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報上寫著5月8日這樣一個日期,版面上刊登著的,是一篇懸疑,奇幻,驚悚的短片小說,而小說的內容我再也熟悉不過,那正是倪天在拜訪我之前,最先寄給我的那個包裹中,僅有的那封他爺爺最後的記錄!
我癡癡呆呆的看著俄國老頭兒拿在我面前的這份減下來簡報,頭腦中已經是混亂到了極點。
倪天爺爺最後的筆記為什麽會被他自己刊登在一份報紙之上?結合先前的俄國老頭兒給我看過的照片和我自己曾經在電話中聽到過的機器轟鳴聲,難道說當時的倪天,在印刷設備前所印刷的,就是這份報紙?那麽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總不會是要從一個有崇高理想追求的盜墓賊徹底轉型成為一個作家吧?現在在我面前的這夥兒俄國佬,又為什麽對他產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趣?難道說戰鬥的民族也開始崇尚文學創作了?
胡亂的想法在腦子裡越聚越多,頭痛的舊疾又開始隱隱發作,我被反綁著雙手,已經不可能再依靠揉按額頭來緩解這份疼痛,轉眼間額頭之上,已經隱隱出現了汗珠。
“小夥子,你不要害怕,你只要告訴我們,這個叫做倪天的男人,現在究竟在哪裡,就可以了。”俄國老頭兒估計是看到我額頭冒汗,神情呆滯,以為我是被他們剛才用槍頂住後腦嚇得有些失魂落魄,略有幾分得意的繼續說道。
倪天在哪?我心中苦笑,在哪?小爺我他媽也想知道這大胡子到底在哪?他還欠我一個解釋,要知道他在哪,小爺我第一時間就去找他了。
心中是無比的鬱悶,但話卻不能直說,要真說我不知道?那估計又是槍管子伺候。這夥人擺明了是認準了我一定知道倪天的下落,要不何必兜個大圈子,冒這麽大風險,把我擄來?我不由有些懷念那個英姿颯爽中略帶俏皮的木警官,希望她真能平安無事,快點帶大隊的警察叔叔們來救我脫離苦海。
盡量的拖延時間,是我如今心下所作出的判斷,轉而想起了倪天曾經給我看過的那張“長沙國家考古文物研究院副教授”的名片,思考了一下,接著回道:“分開之後,我也不太清楚他的具體去向,不過我猜應該是回長沙了吧。”
話音剛落,一擊重拳直接打到了我的左邊臉頰,頭一陣的眩暈,臉上也是一陣火熱,接踵而至襲來的就是臉部劇烈的疼痛感。
臥槽!一股邪火兒頓時竄了出來,我怒目而視,死盯著剛才衝我打出一拳的那個一臉得意,耀武揚威呲牙笑著的缺門牙俄國佬,怎麽他媽的怎麽又是你!這梁子,小爺我算是記下了!
耳邊又傳來了俄國老頭兒陰沉無比的聲音:“小夥子,快點老實說,這個人現在到底在哪裡,要不然,你接下來會更不舒服。”
我左右甩了甩有些迷糊的腦袋,這一拳被打了之後,頭倒是沒先前那般的疼痛了,不過這臉估計是腫的不像樣了,怎麽想都是賠了。
狗日的,嘴裡充斥著一股血腥味兒,我毫不避諱的直接將一口血痰吐在了地面之上,接著狠狠的瞪著面容陰沉似水坐著的俄國老頭兒,一字一頓的從牙縫中擠出了六個字:“小,爺,我,不,知,道!”
俄國老頭兒絲毫沒有避諱我憤怒的目光,微眯著雙目與我直直的對視,臉上的陰霾卻也增加到了極點,口中冷冷問的,依舊還是那個問題:“這個人現在在哪裡??!!”
只是這次,俄國老頭兒的話語出口後,招呼我的已不再是拳頭,而是那支抵住我後腦的冰冷的槍管子……
我心中早已把這夥兒俄國佬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在哪,在哪,在哪,我他媽哪知道他在哪,我要是問你上個月賣給你煎餅的老王現在在哪?你能說出他在哪嗎?話又說回來,俄國佬兒是否真的喜歡吃煎餅?他媽的又想偏了,無論如何這夥兒俄國佬現在是認準了我一定知道倪天的下落,也不知道是從哪來這份兒的自信,看來這次是有口難辯,凶多吉少了。 事情鬧到了這一步,顯而易見,我先前想要兜圈子,打馬虎眼拖延時間的算計已經是徹底泡湯了。一股深埋在心底的痞氣和熱血被激發了出來,瘋狂的上湧,我開始思量如何做最後一搏。
雖說現在我雙手被綁縛在椅子之上,但雙腿還可以自由活動,也就說,如果先發製人,在對方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拖著椅子一同撲向其中一人。接著,或者用頭槌不停地砸?或者用牙不停的咬?或者不停的吐口水?總之就是用盡一切可以用的手段,攻擊被我撲倒的人,至少可以在自己玩完之前,先撈回一個,也不算太虧。
那麽我到底是應該向前,撲向對面這個風燭殘年的俄國老頭呢?還是應該向後,拖著那個讓我極其不爽的囂張缺門牙俄國佬一同玩完?
躊躇再三,打定了主意,自古擒賊先擒王,老爺子,這都是被你們逼的,就別怪小爺我欺負你老態龍鍾了,拉了你墊背雖說從年齡上來我是虧點,但也好過白白被你們搞死。
那一刻我的心情簡直可以用悲壯來形容,基本上已經喪失了理智,人要是鑽了這種牛角尖,報了必死的決心準備拚命,也就真再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我絲毫不再理會那頂住我後腦的槍管,咬緊了牙關,腿上已經開始暗自蓄力,死死盯住面前坐著的俄國老頭兒,準備瞅準時機,便全力向前躍起,直接將其撲倒。
可就懷著悲壯的心情,準備拚命,再次盯向面前坐著的俄國老頭兒時,卻突然發現,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先前的那份陰霾,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面容扭曲,難以形容的驚駭……
臥槽?看到他如此的表情,我原本憋著拚命的那口氣兒也頓時泄了氣,這可真奇了,這小爺還沒撲過去呢,怎麽就嚇成了這幅德行?再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何時,這俄國老頭兒的身上,頭上,竟然同時出現了六七個紅色的光點,晃來晃去,不停的來回遊走。
這紅色的光點對於我來說,那是再熟悉不過了,我清晰的記得,那是當年在部隊當兵蛋子,打靶訓練時,狙擊步槍的所使用的激光瞄準鏡所發射出的紅色光點……
我靠,終於來了,我趕忙散去了腿上的力氣,心下一陣感慨萬千,人生當真的是大起大落,處處都有驚喜與驚嚇,看來還得說是人民的警察為人民,木警官,你可算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