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慢慢的恢復,首先感受到的,是一側臉頰貼著什麽東西所帶來的冰涼感。我猛然睜開雙目,視線所及之處卻只有一片刺眼的光亮。這光亮詭異莫名,宛如近距離盯視著巨大的太陽,刺的我一陣頭暈目眩。
我慌忙再次閉上雙眼,翻過身來,用手在四周胡亂的摸索,身體的兩側似乎有兩面很矮的牆壁,無暇多想,我便雙手抓住牆壁的上端,支撐著身體坐起身來。
剛一坐起身,還不待再次睜開雙眼,一陣劇烈的疼痛突然從我的後腦處傳來了。這突如其來的感覺極其的強烈,就好像被人用棍子從後腦插入腦漿之中狠狠的攪動,不但疼痛難忍更加讓我的腦中一片的混沌。
我閉著眼坐在原地,雙手捂著後腦,不停揉搓著,除了想盡一切辦法減緩這種疼痛感之外,我的大腦內已經無暇顧及思考其他。也不知過了多久,直至那疼痛感漸漸的退去,我的意識才又再次回復了正常……
臥槽!許醫生怎麽也不提醒我會這麽疼!暗罵了一句,我深呼一口氣,這才再次睜開了雙目。這一次所看到的,不再是那刺眼的光亮,視線反而變得清晰異常,將附近的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我簡單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幾乎看了不到一圈,便可以肯定,我所處的位置是一間古老的墓室。自嘲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心中難免苦笑,許醫生的話果然沒錯,還真是專找弱點來搞。相信如果別人問我,你最不想去的一個地方是哪?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答,古墓。
墓室的構造及其的簡單,大概百十來平,四周是古舊的青灰色磚瓦砌成的墓壁,在墓壁的頂端或多或少的雕刻一些簡簡單單的花紋,看不出有什麽古怪奇特之處。
其中的一面墓壁之中,嵌有一扇一人來高的青銅小門,青銅門除了可以看出是暗綠色的青銅材質外,也沒有什麽過多的花紋點綴,著實也沒有什麽特別,不過顯然這青銅小門已是這間墓室唯一的出入口。
墓室的內部空空蕩蕩的,除了正中心位置放置了一具可容乃一人左右的石棺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擺設。
這石棺材質看起來也沒什麽特殊,就是一般的青灰色石頭打磨雕砌而成,依舊任何的花紋點綴,古樸而陳舊,只是在石棺之上,卻並沒有棺蓋。
石棺的內部,除了我之外,也再無其他任何東西。沒錯,我此時便是坐在了這墓室中心的石棺之中。先前坐起時,那雙手支撐著的,自然也不是什麽很矮的牆壁,而是這石棺兩側的棺壁……
我愣愣的坐在石棺之中,再一次四下的張望起來,可以肯定,這間如此簡單的墓室,在我的記憶中從未有過它的存在,但為何它竟給了我一種極其強烈的熟悉感?這感覺竟仿佛是我已到過了此處千百次,對此處熟悉到了極致。
用手再次摸了摸身側的棺壁,頓時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指尖蔓延,心中驚愕萬分,有些不可置信又伸出手來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臥槽!這一下掐的,當真是好懸沒疼出眼淚來。
我揉著被自己掐腫的臉頰,心中卻是七上八下的疑惑萬分,這究竟是什麽情況,這裡真的只是幻象嗎?如此真實的視覺感和觸感,實在很難讓我相信這只是一場夢境。
一時間,我陷入了躊躇,又開始左顧右盼起來,整間墓室除了我身下的這口石棺,再沒有任何其他的物件。顯然,我唯一的出路就是那青銅小門,可這股心中異常熟悉的感覺究竟又源自何處?
思索了片刻,
雖然還是沒想起這熟悉感究竟來自何處,卻突然間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反常之處,我靠!空空如也啊?!這墓室之內根本就沒有長明燈之類的照明用具,理論上說,這墓室之中應該是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可此時,我卻可以將一切看得真真切切,在沒有任何光源的情況下,視野竟然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如此反常!果然是夢!心中對自己的判斷給與了肯定。既然只是夢,我的心情也便放松了些許,心裡一邊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去找尋那段被掩藏的記憶,一邊雙手支撐著棺壁站起身來。
剛一起身,耳中卻傳來“當啷”的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麽東西掉落在地面之上。恩?我趕忙回頭張望,向棺底看去,卻見有一把巴掌大,暗黑色的東西掉落在棺底。
慌忙彎身,撿起那東西,我拿在手中仔細端詳,這才看明白那到底是啥,原來是一把暗黑色不知名金屬鑄造而成的巨大鑰匙。
我靠?這又是怎麽回事?我將鑰匙拿在手中,不停左右翻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心裡的問號是一個接一個的湧現,難不成是要我用鑰匙打開前面那扇青銅小門,這事就算完了?沒這麽簡單吧?但轉念又想起許醫生說的那個退伍老兵的病例,既然說服別人打開門都可以,興許我自己用鑰匙打開門也一樣可以呢?
遲疑了一下,我還是慢慢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扇青銅小門,仔細的觀察起來。找了半天,別說在這古舊的青銅門上發現什麽可以插鑰匙的地方,就連門把手,也沒看到影蹤。這哪裡是門?分明就是一塊舊的不能再舊的青銅板吧?心中更加的疑惑不解,不由試探著伸出手來去敲了敲那青銅門。
結果呢,除了“咚咚”的響聲回蕩四周外,還是沒有任何其他的異常。我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早知道就應該讓許醫生多介紹幾個有用的病例拿來當攻略了。
心中胡思亂想著,手卻試探著向前伸出,略微用力的向那青銅門推去。“吱嘎嘎”的響聲隨即傳入中,那青銅門竟就這麽樣被推開了一個縫隙……
臥槽!看著那被推開的狹小縫隙,我的心頓時忐忑不安起來,噗通通的狂跳不止,果然沒這麽簡單,看來這接下來的才是正題啊,門外不會有什麽千年巨蟒或者洪荒猛獸正張著血盆大口等待著我出去送死吧?
雖說心理上,對於會看到什麽恐怖的巨獸我還是早有準備,至少不會在一瞬間被嚇得失去理智。但問題是,我所要面臨的處境是要打敗對方,甚至是擊殺對方,這對於目前手無寸鐵的我來說,似乎就有些不太現實了。我相信即使許醫生口中那位屠龍的哥們,也不可能是赤手空拳的吊打惡龍的吧?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小心翼翼的再向前靠了幾步,決定靠近那縫隙,想著先探個虛實再說。
我屏住呼吸,整個墓之中,除了我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外,再也聽不到其他任何的響聲,冷汗早已不知不覺間從額頭流了下來,背後的衣襟也早已浸濕,這一次,我算是理解到了什麽是真正的恐懼。
打個比方,如果你告訴我這門外是一條八個腦袋的巨蛇,或者是三顆頭顱的惡龍,我會先在自己的主觀意識裡勾勒出你所描述的形象,所以即使我真的看到,頂多會感覺到驚愕,卻並非是發自心底恐懼。
而此時……那門外究竟會有什麽,完全要依靠我自己的那豐富的想象力來填補,這種對於未知的猜疑加上想象力的助燃劑所混合出的恐懼感,簡直是無以言表驚悚詭異。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深呼一口氣,再次屏住呼吸,將頭靠近那縫隙前,向外看去……
目光,順著縫隙射向門外,那是!那是?那似乎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石質甬道,除了兩側略顯陳舊的石壁之外,空空如也……這甬道之內並沒有什麽恐怖的怪物在等候著我的到來……
我的媽呀,我不由得又是松了一口氣,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心中不由也有些鬱悶。
我靠,這麽下去可不行,這怪物還沒來,小爺我自己先把自己給嚇半死了,看來這策略還是得變,小心翼翼是沒錯,但過度的小心就變得有些神經質了。
想到這兒,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橫,他媽的, 看來這時候還是得拿出金不換的那套,走一步看一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才是最好使的,二話不說,不再多想,我便用力將青銅門推開,邁步走了出去……
走出青銅門,剛已步入甬道之內,我卻又一次的蒙住了,因為映入眼簾的,並非是一條石質甬道,反而是兩條成九十度角,不同方向的甬道。
這一下,我不免又開始有些糾結起來,不曉得這甬道之中會不會暗藏著什麽危險的機關,哪一條才能安全的通往盡頭,我仔細的觀察著前方的甬道,心裡正在做著打算,一時又陷入了猶豫之中。
可就在此時!突然!一隻長滿了白毛,指甲奇長無比的乾癟手臂從我的背後伸了出來。臥槽!還不待我反應過來,那白毛怪手便已經死死的從後面勒住了我的脖子……
他媽的!竟然被暗算了!在門後還躲著一個怪物!一瞬間,驚駭,恐懼,悔恨,絕望,自責,悲傷,各種情感交雜著,伴隨著我脖頸處窒息的疼痛齊齊湧來,再想要掙扎反抗,卻已經遲了。那死死勒住我脖子的白毛怪手,讓我的呼吸困難無比,大腦因為嚴重的缺氧,已經喪失了對肢體的支配能力,我已完全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完了……沒想到會是這種結局……我竟然被暗算了。這死的也太冤枉了,連對方的究竟是什麽都不知道,就稀裡糊塗的就要對那段記憶永遠的說再見了……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景象慢慢散去,疼痛感也漸漸消失不見,我真的未曾想過,原來死亡,竟是這樣的一種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