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把握在自己已經半殘的情況下一個人完全控制住對方的動作。於是不顧已經把拉鏈拉開了一多半的鏽刀,而是一下子撲在了那個大旅行包上,將對方正在包裡拿東西的手撞開,同時手腳並用死死的抱住了那個大包,用身體把它壓在了下面。
鏽刀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厲吼,正清隻覺得後脖頸一緊,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鏽刀單手抓著後衣領提了起來!此時他還跟個樹袋熊一樣四肢並用緊緊的抱著那個旅行包。一個一米八二的大漢,被瘦瘦的鏽刀像個破枕頭一樣提了起來,懷裡還抱著一個明顯不輕的碩大旅行包――如此詭異的一幕正被再次衝進來的小方和其他刑警看了個正著!不過此時眾人沒工夫想這駭人的一幕到底是怎麽回事,因為鏽刀的另一隻高高舉起的手裡,正緊握著那把二尺多長的刺刀,凶狠的向抱著旅行包的正清臉上刺去!
“啪,啪!!”兩聲震耳的槍聲響起,小方見此情景果斷的開槍向鏽刀射擊。
隨著槍聲響起,兩朵血花綻放在鏽刀的右肩膀和右胸部,鏽刀一個趔趄,手中的刺刀掉落在地。緊接著他嗷的一聲嘶吼,抓著正清的那隻手猛地收回,將正清和那個大包抱在胸前,一晃身就向著窗戶衝去!
“砰!嘩啦!”太快了,眾刑警根本來不及再做什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鏽刀抱著正清和那個旅行包消失在窗口。
再說正清,從他被鏽刀提起來後他就知道大事不好,對方現在簡直根本無法以常理解釋,看到對方的刺刀刺向自己面門的時候,時間仿佛都變慢了,眼睛裡倒映著一點一點放大的刀尖,他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生死一線之時,他本能的想做點什麽,後脖領被對方抓在手裡,根本躲不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一隻手試圖抓住對方的刀子,可是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就在他剛剛抬起手迎向那把刺刀的時候,槍響了。血花在他眼前綻放,對方的刀落地了,可他還沒來的及慶幸,鏽刀那張扭曲不似人形的臉就在他面前快速放大,緊接著他就被一股巨力推著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
隻是一瞬間,除了近在眼前的一張醜臉外,眼中所見整個背景已經換成了黑沉沉的夜空,有沒有星星?後來正清回憶起來的時候問過自己,答案是不知道,似乎有似乎沒有,他當時可真沒來的及細看啊。
衝出窗戶的時候,正清已經明白大事不妙,恐怕自己的小命這次真要交待了。九樓啊,掉下去必死無疑,除了父母和戰友,有那個姑娘會為我落淚呢?不知道啊!虧了沒結婚,要不然肯定把人家害慘了呀,不過這麽評價自己,真悲哀呢。――在空中的第一秒,我們的正清同學就是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第二秒“@#¥¥%!!!老子就是摔死也要讓你這個混帳王八蛋的醜八怪墊背!!!!!”嗯,正清君這個主意好像不錯呢。說乾就乾,死也要讓這混蛋墊背!正清咬牙切齒的想到。他現在左手正好在鏽刀肋下,正是不久前準備抓刺刀的時候伸出去,結果人從窗口飛出來還沒來的及收回去,他手腕一擰,抓住了鏽刀中槍後似乎已經殘廢了耷拉在身側的右臂,猛然用力向後一拽,同時腰部發力使勁一擰。
第三秒的時候兩人的狀態已經成功換成了正清上式――還是在上面爽!正清不無得意的想到――轟,嘁哩喀喳叮了當啷。剛換到上位的正清隻覺得眼前一黑,他和鏽刀就已經著陸了――兩人流星一樣砸在了樓下的一間不知道幹什麽用的小房子頂上,
毫無意外的,屋頂就像紙糊的一樣被二人砸穿,正清不知道自己砸在了屋裡什麽東西上,嗯,反正下面有那個王八蛋墊著,我應該死相好看一點吧,至少不會把臉摔扁,這麽帥的臉,摔扁了多可惜,還得麻煩殯儀館的化妝師,化妝師應該是個溫柔漂亮的姑娘吧,不知道她看到這麽帥的屍體會不會有些小小的感歎呢.......正清在失去知覺前,腦子裡竟然還是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 ”啊―――咳咳!“我死了嗎?黑乎乎的,哎呦,死了身上也會這麽疼麽?當正清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黑乎乎的景象,再定了定神,眼睛閉上又睜開,怎麽看起來是夜空呢,可為是麽隻有桌面大啊?正清隻覺得昏昏沉沉的,身上疼的要命,好像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斷了一樣,稍微動一動就疼的他直吸冷氣,尤其胸口上好像壓著一塊巨石,讓他覺得呼吸都十分困難。接著他想起來了,自己和要抓捕的那個王八蛋一起從九樓掉了下來,他在最後一刻把對方壓在了身下,然後,應該必死無疑吧?為什麽我現在還有知覺?撿了一條命?真是奇跡啊?可身上這麽疼,不知道摔斷了多少根骨頭,會不會癱瘓啊?!那就慘了!還是喘不上氣來,肋骨斷了不少吧?――正清一邊胡思亂想,一面竭盡全力的微微抬起了頭想借著破洞中撒下的微弱光線看看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入目是個黑乎乎的大旅行包正壓在自己胸口上――#¥¥%!!??正清一陣哭笑不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正清才用左手把那個大包從自己胸口推開,結果大旅行包掉到了身體右側,把他的右胳膊壓住了.....
又是一陣呲牙咧嘴,然後他就放棄了把那包從右手上推開的努力――其他刑警應該馬上就到了,他摔下來的這個地方雖然在這片小區內的臨時建築裡,但徐隊他們從樓上下來再到這裡,雖然要繞路,最多也就需要三四分鍾而已,他自己已經折騰了一兩分鍾,加上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同事們應該馬上就到才對,正清現在渾身疼的要死,動一點都很費力,就讓右胳臂再委屈一會兒吧。
正想到這裡,正清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自己右側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他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把自己推下來的那個瘋狂的王八蛋也沒摔死?!!!
一念及此,正清立刻把左手摸向自己的後腰,身上還應該有把槍――每次都帶雙槍,這是他當上緝毒警以後每逢抓捕或其他執行其他危險任務的時候養成的習慣,這在中國的警察裡裡面屬於相當罕見的習慣,即使是傷亡率最高的緝毒警裡,這麽做的也不多見――理由是,多帶把槍真心不如多帶兩個彈夾來的實際呢。當年影響到他帶雙槍的是一個雲南方面的傳奇緝毒英雄,正清當時剛當緝毒警,因公出差到雲南配合對方的工作,偶然間發現那位老前輩在左小腿上還有一個隱蔽的槍套,插著一把小巧的德造WaltherPPK手槍。他當時好奇的詢問為啥這位老前輩會帶這麽一支備用手槍,對方隻是說習慣了,早年這支槍救過他一條命。回來後他總覺得老前輩的經驗一定是鮮血與生命的實踐換來的,於是照貓畫虎的自己也一直多揣一支五四手槍在身上,並苦練過一陣子左右開弓射擊,他始終堅信這些努力一定會有用,久而久之,也就習慣成自然了,雖然這支備用槍在他六年的緝毒警生涯中還從未開過張。
隨著左手握住了熟悉的槍柄, 正清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這一路高空流星隕石宅急送,又摔了個七葷八素,後腰的這支手槍居然還在,這讓正清堅信老天爺是站在自己一邊的。大拇指輕輕的把擊錘扳開,子彈在抓捕前就已經上了膛,此時正清手中有槍,心中大定,集中精力定睛觀察自己右邊,可惜這被砸漏了屋頂的房間裡光線太昏暗,有動靜的地方又正處在頭頂光線照不到的地方,除了一團模模糊糊的黑影外什麽也看不清。
突然,那團黑影猛地動了一下,正清心中大急,玩了命的掙扎著想坐起來,無奈一隻手被沉重的旅行包壓著,渾身上下都鑽心的疼,剛剛勉強把身子側過來,眼前的景象就讓他的心髒一陣緊縮――那黑影已經站了起來,慢慢的向他走近,到了屋頂大洞裡透進來的昏暗光線勉強能照到的地方――那已經不是個人了!鏽刀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前探著,下頜隻有一半還連在頭上,嘴歪斜著大張,舌頭在外露的口腔裡晃蕩著,嘴角滴落著血和口水的猩紅混合物,一側的臉已經明顯凹了下去,一顆眼珠掛在眼眶子外面,胸口有一個大洞,一截一尺來長的木頭斷茬囂張的,呲牙咧嘴的從洞裡探了出來,他應該是墜落時掉到了一根直立的木棍或者類似的東西上面,如果不是兩人中間的那個大旅行包,或許此時正清已經跟他一起穿了糖葫蘆。
曉是正清多年警察生涯見多識廣,自認為什麽惡心玩意兒都算見過了,可眼前這位的這幅尊容,還是讓他一陣頭皮發麻,最大的問題是――他都這樣了怎麽還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