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崗岩!我的心陡然跌到了谷底,花崗岩屬於是岩石中最為堅硬的種類,由於其硬度高、耐磨損的特性,在高級建築裝飾工程、大廳地面,露天雕刻中都是首選之材。
想要在這種岩石之上開個大洞,最好的辦法就是炸藥爆破,可目前我們又哪裡有炸藥?單純想要靠工兵鏟硬砸出一個窟窿?估計就是累斷了手,也無濟於事。
我沒再去管金不換,也沒再說話,低著頭,僵直的走回到了平躺在地上的柱子身旁,緩緩坐了下來,腦子裡是一片的麻木,整個人也變得呆滯。
柱子的手微微動了動,有些吃力的碰了碰我的手臂:“少爺……怎麽……了?咱……咱們是不是……出……出不去了?……”他的氣息很薄弱,說出的話也是斷斷續續的,聽在我的耳中卻是猶如刀割一般。
鐵頭曾說過,柱子沒事,血止住了,死不了,可顯然,他錯了。或許鐵頭當初說這話時,也並未曾想到,我們還會在這湖底古墓之中逗留如此之久。柱子的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我看著他那渙散,卻又有些不甘的目光,握緊了他的手,強裝出一個笑臉:“放心吧,柱子,我們出的去,你鐵老大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柱子眼中劃過一絲異樣,極其努力的也衝我露出了一個微笑,緩緩點了點頭,又閉上了自己的雙目。
我不知道他是否相信我說的話,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會再有人來救我們,外面那恐怖的,不知名的巨大怪獸早已將這個天真的想法徹底從我的心間抹滅。我曲著膝,雙手抱頭,將臉埋在了兩膝之間,絕望已經徹底將我佔據……
墓室外那沉重的撞擊聲,不知疲憊的回繞在四周,如同死神勾命的鍾聲一般,一下下敲擊著我絕望的心靈。
微弱照明燈點亮的墓室之中,一具兩半的怪屍,兩具打開的石棺,三個一言不發的男人,就這樣靜靜等待……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死亡……總是讓人感到畏懼的,我相信沒有人會不懼怕死神的降臨。可當死亡的到來,已成為不能改變的事實,往往在等待的最後時刻,不同的人就出現多種不同的反應。
有的人,願意拚盡最後一絲的力氣,也要嘗試去改變自己已然注定的命運,哪怕明知道那已是徒勞的垂死掙扎。正如現在的金不換一般,他不知何時又抓起了兵工鏟,瘋狂的敲擊著花崗岩的墓壁,縱然已經是滿身大汗,虎口包扎好的傷口又滲出了鮮血,也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
有的人,則是平靜的接受了命運的安排,默默的等待著那最後一刻的到來。柱子便是如此,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閉著眼,安靜的躺在那裡,他現在非常的虛弱,但還沒虛弱到講不出話的程度,他只是不願再說,也不願再問,選擇默默的接受一切。
我不知道其他人在這種等待死亡的最後時刻,還會做出什麽其他的選擇和不同的反應,至少對於我來說,此刻我隻想能夠……死的明白……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的葬身之地會是一座神秘的湖底墓穴,而這墓穴的主人竟然還不是我,至少今天之前我是從未想過……
我閉上眼睛,用力的甩了甩腦袋,如果這是一場可怕的噩夢,真希望此刻就此醒來,當我再次睜開雙眼,發現只是坐在“三不齋”那張舒服的太師椅上沉沉睡去,但顯然這並非是一場夢境……
究竟是什麽人炸毀的墓室,讓湖水湧灌而入?又是什麽人將那槨室推回到了原處,
封住了出口?是倪天與鐵頭?是那夥來歷不明的盜墓賊?又或者是那神秘的高冷酷?還是拿總愛故弄玄虛盧老道?是同一人所為?還是不同人所為? 不管怎樣,這封住出口的舉動,似乎並非要致我們於死地,反而到像是在保護我們,不被突然湧入的湖水瞬間淹死。可那黃色瞳孔的巨大怪物又該如何解釋?那究竟是什麽?難道真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嗎?也許過不了多久,當我成為那怪物的果腹之食時,這答案便可以揭曉。
我的腦子越加的混亂起來,這趟旅途所發生的一切,一個個奇怪的謎團,一件件詭異的事件,看似沒有絲毫的聯系,可最後卻都指向了唯一的終點,這間墓室,這間將我們困住的最終墓室。
當我處於這趟驚悚詭異旅程的終點,得到的不是答案,反而是更多的謎團和……死亡……
“四叔……”我口中呢喃,手緊緊握住了掛在胸前的那塊護身符古玉,眼睛不爭氣的濕潤了……
我搓了搓臉,咬緊牙關,站起身來,提起照明燈,緩緩走到牆邊,再一次繼續去看那些牆上的壁畫。這墓室之中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我真的不甘心, 至少在我被淹死,被憋死,或者成為那怪獸食物之前,讓我搞清楚,這葬身之地到底是誰的墓穴!
摸索著,我找到剛才看到的那副兩兵對陣的壁畫,抬著頭,繼續向下一副看去。
這壁畫之上,左邊是一片茫茫的森林,那道士靜立於森林之中的一處高地,望向右邊一座城池。這城池被描繪的氣勢磅礴,雄偉壯麗,從規模上猜測,絕對是一座不小的城邦。
雄偉城池的最上方,漂浮著一大片如火焰般,熊熊燃燒的赤色雲朵。讓人感覺詭異滲人的是,這赤色雲朵與雄偉城池之間,竟然還飄蕩著無數似是冤魂的人形鬼魅,這些鬼魅的面容極度扭曲,表情驚悚駭人,仿佛從那城池飄出,被吸入天空中的赤色雲朵之中。
我皺起眉頭,這故事似乎跟前面那副兩軍對壘,道士召喚天兵天將的壁畫有些接不上啊?不免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漏看了前面的壁畫,又折回再次確認一次,確實沒錯,這下就更加的摸不著頭腦,不曉得這神技能的道士怎麽又跟火雲與鬼魅扯上了關系?不得而知,隻得繼續往下看。
這次看到的,便是道士林中鬥惡鬼的那副壁畫了,這壁畫我最初已經細細看過,自然此時也沒必要再去研究什麽,只是當初我本以為要是從頭將整個故事串聯起來,自然就可以懂得這畫中道士鬥惡鬼所要表達意思,但如今看來,不僅是這幅壁畫我沒看懂,就連前面的我也是不知所雲。
歎了口氣,我舉著照明燈,又向後一副的壁畫看去,而那一副,已經是這墓室之中,最後的一幅壁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