金不換口中的臨時據點,是這棟五層居民樓二樓的一間一室一廳的小單元。單元內的牆壁和地面雖然沒有經過任何的裝修布置,但室內的家具和日用設施卻一應俱全。
近年來,房屋的價格瘋狂猛漲,大多數人對於天價的房產望而止步,理性的選擇了租房。而這類沒有經過裝修,卻設施齊全的房屋,便成為了備受工薪族的青睞的首選。大多數的房主在出租房屋時,也會考慮適當的加入一些舊家具,以此賺取略多一些的房租。
我微微皺起了眉頭,四下打量著屋內的陳設,廳內,陳舊的破沙發,快要散架的木質飯桌,給人一種髒亂差的直觀感受。廚房內,雜亂的丟棄著七八個碗裝泡麵的盒子,有新的,也有吃剩的,水槽裡,則是胡亂的堆了些使用過的碗筷。不難看出,金不換在此居住的時間裡,過的並不是想象中那般逍遙快活。
差不多將室內看了個遍之後,我一屁股坐在了廳內的破舊沙發之上,托著下巴再次懷疑起金不換來。
金不換是三天前遇襲的,那麽他在此居住的時間最多不會超過兩天。如果再加上他需要不停的外出對我進行跟蹤,那麽這所謂的臨時據點,恐怕除了睡覺之外,幾乎就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價值。
既然如此,那麽旅店,賓館之類的臨時住所,明顯要比居民樓內的小單元的性價比高出許多。那麽這貨到底為什麽又非要租下這麽個地方,當做臨時據點呢?他總不會早就打算好在這裡常住了吧?
其實,我本來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疑心很重的人,恰恰相反,由於我略有些避世的小性子,反而讓我很容易的去信任別人。因為在我看來,就我這麽一個生活安逸,與世無爭的社會半閑散人員,根本就沒有什麽值得別人去耗費心機覬覦的東西。
可如今,我也不知究竟為何,我的心境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也許真的是那個叫做倪天的大胡子給與我的欺騙,讓我在為人處世時,潛移默化的多了一分理性的分析,少了一分感性的衝動。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盜墓賊都像金不換那般,在得知深信不疑的朋友對自己的欺騙後還能如此的淡然處之。很顯然,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那個爾虞我詐,充斥著謊言的世界,那麽我呢?
其實對於倪天的謊言,我並沒有過多的去責怪。想比與對倪天的怨恨,更多的則是對自己的自責,畢竟是我的決定,是我盲目的信任和一時的衝動,才害死柱子……
“小子,啤酒兩塊,加上先前的九百九十八,正好湊了個整,記得給金爺我打錢。”正胡思亂想著,一罐冰鎮啤酒被金不換從冰箱中拿了出來,拋向了我。
“行!沒毛病。”我手忙腳亂的接住飛來的罐裝啤酒,很乾脆的應下金不換的要求,錢這東西……已經不是現在的重點了。
半聽冰鎮啤酒下肚,一陣冰涼的感覺席卷全身,原本緊繃的精神也緩緩的放松了下來:“唉?你這據點到挺奇怪,我起初還以為咱們會暫時躲在哪個小旅店呢。”
事兒總還是得問清楚,當然這種懷疑的話是絕對不能實打實的去問的,所以索性我就借機打了哈哈,從側面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金不換拎著一打啤酒走了過來,也一屁股坐了下,倚靠著沙發,竟然毫不客氣的將鞋子脫掉:“哎……真舒服啊,他媽的今天可跑死金爺我了。”
他一隻手揉著腳丫子,一隻手打開一罐啤酒一飲而盡:“這就是為什麽金爺我覺得你小子沒腦子!旅店?沒腦子的指定都去旅店,被揪出來還不是早晚的事兒?”
一瞬間,一股衝鼻子的汗腳味兒嗆得我有些睜不開眼睛:“大哥,鞋!鞋穿上在說話行嗎?”
“咦?怎麽?味道很大麽?”金不換將揉腳的手拿在鼻子前聞了聞:“我靠!還真是。”他哈哈大笑著辯解:“大丈夫不拘小節,男人腳不臭,不是好男人。別在意,別在意……”
幸好這貨還算有自知之明,最終還是穿上而來鞋子,我們的談話才算又回歸了正常:“小子,你真是沒見過大世面,你想想找咱們的都是些什麽人?雷子背後有權,毛子背後有錢,像這種有權或者有錢的主兒,金爺我見太多了。大連才多大點地兒?不耍點小手段,他們不用掘地三尺就能把你翻出來。”
眼瞅著金不換一幅瞧不起我的模樣,我略有些不服氣的反問:“說的那麽邪乎,那倪天他們不還是找不到?”
“這事兒……有古怪,有古怪。”金不換一個勁兒的自語著有古怪,可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反而將話鋒一轉:“對了,小子,這地兒,可是金爺我花了大價錢才搞定了先前住在這兒的主兒才租下的。你仔細看看周圍,所有的樓型戶型,全都一模一樣,這絕對的藏身好地點。不過呢……”
我靠!這貨突然轉了話鋒指定不是好事兒,我皺起眉頭,隱約間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的不過。
“不過,既然你小子也來一起住了,那這筆錢裡自然也有你的份子。”金不換的奸笑再次浮現在臉上,如我所料……
“行!我掏!”我咬了咬牙,心裡不停的安慰著自己,錢這東西……已經不是現在的重點了……不是重點了……
金不換如奸計得逞一般, 滿意的點點頭:“小子,上道兒,金爺我就喜歡你這種爽快人。”說著,把剩余的啤酒向我一推:“金爺我也爽快,啤酒免費,隨便喝。”
我白了金不換一眼,往我自認是古董鋪宰客小能手,沒想到這一次算是徹底栽了,鐵定是要被這小黑胖子宰到肉疼了。
按耐住心中的不爽,我詢問起金不換接下來打算:“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總不會是要一直住在這兒吧?”
說實話,暫時在這裡躲避,我倒是沒什麽意見,但要真要在此常住?還是跟一個有汗腳的大老爺們兒同居,我靠!想想就渾身的雞皮疙瘩。
金不換倒顯得很無所謂,聳了聳肩:“現在這情況,咱們是怎麽辦都沒用,還得看他們想怎麽辦。這些人都這麽急著想找天爺,在時間上咱們還是有優勢的。”
我揉了揉額頭,鬱悶到了極點,俄國佬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街襲警劫持我這件事兒,已經算是鬧得極大了。估計就算上了明天的報紙頭條,也不算稀奇。
金不換想暫避鋒芒,這想法的確的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但這種辦法只能建立在他是孤身一人的情況下。對於我來說,這辦法根本就行不通,我還有父母,如果我在此繼續躲藏下去,無疑就是讓身邊的人推入了危險之中。
不行!我在腦中瞬間就否決了金不換的辦法,這種事兒究竟該怎麽辦?我根本無計可施。
“哎……”我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難道……現在只能再次去求助於大伯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