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唇微微動了幾下,先是冷笑了兩聲,又動了動自己被綁在椅子上的身子:“呵呵,難道你們俄羅斯人,就是這樣請教別人問題的嗎?”語氣之中故意加入幾分譏諷,請教問題?把我綁著,也算請教?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兒嗎?
不知道俄國老頭兒是沒聽出我言語中的譏諷之意,還是根本不在乎,反正是沒有絲毫為我松綁的意思,反而學著武俠片裡的樣子,衝我抱了抱拳:“這只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你確定你們沒找錯人?”松綁看來是鐵定沒戲,我不由感覺有些疑惑,這幫俄國佬兒不會是綁錯人了吧?畢竟歐洲人看亞洲人的臉就如同亞洲人看歐洲人的臉,差別不是很多,面部特征區別並不是很明顯。
“不會錯,就是你!”
俄國老頭兒如此十分肯定的態度,到是或多或少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實在也懶得再與這外國老頭兒兜圈子,既然認準了我,再墨跡下去,也沒有任何實質的意義,還不如開門見山。
我穩了穩心神,用一種戲謔的方式直奔主題:“既然你這麽確定就是我,那想問什麽就快問吧,問完了趕緊放我走,我媽還等我回家吃飯呢。”
俄國老頭兒聽了我的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好,中國人有句古話,叫做……叫做……額……“他說到這兒,愣了愣,也止住了笑聲,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實在想不起到底叫做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露出了笑容:”叫做開門見山,小夥子,你很好。”
我估計此時若是有個鏡子,一定可以看到自己額頭上劃下的三道黑線,這俄國老頭兒倒也是夠執拗的,想不起來還非要想,實在有些讓人無語。
俄國老頭兒再次開口時,表情已經變得嚴肅異常,雙目微眯緊盯著我的雙眼,眼角的魚尾紋堆積成了深深的溝壑:“不過,中國人還有一句古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小夥子,我相信你會選擇坦白從寬。”
若是平時一個外國友人跟我說這句話,我一定會糾正他用詞上的錯誤,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是中國執法的政策方針,哪裡是什麽中國人的古話。
但此時此刻我還是理智的選擇了閉嘴,倒不是懼怕於俄國老頭兒言語中所表露無遺的威脅之意,只是這夥兒俄羅斯人來歷不明,還攜帶武器,在沒弄明白他們的具體用意之前,我著實沒必再給自己找麻煩。
俄國老頭兒見我不再言語,只是等待著他再開口發問,便將手伸入自己的口袋之中,從中掏出了一張照片拿到了我的面前:“小夥子,你認不認識照片裡的這個人?”
我看向俄國老頭兒拿在我面前的那張古怪的照片,那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晰,從拍攝的角度和像素的質量可以很容易推斷出,可能是出自某處的攝像頭所拍攝的。而照片之中,好像是類似某種大型的印刷機設備,正在不停的印刷著什麽,設備之前則站立著一個西裝筆挺的大胡子,那人正是……倪天。
我看到這張照片時,並沒有太大的驚訝,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遭遇的種種已經讓我有些開始麻木。腦中瞬間回憶起當初臨近出發時,曾給倪天打過電話詢問他,是否可以帶鐵頭和柱子一起去的場景。那時的電話中除了倪天的聲音外,似乎是傳來了陣陣隆隆的機器運作聲。難道當時的倪天,便是在這印刷廠中,不知正在忙著印刷著什麽?
究竟在印刷著什麽呢?這倒讓我有些疑惑不解,
總不會是支鍋招人的小廣告吧? 這種時候多想也沒用,我微微點點頭,說的直截了當:“認識,他叫倪天。”這事兒確實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既然這夥俄國人能拿著倪天的照片找上我,那至少能說明一點,他們必然知道我與倪天相識。
俄國老頭兒聽我這麽一說,頓時喜笑顏開,顯得很是滿意:“很好,小夥子,你很誠實,那麽你能說說,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嗎?”
什麽關系?我楞了一下,這個問題我倒是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我與倪天到底是什麽關系?朋友?算不上,幫手?也不是,同夥?那更不可能。我還真找不到一個比較合適的詞語,來描述我與倪天之間這種微妙的關系。
尋思了片刻,也只能略微含糊其辭的回答道:“應該算是剛認識的關系吧。”
俄國老頭兒看起來並不是很理解什麽叫“算是剛認識的關系”,眯起眼睛,打量了我半晌,也收起了笑容。
沉默了片刻,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沉,又重複了一邊剛才的問題,只是這一次可以明顯聽出他話語中的不善與不耐煩:“小夥子,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還真有些把我難住了,我皺著眉,正尋思著到底該如何解釋這有些微妙的關系,卻突然聽到了背後俄國佬手中手槍上膛的聲音。接著,便感覺有一根管子似得的東西,頂住了我的後腦。
我靠!不是吧?玩真的?我看著對面那個面沉似水的俄國老頭兒,心中陡然一涼,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一股讓人倍感壓抑的殺氣在屋子內逐漸蔓延。我本以為這些俄國佬頂多就是裝裝樣子,嚇唬嚇唬我也就罷了,沒想到看這架勢,恐怕真會乾出來什麽出格的事兒。
容不得我再思考,現在就算是編,也得編出個合理的說辭來解釋古怪的關系,腦筋飛轉了一下,便開口道:“我曾經去過一次呼倫貝邇,碰巧巧這人也去那裡,便一路同行,其實並不是很熟悉。”
當然,我這番說辭還是比較靠譜的,其一,我確實從大連出發去過呼倫貝邇,也確實與倪天同行,就算是去查,也查不出絲毫破綻。其二,四叔的事兒我自然是不能說,那樣只能把這事兒變得越來越複雜,倪天的目的地也的確是呼倫貝邇,至於碰巧不碰巧,那就全憑我一張嘴,無處可查。其三,在我與倪天熟悉與否這點上,我倒是真的沒玩什麽文字遊戲,至始至終,我對這個大胡子男人的確不是很熟悉。
俄國老頭兒這次似乎是聽懂了我的意思,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麽,而頂在我後腦的槍管則緩緩了移開,那壓抑的感覺也減輕了些許。
沉默了片刻,俄國老頭兒又將手伸入了衣服口袋之中,隨後掏出了一張似是報紙上剪下的一則簡報,又一次拿到了我面前。
又搞什麽鬼?怎麽感覺現在的人,都喜歡一點點從兜裡不停的掏東西給人看。我皺起眉頭,去看那簡報,但待我看清那簡報之上的所寫的內容時,再也沒有了先前的那份鎮定,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