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話華娛》第四十章 那年十九，魚龍之變！（1.1萬字大章）
那年十九，魚龍之變！（1.1萬字大章）
林淵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認床，或者說有點水土不服。
要不然怎麼會在落地坎城後的第一個晚上就失眠，早上連7點鐘都不到就睡醒了？
「林導，韓總讓我提醒您，上午一定要記得去組委會簽到。」
酒店餐廳內，林淵端著盤子找了個僻靜處剛剛坐下，一個中影的員工就湊了過來提醒，坐到了他對面。
「嗯，我知道了。」他隨意地點點頭，然後才想起來詢問：「韓總這麼早就去忙了？不是明天才開幕嘛？」
「這是之前就定好的工作行程，今天上午要見面的是好萊塢幾家公司的代表，有二十世紀福克斯、夢工廠、華納————」
「我想想，應該是進口分帳電影的事情吧？」林淵秒懂。
「哈哈，林導猜得沒錯，是這些事情。
主要涉及下半年的進口名額分配和檔期問題，就比如《加菲貓》、《怪物史萊克2》、《蜘蛛俠2》————」
「停，你不用介紹了，我已經能想像得到好萊塢那幫人在韓總面前會是什麼嘴臉了，絕對少不了諂媚。」
「事關利益嘛，換了誰都會阿諛奉承的。」陪笑了句後，中影的員工就主動換了話題，跟林淵說道：「林導，坎城期間，就由我跟在您身邊。方便幫忙應付一些您不熟悉，或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瑣事。」
「那就麻煩你了，也謝謝韓總的安排。」林淵果斷感謝對方，畢竟有個「保鏢」跟著確實能讓他安心不少。
「林導，你猜我剛剛去外面溜達看到誰了？」沒兩分鐘，秦淏也端著餐盤過來了。
「誰？」
「王嘉衛和梁潮偉！他們直接就在路邊接受採訪，媒體記者不少呢。看樣子《2046》劇組比咱們到得還早。」
「是不是又想感慨一下待遇差距？別人在接受媒體的簇擁，而咱們卻無人問津？」
見秦誤一副想吐槽什麼但又緊急閉了嘴的樣子，林淵差點沒笑出聲。
「林導，不患寡而患不均嘛，咱們也是主競賽單元的電影。」
「就現階段來說，我這個導演跟王嘉衛比是什麼檔次？你這個男主角跟梁潮偉比又是什麼檔次？
咱們倆目前毫無疑問都是小嘍囉，咱得有自知之明啊，小秦。」林淵狠起來，連自己都捅。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唉，那就希望這一次能————至少希望林導你先捧個杯，然後再先富帶動後————」
「得了得了，趕緊吃吧。吃完飯後我還得去簽到，之後去觀影刷片。」
人山人海、熱鬧無比的電影展區內，任中倫饒有興趣地駐足在《看不見的客人》前。
中影留守在這邊的員工自然認得出對方，但全程裝傻充愣，就當沒看見人群裡的任大董事長。
「15號首映？給我拿張票。」
見任仲倫笑呵呵地主動上前來索要，中影的人終究是沒法裝瞎了，隻得賠笑地送上首映觀影票：「任董，給您。」
「你們韓總人呢？」接過觀影票的同時，任仲倫不忘詢問韓三坪。
「任董，我們韓總今天在見好萊塢的人。」
中影員工笑嘻嘻地說道，果然就見對面任大董事長的表情頓時微變，被扎心了。
「對了，你們這位林導呢？怎麼沒見他來自己的電影展區？」
「任董，這個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一瞬間，中影員工就有了不好的猜想，一問三不知。
「行吧，那等回頭你們這部電影首映的時候，我再過去認識認識。」
說著話，任仲倫就領著隨行人員離開了《看不見的客人》的展位。
「去打聽打聽這位小林導演的行程安排，看看有沒有機會提前碰個面。
對於優秀的年輕導演，不只他們中影喜歡，咱們上影同樣來者不拒嘛，缺得很。」
《攻殼機動隊Ⅱ》、《師奶殺手》、《殺死比爾2》、《殭屍的黎明》·林淵刷起電影來，就像是老鼠掉進了米倉，全是些在國內吃不到的。
哪怕是電影學院會買正版碟片做教學材料，但又怎麼比得上在大銀幕上看這些電影？觀影效果是完全沒法比的。
就這樣，林淵來到坎城的第一天完全就是在各個展映廳度過的。
到12號中午，他才被韓三坪強行從《小可愛》的銀幕前拽了回去。
因為下午就是開幕式紅毯了，所有人都得提前做準備，尤其是入圍主競賽單元的影片劇組。
下午四點多，電影節正式開幕。
鞏利身為威尼斯影后，她與印度名模兼演員艾什瓦爾婭·萊伊、法國名模兼演員萊蒂西婭·卡斯塔共同開啟紅毯。
黑色低胸刺繡開衩拖地旗袍的鞏利，氣場和胸懷一樣偉岸，甚至壓製了她身旁的另外兩位。
到章子宜的時候，就屬實是擱在女人堆裡不顯眼的類型。
她一襲黑色喇叭裙，關鍵上身還是半透的紗衣，將裡面純黑的抹胸暴露得一清二楚。
可你是柴火妞啊，所有著裝心機都是白搭。
反觀《花花公子》的女郎們就不一樣了，一個比一個灑脫有料，秦淏眼睛都盯著了。
隨後的歐美女明星們更是爭奇鬥豔，雖然林淵等人都分不清她們的長相，也不知道她們誰是誰————但不能否認，她們一個個都在無私展現自己的身材。
當然了，林淵一行人也沒旁觀多久，在匆匆走完紅毯後就各自安排了。
韓三坪照舊要留下交際，呂中要回酒店休息，而林淵和秦淏則是繼續奔向電影展廳。
估摸著在晚上回酒店前，應該還能再看兩部不錯的外語片。
說實話，在走完紅毯的那一刻，林淵腦海裡還想到了華億旗下的那些個女明星，比如范冰兵、
李冰兵那幾個。
在他的記憶中，華億的女明星都是喜歡出席紅毯的。
不過像此時此刻坎城這種場合，現階段華億的那些女星顯然還有點不夠格。
等過幾年再瞧，她們應該就是中國女明星在海外紅毯上的主力了。
13號，張衛平、張一謀、劉德嘩、宋單單等人抵達電影節，這也意味著《十面埋伏》劇組在坎城聚齊了。
14號，《2046》首映。
雖然收到了邀請，但韓三坪沒有去，林淵就更不會去湊熱鬧了；都不熟，也不是一路人。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隔天《看不見的客人》的首映卻迎來了預料之外的賓客：張一謀、劉德嘩、章子宜、任仲倫————
電影放映的時候，大家都在專心看電影，等展映結束後，這些人全奔著林淵來了。
「確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你這部電影能這麼完美、完整。對，這就是我看完後的唯一想法。
故事脈絡、邏輯鋪墊、鏡頭語言，這部電影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的，有一種多一分是累贅、少一分是缺陷的圓滿感。」
張一謀對林淵如實點評道。當然，有句話他也沒說出口，那就是他做不出來這種劇本，畢竟這方面一直是他的弱項。
甚至不只是他的弱項，他們這一代的導演在劇本構思上的能力都很弱。
「謝謝張導的評價。」林淵很走心地感謝道。
「林導，祝你這次能拿到大獎，也希望以後有合作的機會。
對了，你可別被外界傳的我的片酬嚇到，我這人是可以帶資進組的，而且從不乾預導演創作，哈哈哈。」
「嘩哥客氣了，我也希望有合作的那一天。」
「林導，01年拍《英雄》的時候我就看得出你不是一般人，沒想到這才三年時間不到，你就走到了坎城————」
章子宜同樣笑呵呵地套著近乎。很顯然，她覺得林淵這個潛力十足的新晉導演非常值得結交。
就在林淵公式化地應付章子宜時，任中倫漫步走了過來。
周圍的國內電影人頗為默契，隨之就讓出了位置。
就連章子宜也反應很快，不僅一句話結束了跟林淵的閒聊，並且還是那種不失禮貌從容的告辭。
「任董？」林淵自然不能裝作不認識，他主動問好。
「林導，你這部電影屬實精彩。有沒有計劃好上映時間呢？另外發行公司定好沒？說實話，我覺得上影可以幫你免費發行。」任中倫笑呵呵地投著糖衣炮彈。
林淵都無語了，心想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金主是誰！
「感謝任董的關心，這些韓總都安排好了。」
「任董，我真是打個盹兒的工夫，你就跑過來撬我中影的牆角！怎麼，你一個一把手都親自乾起這種下作事了？」
得，韓三爺在送走幾個大片商後，殺回來了。甚至一開口就是毫不留情，直接撕破臉皮。
瞧瞧，章子宜、劉德嘩等人一溜煙全離開了，頗有一種再聽下去可能會被滅口的架勢。
「韓總，我這也是關愛年輕電影人嘛，想力所能及地提供些幫助。
畢竟你是知道的，林淵導演今年才19歲，這個年紀就角逐金棕櫚大獎，這在國內影史上可是頭一遭，是要寫進影史的。」
任中倫依舊保持著如沐春風的笑容，跟韓三坪的霸道氣場形成鮮明對比，且完全不輸陣。
「這些不用你操心！再說了，你上影能有什麼？你上影有什麼是中影沒有的？反倒是中影有的東西，你上影一輩子都不會有。
一天天淨整些歪門邪道，現在都敢當著我的面撬牆角了，回頭也就別怪我————」
「林導，下部戲有計劃了沒？如果條件允許，上影很希望能跟你合作，資金從來都不是問題————
對了，你那家臨淵影業需不需要投資呢？當然，上影不會幹預你公司的運營，也不會幹預你的創作————如果有意願的話，隨時可以聯繫上影和我————」
任中倫完全沒有搭理韓三坪，就那樣臉上掛著微笑慢慢退出了展廳，出門前還衝林淵揮了揮手，繼續誘惑。
再看韓三爺，他已經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惱怒狀了，嘴裡還在罵：「我遲早得收拾收拾這貨，給上影上點眼藥————」
林淵努力維持著自己嚴肅的表情，不敢有任何異樣的表現，省得被韓三爺懷疑他想做「叛徒。
可即便如此，他最終還是沒逃過韓三坪的「警告」：「林淵，看到了吧，我就說你遲早也在他的拉攏名單裡。
等這次回去後，咱們得坐下來好好談談了，聊聊以後的合作問題。」
《看不見的客人》結束了首映，片商們也正式對這部電影開始了評估。
換句話說，也就是他們要真正開始報價了，向中影和林淵報出海外相應市場區域的發行買斷價！
16號、17號、18號，時間如滴水，仿佛過得很慢。
其實是林淵的心在急，因為他遲遲沒有等來所謂的潛規則通知。
不過，劉藝菲的來電也讓他焦躁的心情平復了不少。
「聽媽媽她們說，出席閉幕式頒獎典禮紅毯得有拿得出手的衣服，你有嗎？」隔著六個小時的時差，劉姑娘關心地問道。
「那你算是問對人了，我還真沒有。」林淵的臉皮堪比城牆。
「啊？那你怎麼沒不提前準備呀？到時候怎麼辦？」
「放心，我蹭中影的。韓總幫我找了品牌定製，外加趕工。
你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威風，那些片商、那些好萊塢的大公司都得巴結他。」
林淵蜆著臉說道，一點不難為情。
並且他說的韓三坪的事情也絕對沒有任何誇大，實在是中影集團手中那道權柄太無敵了。
「那你可要抱緊大腿咯，嘻嘻。」劉藝菲顯然也不是普通小女生，直接就給林淵鼓起了勁兒。
「對了，還要告訴你個事情，下個月18號我就要去試鏡《神鵰俠侶》的小龍女了。」
「這個時間啊？嗯，我應該是在首都的。
要不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瞧瞧？你試鏡，我給你現場拉橫幅助威，你覺得怎麼樣？哈哈哈。」
「不要！我可沒你那麼厚臉皮，會丟死人的。你這人怎麼總是這麼討厭，盡想一些不著調的鬼點子————」
「林導？林導在房間嗎？」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林淵和劉藝菲的嘻嘻哈哈。
他起身走向門口，就見是韓三坪的助理。
「林導，這是第一批匯總的報價，一共246萬美元。不過韓總說我們還可以繼續等，因為還不到最後————還有希望。」
林淵自然知道韓三坪口中的「希望」是什麼，不就是來自組委會的頒獎典禮邀請嘛？
「好的，我知道了。」
看著手裡的單據，以及每個數字後面對應的公司名，林淵沒有選擇告訴劉藝菲，還是等一切結束後再說吧。
「林淵，你先忙吧，媽媽喊我去睡覺了。」
電話裡不僅有劉藝菲的聲音，也隱隱傳來了劉曉麗的催促聲，國內這會兒確實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好的，你早點休息。」
手機界面從通話中退了出來，林淵隨即也準備出門去餐廳吃晚飯。
而就在這時候，他剛剛踹進口袋的諾基亞突兀地又開始了震動。
原來他以為是劉藝菲有什麼沒說完的話又偷偷打過來了，可當他瞥到號碼後，整個人瞬間就像過了一道電。
是，是法國本地的號碼？！
「餵？」林淵接起了電話，說的是英語。
「是林淵導演嗎？」
「是我。」
「————首先感謝您將《看不見的客人》帶來了坎城國際電影節，我僅代表組委會邀請您和劇組所有主創在本月23日下午出席閉幕式紅毯，出席頒獎典禮及晚宴。屆時，有工作人員將會提前與您聯繫————」
電話已然掛斷兩分鐘，而林淵才剛剛如夢初醒。「有獎！」
一轉眼就是21號上午，距離最後的閉幕式頒獎典禮只剩下兩天半。
而張衛平也終於等來了可以讓他高調放炮的時候：《十面埋伏》敲定了海外版權的最終售價。
北美及歐美市場發行權，一共賣到了1400萬美金：日韓及整個東南亞市場，賣到了1030萬美元。
合計一下就是《十面埋伏》在除中國市場外的全球市場，將發行權一共賣到了243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兩億出頭。
這個數字聽在林淵耳朵裡，他別提多羨慕了。他更是忍不住又看了看自家那246萬美元的首輪報價。
2430萬美元？這就是頂級大導演·武俠大片的價格嘛？
哪怕當下《看不見的客人》有坎城主競賽單元提名的加持，跟前者比依舊是天壤之別，差了10
倍！
在林淵感慨著雲泥之別的時候，於酒會上碰了面的任中倫和韓三坪也同樣驚嘆著張一謀及《十面埋伏》吸金能力。
「聽說張一謀今天下午就要回國，不參加頒獎典禮？」
「他能來這邊，只是為了賣海外版權。國內還有一大攤子事情等著他，他自然不會再在坎城浪費時間。」
「也是，我都羨慕張一謀的精力。對了，你們那部《看不見的客人》定了沒，賣了多少？」
「還在繼續拉扯。」韓三坪端著酒杯，半真半假道。
「那巧了，《2046》也還在談。」任中倫笑了笑，隨後眼神一斂，低著聲音詢問：「你們收到
邀請了？」
一瞬間，韓三爺臉上就帶起了公式化的笑容，反問道：「那你們呢？」
「有沒有收到邀請，劇組都會參加閉幕式紅毯和頒獎典禮。畢竟既然入圍了，那就不能失了體面。」
「你還別說，我也是這麼想的。」韓三坪呵呵一笑，舉了舉杯。
「老門檻！」「龜兒子！」兩人面上都是敷衍式的笑容，而心裡也都在親切地問候對方。
國內，上影節也正式發布了提名名單，章子宜和王祖賢都有機會角逐影后。
不過可惜，在即將舉行頒獎典禮的坎城電影節面前，上影節的那點新聞無疑就是石沉大海，沒有濺起一滴浪花。
就這樣，時間終於來到了23號。對比起前些天，林淵已經完全沒了緊張和忐忑的心情，只剩下期待，無盡的期待。
說句不好聽的話，他的欲望在這短短幾天內成幾何倍增長。
就像他曾經嘀咕的那樣：初生牛犢，目標要大，膽子要正————
所以大金棕櫚也不是不能幻想一下，畢竟想想又不犯法，萬一就美夢成真了呢？
「咱們劇組應該是最簡單的劇組了，沒人需要長達幾個小時的妝造。」午餐時間，秦淏胃口很不錯地打趣道。
「這倒是，衣著乾淨就行了。」
林淵沒有把接到電話的事情告訴秦淏和呂中，他隻給韓三坪通了氣。
畢竟人多嘴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對秦淏和呂中來說，今晚也是個驚喜嘛。
「林導，給你說一聲，我定的是明天上午的機票。」呂中特意走過來給林淵打招呼，她不是那種不告而別的人。
「對，我也是明天的飛機，跟呂老師是一起的。」秦淏忙不迭點頭。
「我可能還得再等一陣子才能回去。」林淵笑了笑，點到為止。
秦淏和呂中都以為他是因版權兜售的事情所以得晚些天回國，其實並不止於此。
他早在上個月時就做好了行程規劃，在坎城電影節結束、處理好版權事宜後，他不會第一時間回國。
「林導，組委會的通知過來了。咱們3點就得從酒店出發，大概會在5點出頭登上紅毯。
說是今年的劇組和電影人、明星實在有點多，紅毯環節可能要到晚上七點鐘才能結束。」中影的人跑過來緊急通知道。
「這麼早啊！」
「那咱們得快點吃飯了，稍後就回房間準備。」
「呂老師，您真不用化妝師？
「不用，我都這年紀了，平平淡淡走紅毯就成，哈哈。」
兩點出頭，林淵簡簡單單又洗了個澡，隨後換上了中影送來的西裝。
當然，韓三坪可不穿西裝，他是一身改款的中山裝，腳上穿著老布鞋；
他在氣場這塊沒得說，穩到極致。任誰見了，都能看出那股久居高位的氣質。
「嗯，挺帥的嘛，跟我年輕的時候差不多。」韓三坪專門來瞅了眼林淵，滿意地直點頭。
「您還是放過我吧，我沒那福分。」
林淵都無語了，心說我要是長您這樣，那就真毀了。真得去和寧皓做親兄弟了，因為都醜，都「凶神惡煞」！
「嘁，你還嫌棄上了。」韓三坪自然懂林淵的心思，當即就笑罵起來。
不過罵完之後，他也不忘說笑：「回頭介紹你給我閨女認識，她現在也是本科，讀的是外語專業。
等她畢業後會進電影學院讀研，她對這方面挺喜歡的，我也希望她能進這一行————」
「進表演學院？漂亮嗎？」林淵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我看你是真欠揍了！」
三點鐘，林淵幾人一起走出了酒店大門，在不少媒體鏡頭的聚焦下坐進了同一輛雪鐵龍。
毫無疑問，《看不見的客人》劇組絕對是主競賽單元影片中最節儉的。
因為算上韓三坪這個出品人在內，一共就四個人。
汽車緩緩駛向坎城電影宮，一路上越來越多的同行開始匯聚，以致於車速也越來越慢。
最後等林淵四人趕到紅毯前，在人聲鼎沸、摩肩接踵的媒體、遊客眼前出現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出頭了。
就那點路程，汽車硬生生挪了一個小時，足可見今天出席紅毯的電影人有多少，規模有多大。
坎城的閉幕式紅毯，絕對算得上是全球電影行業最頂級的紅毯。而今天，林淵也要第一次踏上去。
「走吧，先去候場區等著。」韓三坪一馬當先，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向影人候場區。
西裝革履、裙擺飛揚、談笑風生————入眼，是標準的熱鬧與繁華。
林淵幾人看到了上影的任董、看到了《2046》劇組，邊上還有其他一些港台電影人。
「韓總、林導，咱們不需要過去打個招呼嗎？畢竟都是國內電影人。」秦誤問道。
「不需要。」
「隨意吧。」韓三坪和林淵幾乎是異口同聲，有這時間還不如吃些點心填填肚子。
外面，《不良教育》劇組登上紅毯。
緊接著是《莫蘭德》劇組、《咖啡與香菸》劇組、《威士忌》劇組————
等待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慢，林淵都有點躍躍欲試的感覺了。
另一邊，任中倫也跟鞏利閒聊起了曾經的西影。
「你對林淵應該有些印象吧？畢竟你以前跟西影廠合作了那麼多次。」說著話，任中倫還示意了一下遠處林淵幾人的方向。
「是有些印象，但沒接觸過。我記得我拍《菊豆》的時候，林老師那兒子，就是小林導演，他才剛上小學。」
鞏利笑了句，一時間也忍不住追憶過去。
她確實也可以說是西影廠捧出來的，畢竟《紅高粱》、《菊豆》這些電影，都是西影廠出品的。
「任董是想招攬他嗎？不過看樣子，韓總應該不會同意。」鞏利也瞥了眼《看不見的客人》劇組，不禁說笑道。
「事在人為嘛，不能什麼好事都讓中影佔了去，哈哈。」
話音剛落，就有工作人員跑來通知：請《2046》劇組去出口處準備。
兩分鐘後，秦昊發出了疑問：「他們怎麼在咱們前面？」
「怎麼，你就這麼輕視咱們劇組？」韓三坪直接懟了句，前者果斷閉了嘴。
「林導，《看不見的客人》劇組請到出口處準備。」有工作人員過來了。
「好的，謝謝。」林淵致謝後，立刻招呼幾人：「到咱們了。」
不得不說，對比起那些大導演和有知名演員在的劇組，《看不見的客人》屬實有些「拿不出手」。
因為紅毯主持人都沒法長篇大論地介紹劇組成員，只能拿林淵的年紀和首次執導電影便入圍說事。
在接受採訪的時候，問題更是乾巴巴的只能問拿獎的信心和劇本的創作；在不了解林淵的情況下，主持人都沒法開一些玩笑。
就這樣，林淵四人在5點過半的時候，進到了坎城電影宮·盧米埃爾大廳。
這是能容納兩千餘人的大廳，不出意外的話今晚至少能坐滿九成以上。
很快，林淵幾人就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找到了專屬於劇組的位置，在第四排的右側，不是林淵喜歡的走廊邊。
再看《2046》劇組的一群人，他們則在第四排最左側，跟林淵幾人隔得屬實有點遠，至少15米開外。
落座後一個小時，會場內逐漸滿員。
嘈雜的聲音在七點整驟然結束，因為主持人登上了台，閉幕式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林導，都這會兒了，你還不準備透露一下嗎？咱們到底有沒有收到————」
「小秦，要保持平常心，這樣才能戒驕戒躁做一個合格的演員。」呂中低聲打斷了秦誤，後者瞬間就安靜了。
而林淵和韓三坪則是全程微笑，沒有任何言語。
不過林淵也注意到了韓三爺的小動作，他貌似瞥了眼十幾米開外的上影一行人，眼神裡有點躍躍欲試？
「歡迎來自世界各地的優秀電影人們，感謝大家帶著優秀的電影作品齊聚坎城————」
「今晚，我們首先要頒發出的獎項是金攝影機獎————」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金攝影機獎的是：電影《or》！」
掌聲瞬間響徹整個會場，林淵看到是一個女性電影人在擁抱過自己的同事後，就腳步輕快、興高采烈地走向了頒獎台。
「林導，我怎麼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呢？感覺你身體繃得很緊？」坐在邊上的秦淏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估摸著也隱隱猜到了。
林淵沒說話，繼續目視前方。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評委會獎的是：《師奶殺手》、《熱帶疾病》。恭喜————」
「雙黃蛋啊？」
「這不算核心大獎，無關緊要。」韓三坪咽了咽唾沫，解釋了句。此刻的他，同樣目不轉睛。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評委會大獎的是————」
一瞬間，林淵和韓三坪更加繃緊了精神，這已經是大獎了。
「————《老男孩》，恭喜！」
是韓國電影，一群人轟的一下全站了起來，擁抱在一起。隨後四十來歲的導演就那樣走出座位，甚至小跑向了頒獎台。
「林淵？」韓三坪給了一個眼神過來，林淵自然會意，兩人眼裡都是對剩下那些獎項的火熱。
五分鐘後，頒獎典禮繼續。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劇本獎的是：LinYuan，《看不見的客人》！」
終於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林淵肌肉記憶一般站了起來。
秦淏眼中是「果然」的驚愕，呂中也確如她所說地那樣情緒波動不太大，但笑容和掌聲卻是不斷，連連祝賀林淵。
再看韓三坪，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狠狠地來了個擁抱。
全場都在矚目林淵這個年輕的面孔，驚訝、詫異的眼神比比皆是，也都給出了掌聲。
尤其是此刻的《2046》劇組，任中倫、王嘉衛、梁潮偉、鞏利、王妃、章子宜等人，更是眼神各異。
「韓三坪————居然真的給我藏拙？」任中倫嘀嘀咕咕地罵道，但轉瞬間，他就更加火熱地看向了正在走向過道的林淵。
一旁，章子宜明顯感覺得到王嘉衛的墨鏡下不是什麼好眼神。
她估摸著應該是《2046》顆粒無收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他大名鼎鼎的王導被一個十九歲的年輕電影人給比了下去—有點傷自尊了？
「還真成了？」鞏利笑著鼓掌。
她同樣感受得到，身旁的導演和主演對內地的人拿獎貌似不怎麼與有榮焉？
台上，林淵咧著嘴，藏不住心裡的喜悅。當然，也藏不住那一口白牙。
他雙手捧著敞開的盒子，讓其面向整個觀眾席。
裡面是一枚長約五公分，寬約三公分，重約一兩，有19片葉子的金棕櫚。
它由24K純金打造，鑲嵌在一塊剔透的水晶上。
此刻在燈光下，它更顯得熠熠生輝，璀璨奪目！
「我是林淵，先讓我緩緩————
很激動能站在這裡，衷心感謝組委會對《看不見的客人》的認可：
當然，在這裡也要重點感謝中影和韓總對我的幫助和扶持，沒有韓總的投資，就不會有我這部電影處女作。」
林淵面向韓三坪的方向鞠了一躬，後者一時間都笑沒了眼睛，全場也再次響起了熱烈掌聲。
畢竟知道感恩的人，在全世界無論哪裡都是受歡迎的。
「說起感謝，其實還有兩個很重要的人需要感謝。
她們在韓總投資我之前就把自己的私房錢和零花錢贊助給了我，整整12萬元人民幣，差不多是1.45萬美元左右。
雖然她們今天都因為有其他工作沒有到場，但我相信她們會為我感到高興的。
所以，我在這裡要專門感謝她們：我的同學兼好朋友，劉藝菲和舒倡！
國內這會兒應該是深夜了，希望你們在明天早上睡醒後能看到我在坎城拿獎的新聞，獎盃中也有你們的貢獻，哈哈————」
林淵把想說的話一股腦全說出來了，因為他不敢保證後面還有其他獎，所以默認這是唯一一個獎，也是唯一一次登台的機會。
兩分鐘後，林淵捧著自己的小號金棕櫚下來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韓三坪已經忍不住慶賀，高興了起來：「對我來說，這次坎城之行最成功的就是這座獎盃。」
「這個我懂，《看不見的客人》在坎城主競賽單元拿獎屬於是無可爭議的成績，中影在年度工作匯總裡可以大寫特寫！」
秦淏嘴碎，再次收穫韓總一個警告，只不過這次的眼神裡沒有殺氣。
「林導，從今晚開始，你在華語影壇就真正算是一顆大樹了。」呂中也笑吟吟地做了個比喻，非常貼切。
「哈哈哈，我還得努力，再繼續成長成長。」林淵謙虛了起來。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獎的是：ZhangManYu，《Clean》，恭喜————」
什麼？
一瞬間，包括韓三坪、任中倫在內的幾乎所有中國電影人和海外華人電影人全都震驚到了極點，蹭的一下紛紛起身。
只有林淵反應慢了一拍，一來他前一秒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二來是他隱隱有些心理準備。
軌跡沒有發生改變，影后依舊是張蔓玉。
《清潔》劇組那邊，張蔓玉本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狀態。
因為從來沒有過中國籍演員拿到坎城影后，她居然真的成了第一個？！
看得出來，《2046》劇組同樣很激動，畢竟王嘉衛、梁潮偉等人全是港圈。
對比之下，《清潔》劇組就從容了許多。
台上，張蔓玉激動到戰慄，表情都有些扭曲，貌似在哭：「這是我一生中最難忘的時刻，我要感謝評委會，我要感謝整個劇組，當然更要感謝阿薩亞斯「奧利維耶·阿薩亞斯。」林淵饒有興趣地嘀咕著。
這是《清潔》的導演，也是張蔓玉的前夫。
兩個人在98年結婚，在去年正式離婚，聽說離婚協議書就是在《清潔》的片場簽訂的。
而在正式簽離婚協議前，夫妻兩人已經和平分手兩年了。
《清潔》的劇本是他們在結婚後就開始創作的，是奧利維耶·阿薩亞斯為張蔓玉量身定做的；
但中途王嘉衛卻把張蔓玉喊去拍了《花樣年華》，一拍就是整整一年，拖了張蔓玉一整年————
期間，張蔓玉和梁潮偉傳出了點事情————所以等她再回到巴黎時，等待她的就是《清潔》的劇本以及和平分分手的通知。
換句話說，《清潔》也是這位大導演送給前妻的最後禮物，一座坎城影后的獎盃。
十分鐘後，最佳男演員官宣給了島國電影《無人知曉》的男一號柳樂優彌。
至此，頒獎典禮也就到了最後的倒計時環節。
林淵和韓三坪商量，待會兒就不參加晚宴了，直接回酒店慶祝。
可正當他們小聲嘀咕的時候，台上再次傳來了對林淵的呼喚。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的是：LinYuan，《看不見的客人》————」
「林導，還是你？」
「林淵，是咱們！」
連續兩聲提醒，才終於讓林淵清醒了些，但他嘴裡還是忍不住飄忽：「爸你唬我，明明有大獎，還是兩個————」
「19歲，一朝成名啊！」任中倫兩眼放光地遠眺著林淵。
「這就直接躍龍門————成大導演了？」章子宜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什麼可驚訝的，一謀當初不也是第一次當導演就拿到了金熊嘛？」
鞏利見慣了大場面，此刻就顯得非常淡定，也淡定地鼓著掌。
章子宜沒法反駁自己這位前輩·初代謀女郎，畢竟鞏利是能在媒體面前直接喊「一謀」兩個字的，而她只能稱張導。
「那個，剛剛我以為只有一個獎項，也只有那一次機會登台，所以我把想說的能說的全都說了。以致於這會兒站在台上，想不起來還能再說些什麼了，哈哈。」
林淵在台上的直言不諱，惹得台下一片鬨笑。最終他在重複著感謝了一遍組委會之後，就匆匆跑下了台。
至此，他擁有了兩座小號金棕櫚獎盃，都是24K純金的！
回到座位後，林淵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咚、咚、咚」地跳著，非常有力量，仿佛都要跳出來一樣。
「韓總，讓我緩緩。」見韓三坪想要說什麼，林淵趕忙製止。他這會兒整個人都飄乎乎的，像是在做夢。
「你沒夢遊，的確是最佳編劇獎和最佳導演獎。
從今天開始，你就寫下華語影史新的一篇了。
最年輕的坎城最佳導演，最年輕的坎城最佳編劇，國內最年輕的大導演！」
韓三坪亦是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激動，言語鏗鏘有力。而呂中和秦淏兩人也在邊上不斷點頭，笑著附和。
此時，台上也誕生了最終的大獎，那是尺寸比林淵的金棕櫚大兩倍的大號金棕櫚獎盃。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獎的是：紀錄片，《華氏911》
評審團主席昆汀·塔倫蒂諾親自頒發金棕櫚大獎，還信誓旦旦地說這部電影能獲獎，不存在政治因素的考量。
「呵呵，蠢貨才信沒有政治因素————」韓三爺低聲罵道。
頒獎典禮終於落幕，只有一半人選擇留下參加晚宴。
而凡是拿了核心獎項的劇組幾乎都選擇回去自己搞慶祝，也一併接受媒體的簇擁。
不過林淵卻推掉了所有採訪，他隻想回去摟著獎盃睡覺。
跟林淵相反，韓三爺很是精神，準備接受採訪到深夜。
甚至他還主動做起了林淵的「代言人」，對國內媒體直言自己可以替林淵回答一些電影方面的問題，私人的免談。
當然了，林淵和韓三坪也都非常清楚一個事情：
那就是從明天天亮開始，他們將接受來自華納、哥倫比亞、米拉麥克斯、索尼、福克斯影業等一大批片商的新一輪報價！
坎城，深更半夜時分。
林淵左思右想，隨後在睡前給劉藝菲發了條簡訊，說了兩座獎盃的事情；
然後也更潦草地告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他在一周內不會回國。
而他另有行程安排的這個事情，眼下連韓三坪都還不知道————
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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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認床，或者說有點水土不服。
要不然怎麼會在落地坎城後的第一個晚上就失眠，早上連7點鐘都不到就睡醒了？
「林導，韓總讓我提醒您，上午一定要記得去組委會簽到。」
酒店餐廳內，林淵端著盤子找了個僻靜處剛剛坐下，一個中影的員工就湊了過來提醒，坐到了他對面。
「嗯，我知道了。」他隨意地點點頭，然後才想起來詢問：「韓總這麼早就去忙了？不是明天才開幕嘛？」
「這是之前就定好的工作行程，今天上午要見面的是好萊塢幾家公司的代表，有二十世紀福克斯、夢工廠、華納————」
「我想想，應該是進口分帳電影的事情吧？」林淵秒懂。
「哈哈，林導猜得沒錯，是這些事情。
主要涉及下半年的進口名額分配和檔期問題，就比如《加菲貓》、《怪物史萊克2》、《蜘蛛俠2》————」
「停，你不用介紹了，我已經能想像得到好萊塢那幫人在韓總面前會是什麼嘴臉了，絕對少不了諂媚。」
「事關利益嘛，換了誰都會阿諛奉承的。」陪笑了句後，中影的員工就主動換了話題，跟林淵說道：「林導，坎城期間，就由我跟在您身邊。方便幫忙應付一些您不熟悉，或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瑣事。」
「那就麻煩你了，也謝謝韓總的安排。」林淵果斷感謝對方，畢竟有個「保鏢」跟著確實能讓他安心不少。
「林導，你猜我剛剛去外面溜達看到誰了？」沒兩分鐘，秦淏也端著餐盤過來了。
「誰？」
「王嘉衛和梁潮偉！他們直接就在路邊接受採訪，媒體記者不少呢。看樣子《2046》劇組比咱們到得還早。」
「是不是又想感慨一下待遇差距？別人在接受媒體的簇擁，而咱們卻無人問津？」
見秦誤一副想吐槽什麼但又緊急閉了嘴的樣子，林淵差點沒笑出聲。
「林導，不患寡而患不均嘛，咱們也是主競賽單元的電影。」
「就現階段來說，我這個導演跟王嘉衛比是什麼檔次？你這個男主角跟梁潮偉比又是什麼檔次？
咱們倆目前毫無疑問都是小嘍囉，咱得有自知之明啊，小秦。」林淵狠起來，連自己都捅。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唉，那就希望這一次能————至少希望林導你先捧個杯，然後再先富帶動後————」
「得了得了，趕緊吃吧。吃完飯後我還得去簽到，之後去觀影刷片。」
人山人海、熱鬧無比的電影展區內，任中倫饒有興趣地駐足在《看不見的客人》前。
中影留守在這邊的員工自然認得出對方，但全程裝傻充愣，就當沒看見人群裡的任大董事長。
「15號首映？給我拿張票。」
見任仲倫笑呵呵地主動上前來索要，中影的人終究是沒法裝瞎了，隻得賠笑地送上首映觀影票：「任董，給您。」
「你們韓總人呢？」接過觀影票的同時，任仲倫不忘詢問韓三坪。
「任董，我們韓總今天在見好萊塢的人。」
中影員工笑嘻嘻地說道，果然就見對面任大董事長的表情頓時微變，被扎心了。
「對了，你們這位林導呢？怎麼沒見他來自己的電影展區？」
「任董，這個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一瞬間，中影員工就有了不好的猜想，一問三不知。
「行吧，那等回頭你們這部電影首映的時候，我再過去認識認識。」
說著話，任仲倫就領著隨行人員離開了《看不見的客人》的展位。
「去打聽打聽這位小林導演的行程安排，看看有沒有機會提前碰個面。
對於優秀的年輕導演，不只他們中影喜歡，咱們上影同樣來者不拒嘛，缺得很。」
《攻殼機動隊Ⅱ》、《師奶殺手》、《殺死比爾2》、《殭屍的黎明》·林淵刷起電影來，就像是老鼠掉進了米倉，全是些在國內吃不到的。
哪怕是電影學院會買正版碟片做教學材料，但又怎麼比得上在大銀幕上看這些電影？觀影效果是完全沒法比的。
就這樣，林淵來到坎城的第一天完全就是在各個展映廳度過的。
到12號中午，他才被韓三坪強行從《小可愛》的銀幕前拽了回去。
因為下午就是開幕式紅毯了，所有人都得提前做準備，尤其是入圍主競賽單元的影片劇組。
下午四點多，電影節正式開幕。
鞏利身為威尼斯影后，她與印度名模兼演員艾什瓦爾婭·萊伊、法國名模兼演員萊蒂西婭·卡斯塔共同開啟紅毯。
黑色低胸刺繡開衩拖地旗袍的鞏利，氣場和胸懷一樣偉岸，甚至壓製了她身旁的另外兩位。
到章子宜的時候，就屬實是擱在女人堆裡不顯眼的類型。
她一襲黑色喇叭裙，關鍵上身還是半透的紗衣，將裡面純黑的抹胸暴露得一清二楚。
可你是柴火妞啊，所有著裝心機都是白搭。
反觀《花花公子》的女郎們就不一樣了，一個比一個灑脫有料，秦淏眼睛都盯著了。
隨後的歐美女明星們更是爭奇鬥豔，雖然林淵等人都分不清她們的長相，也不知道她們誰是誰————但不能否認，她們一個個都在無私展現自己的身材。
當然了，林淵一行人也沒旁觀多久，在匆匆走完紅毯後就各自安排了。
韓三坪照舊要留下交際，呂中要回酒店休息，而林淵和秦淏則是繼續奔向電影展廳。
估摸著在晚上回酒店前，應該還能再看兩部不錯的外語片。
說實話，在走完紅毯的那一刻，林淵腦海裡還想到了華億旗下的那些個女明星，比如范冰兵、
李冰兵那幾個。
在他的記憶中，華億的女明星都是喜歡出席紅毯的。
不過像此時此刻坎城這種場合，現階段華億的那些女星顯然還有點不夠格。
等過幾年再瞧，她們應該就是中國女明星在海外紅毯上的主力了。
13號，張衛平、張一謀、劉德嘩、宋單單等人抵達電影節，這也意味著《十面埋伏》劇組在坎城聚齊了。
14號，《2046》首映。
雖然收到了邀請，但韓三坪沒有去，林淵就更不會去湊熱鬧了；都不熟，也不是一路人。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隔天《看不見的客人》的首映卻迎來了預料之外的賓客：張一謀、劉德嘩、章子宜、任仲倫————
電影放映的時候，大家都在專心看電影，等展映結束後，這些人全奔著林淵來了。
「確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你這部電影能這麼完美、完整。對，這就是我看完後的唯一想法。
故事脈絡、邏輯鋪墊、鏡頭語言，這部電影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的，有一種多一分是累贅、少一分是缺陷的圓滿感。」
張一謀對林淵如實點評道。當然，有句話他也沒說出口，那就是他做不出來這種劇本，畢竟這方面一直是他的弱項。
甚至不只是他的弱項，他們這一代的導演在劇本構思上的能力都很弱。
「謝謝張導的評價。」林淵很走心地感謝道。
「林導，祝你這次能拿到大獎，也希望以後有合作的機會。
對了，你可別被外界傳的我的片酬嚇到，我這人是可以帶資進組的，而且從不乾預導演創作，哈哈哈。」
「嘩哥客氣了，我也希望有合作的那一天。」
「林導，01年拍《英雄》的時候我就看得出你不是一般人，沒想到這才三年時間不到，你就走到了坎城————」
章子宜同樣笑呵呵地套著近乎。很顯然，她覺得林淵這個潛力十足的新晉導演非常值得結交。
就在林淵公式化地應付章子宜時，任中倫漫步走了過來。
周圍的國內電影人頗為默契，隨之就讓出了位置。
就連章子宜也反應很快，不僅一句話結束了跟林淵的閒聊，並且還是那種不失禮貌從容的告辭。
「任董？」林淵自然不能裝作不認識，他主動問好。
「林導，你這部電影屬實精彩。有沒有計劃好上映時間呢？另外發行公司定好沒？說實話，我覺得上影可以幫你免費發行。」任中倫笑呵呵地投著糖衣炮彈。
林淵都無語了，心想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金主是誰！
「感謝任董的關心，這些韓總都安排好了。」
「任董，我真是打個盹兒的工夫，你就跑過來撬我中影的牆角！怎麼，你一個一把手都親自乾起這種下作事了？」
得，韓三爺在送走幾個大片商後，殺回來了。甚至一開口就是毫不留情，直接撕破臉皮。
瞧瞧，章子宜、劉德嘩等人一溜煙全離開了，頗有一種再聽下去可能會被滅口的架勢。
「韓總，我這也是關愛年輕電影人嘛，想力所能及地提供些幫助。
畢竟你是知道的，林淵導演今年才19歲，這個年紀就角逐金棕櫚大獎，這在國內影史上可是頭一遭，是要寫進影史的。」
任中倫依舊保持著如沐春風的笑容，跟韓三坪的霸道氣場形成鮮明對比，且完全不輸陣。
「這些不用你操心！再說了，你上影能有什麼？你上影有什麼是中影沒有的？反倒是中影有的東西，你上影一輩子都不會有。
一天天淨整些歪門邪道，現在都敢當著我的面撬牆角了，回頭也就別怪我————」
「林導，下部戲有計劃了沒？如果條件允許，上影很希望能跟你合作，資金從來都不是問題————
對了，你那家臨淵影業需不需要投資呢？當然，上影不會幹預你公司的運營，也不會幹預你的創作————如果有意願的話，隨時可以聯繫上影和我————」
任中倫完全沒有搭理韓三坪，就那樣臉上掛著微笑慢慢退出了展廳，出門前還衝林淵揮了揮手，繼續誘惑。
再看韓三爺，他已經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惱怒狀了，嘴裡還在罵：「我遲早得收拾收拾這貨，給上影上點眼藥————」
林淵努力維持著自己嚴肅的表情，不敢有任何異樣的表現，省得被韓三爺懷疑他想做「叛徒。
可即便如此，他最終還是沒逃過韓三坪的「警告」：「林淵，看到了吧，我就說你遲早也在他的拉攏名單裡。
等這次回去後，咱們得坐下來好好談談了，聊聊以後的合作問題。」
《看不見的客人》結束了首映，片商們也正式對這部電影開始了評估。
換句話說，也就是他們要真正開始報價了，向中影和林淵報出海外相應市場區域的發行買斷價！
16號、17號、18號，時間如滴水，仿佛過得很慢。
其實是林淵的心在急，因為他遲遲沒有等來所謂的潛規則通知。
不過，劉藝菲的來電也讓他焦躁的心情平復了不少。
「聽媽媽她們說，出席閉幕式頒獎典禮紅毯得有拿得出手的衣服，你有嗎？」隔著六個小時的時差，劉姑娘關心地問道。
「那你算是問對人了，我還真沒有。」林淵的臉皮堪比城牆。
「啊？那你怎麼沒不提前準備呀？到時候怎麼辦？」
「放心，我蹭中影的。韓總幫我找了品牌定製，外加趕工。
你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威風，那些片商、那些好萊塢的大公司都得巴結他。」
林淵蜆著臉說道，一點不難為情。
並且他說的韓三坪的事情也絕對沒有任何誇大，實在是中影集團手中那道權柄太無敵了。
「那你可要抱緊大腿咯，嘻嘻。」劉藝菲顯然也不是普通小女生，直接就給林淵鼓起了勁兒。
「對了，還要告訴你個事情，下個月18號我就要去試鏡《神鵰俠侶》的小龍女了。」
「這個時間啊？嗯，我應該是在首都的。
要不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瞧瞧？你試鏡，我給你現場拉橫幅助威，你覺得怎麼樣？哈哈哈。」
「不要！我可沒你那麼厚臉皮，會丟死人的。你這人怎麼總是這麼討厭，盡想一些不著調的鬼點子————」
「林導？林導在房間嗎？」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林淵和劉藝菲的嘻嘻哈哈。
他起身走向門口，就見是韓三坪的助理。
「林導，這是第一批匯總的報價，一共246萬美元。不過韓總說我們還可以繼續等，因為還不到最後————還有希望。」
林淵自然知道韓三坪口中的「希望」是什麼，不就是來自組委會的頒獎典禮邀請嘛？
「好的，我知道了。」
看著手裡的單據，以及每個數字後面對應的公司名，林淵沒有選擇告訴劉藝菲，還是等一切結束後再說吧。
「林淵，你先忙吧，媽媽喊我去睡覺了。」
電話裡不僅有劉藝菲的聲音，也隱隱傳來了劉曉麗的催促聲，國內這會兒確實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好的，你早點休息。」
手機界面從通話中退了出來，林淵隨即也準備出門去餐廳吃晚飯。
而就在這時候，他剛剛踹進口袋的諾基亞突兀地又開始了震動。
原來他以為是劉藝菲有什麼沒說完的話又偷偷打過來了，可當他瞥到號碼後，整個人瞬間就像過了一道電。
是，是法國本地的號碼？！
「餵？」林淵接起了電話，說的是英語。
「是林淵導演嗎？」
「是我。」
「————首先感謝您將《看不見的客人》帶來了坎城國際電影節，我僅代表組委會邀請您和劇組所有主創在本月23日下午出席閉幕式紅毯，出席頒獎典禮及晚宴。屆時，有工作人員將會提前與您聯繫————」
電話已然掛斷兩分鐘，而林淵才剛剛如夢初醒。「有獎！」
一轉眼就是21號上午，距離最後的閉幕式頒獎典禮只剩下兩天半。
而張衛平也終於等來了可以讓他高調放炮的時候：《十面埋伏》敲定了海外版權的最終售價。
北美及歐美市場發行權，一共賣到了1400萬美金：日韓及整個東南亞市場，賣到了1030萬美元。
合計一下就是《十面埋伏》在除中國市場外的全球市場，將發行權一共賣到了243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兩億出頭。
這個數字聽在林淵耳朵裡，他別提多羨慕了。他更是忍不住又看了看自家那246萬美元的首輪報價。
2430萬美元？這就是頂級大導演·武俠大片的價格嘛？
哪怕當下《看不見的客人》有坎城主競賽單元提名的加持，跟前者比依舊是天壤之別，差了10
倍！
在林淵感慨著雲泥之別的時候，於酒會上碰了面的任中倫和韓三坪也同樣驚嘆著張一謀及《十面埋伏》吸金能力。
「聽說張一謀今天下午就要回國，不參加頒獎典禮？」
「他能來這邊，只是為了賣海外版權。國內還有一大攤子事情等著他，他自然不會再在坎城浪費時間。」
「也是，我都羨慕張一謀的精力。對了，你們那部《看不見的客人》定了沒，賣了多少？」
「還在繼續拉扯。」韓三坪端著酒杯，半真半假道。
「那巧了，《2046》也還在談。」任中倫笑了笑，隨後眼神一斂，低著聲音詢問：「你們收到
邀請了？」
一瞬間，韓三爺臉上就帶起了公式化的笑容，反問道：「那你們呢？」
「有沒有收到邀請，劇組都會參加閉幕式紅毯和頒獎典禮。畢竟既然入圍了，那就不能失了體面。」
「你還別說，我也是這麼想的。」韓三坪呵呵一笑，舉了舉杯。
「老門檻！」「龜兒子！」兩人面上都是敷衍式的笑容，而心裡也都在親切地問候對方。
國內，上影節也正式發布了提名名單，章子宜和王祖賢都有機會角逐影后。
不過可惜，在即將舉行頒獎典禮的坎城電影節面前，上影節的那點新聞無疑就是石沉大海，沒有濺起一滴浪花。
就這樣，時間終於來到了23號。對比起前些天，林淵已經完全沒了緊張和忐忑的心情，只剩下期待，無盡的期待。
說句不好聽的話，他的欲望在這短短幾天內成幾何倍增長。
就像他曾經嘀咕的那樣：初生牛犢，目標要大，膽子要正————
所以大金棕櫚也不是不能幻想一下，畢竟想想又不犯法，萬一就美夢成真了呢？
「咱們劇組應該是最簡單的劇組了，沒人需要長達幾個小時的妝造。」午餐時間，秦淏胃口很不錯地打趣道。
「這倒是，衣著乾淨就行了。」
林淵沒有把接到電話的事情告訴秦淏和呂中，他隻給韓三坪通了氣。
畢竟人多嘴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對秦淏和呂中來說，今晚也是個驚喜嘛。
「林導，給你說一聲，我定的是明天上午的機票。」呂中特意走過來給林淵打招呼，她不是那種不告而別的人。
「對，我也是明天的飛機，跟呂老師是一起的。」秦淏忙不迭點頭。
「我可能還得再等一陣子才能回去。」林淵笑了笑，點到為止。
秦淏和呂中都以為他是因版權兜售的事情所以得晚些天回國，其實並不止於此。
他早在上個月時就做好了行程規劃，在坎城電影節結束、處理好版權事宜後，他不會第一時間回國。
「林導，組委會的通知過來了。咱們3點就得從酒店出發，大概會在5點出頭登上紅毯。
說是今年的劇組和電影人、明星實在有點多，紅毯環節可能要到晚上七點鐘才能結束。」中影的人跑過來緊急通知道。
「這麼早啊！」
「那咱們得快點吃飯了，稍後就回房間準備。」
「呂老師，您真不用化妝師？
「不用，我都這年紀了，平平淡淡走紅毯就成，哈哈。」
兩點出頭，林淵簡簡單單又洗了個澡，隨後換上了中影送來的西裝。
當然，韓三坪可不穿西裝，他是一身改款的中山裝，腳上穿著老布鞋；
他在氣場這塊沒得說，穩到極致。任誰見了，都能看出那股久居高位的氣質。
「嗯，挺帥的嘛，跟我年輕的時候差不多。」韓三坪專門來瞅了眼林淵，滿意地直點頭。
「您還是放過我吧，我沒那福分。」
林淵都無語了，心說我要是長您這樣，那就真毀了。真得去和寧皓做親兄弟了，因為都醜，都「凶神惡煞」！
「嘁，你還嫌棄上了。」韓三坪自然懂林淵的心思，當即就笑罵起來。
不過罵完之後，他也不忘說笑：「回頭介紹你給我閨女認識，她現在也是本科，讀的是外語專業。
等她畢業後會進電影學院讀研，她對這方面挺喜歡的，我也希望她能進這一行————」
「進表演學院？漂亮嗎？」林淵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我看你是真欠揍了！」
三點鐘，林淵幾人一起走出了酒店大門，在不少媒體鏡頭的聚焦下坐進了同一輛雪鐵龍。
毫無疑問，《看不見的客人》劇組絕對是主競賽單元影片中最節儉的。
因為算上韓三坪這個出品人在內，一共就四個人。
汽車緩緩駛向坎城電影宮，一路上越來越多的同行開始匯聚，以致於車速也越來越慢。
最後等林淵四人趕到紅毯前，在人聲鼎沸、摩肩接踵的媒體、遊客眼前出現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出頭了。
就那點路程，汽車硬生生挪了一個小時，足可見今天出席紅毯的電影人有多少，規模有多大。
坎城的閉幕式紅毯，絕對算得上是全球電影行業最頂級的紅毯。而今天，林淵也要第一次踏上去。
「走吧，先去候場區等著。」韓三坪一馬當先，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向影人候場區。
西裝革履、裙擺飛揚、談笑風生————入眼，是標準的熱鬧與繁華。
林淵幾人看到了上影的任董、看到了《2046》劇組，邊上還有其他一些港台電影人。
「韓總、林導，咱們不需要過去打個招呼嗎？畢竟都是國內電影人。」秦誤問道。
「不需要。」
「隨意吧。」韓三坪和林淵幾乎是異口同聲，有這時間還不如吃些點心填填肚子。
外面，《不良教育》劇組登上紅毯。
緊接著是《莫蘭德》劇組、《咖啡與香菸》劇組、《威士忌》劇組————
等待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慢，林淵都有點躍躍欲試的感覺了。
另一邊，任中倫也跟鞏利閒聊起了曾經的西影。
「你對林淵應該有些印象吧？畢竟你以前跟西影廠合作了那麼多次。」說著話，任中倫還示意了一下遠處林淵幾人的方向。
「是有些印象，但沒接觸過。我記得我拍《菊豆》的時候，林老師那兒子，就是小林導演，他才剛上小學。」
鞏利笑了句，一時間也忍不住追憶過去。
她確實也可以說是西影廠捧出來的，畢竟《紅高粱》、《菊豆》這些電影，都是西影廠出品的。
「任董是想招攬他嗎？不過看樣子，韓總應該不會同意。」鞏利也瞥了眼《看不見的客人》劇組，不禁說笑道。
「事在人為嘛，不能什麼好事都讓中影佔了去，哈哈。」
話音剛落，就有工作人員跑來通知：請《2046》劇組去出口處準備。
兩分鐘後，秦昊發出了疑問：「他們怎麼在咱們前面？」
「怎麼，你就這麼輕視咱們劇組？」韓三坪直接懟了句，前者果斷閉了嘴。
「林導，《看不見的客人》劇組請到出口處準備。」有工作人員過來了。
「好的，謝謝。」林淵致謝後，立刻招呼幾人：「到咱們了。」
不得不說，對比起那些大導演和有知名演員在的劇組，《看不見的客人》屬實有些「拿不出手」。
因為紅毯主持人都沒法長篇大論地介紹劇組成員，只能拿林淵的年紀和首次執導電影便入圍說事。
在接受採訪的時候，問題更是乾巴巴的只能問拿獎的信心和劇本的創作；在不了解林淵的情況下，主持人都沒法開一些玩笑。
就這樣，林淵四人在5點過半的時候，進到了坎城電影宮·盧米埃爾大廳。
這是能容納兩千餘人的大廳，不出意外的話今晚至少能坐滿九成以上。
很快，林淵幾人就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找到了專屬於劇組的位置，在第四排的右側，不是林淵喜歡的走廊邊。
再看《2046》劇組的一群人，他們則在第四排最左側，跟林淵幾人隔得屬實有點遠，至少15米開外。
落座後一個小時，會場內逐漸滿員。
嘈雜的聲音在七點整驟然結束，因為主持人登上了台，閉幕式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林導，都這會兒了，你還不準備透露一下嗎？咱們到底有沒有收到————」
「小秦，要保持平常心，這樣才能戒驕戒躁做一個合格的演員。」呂中低聲打斷了秦誤，後者瞬間就安靜了。
而林淵和韓三坪則是全程微笑，沒有任何言語。
不過林淵也注意到了韓三爺的小動作，他貌似瞥了眼十幾米開外的上影一行人，眼神裡有點躍躍欲試？
「歡迎來自世界各地的優秀電影人們，感謝大家帶著優秀的電影作品齊聚坎城————」
「今晚，我們首先要頒發出的獎項是金攝影機獎————」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金攝影機獎的是：電影《or》！」
掌聲瞬間響徹整個會場，林淵看到是一個女性電影人在擁抱過自己的同事後，就腳步輕快、興高采烈地走向了頒獎台。
「林導，我怎麼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呢？感覺你身體繃得很緊？」坐在邊上的秦淏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估摸著也隱隱猜到了。
林淵沒說話，繼續目視前方。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評委會獎的是：《師奶殺手》、《熱帶疾病》。恭喜————」
「雙黃蛋啊？」
「這不算核心大獎，無關緊要。」韓三坪咽了咽唾沫，解釋了句。此刻的他，同樣目不轉睛。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評委會大獎的是————」
一瞬間，林淵和韓三坪更加繃緊了精神，這已經是大獎了。
「————《老男孩》，恭喜！」
是韓國電影，一群人轟的一下全站了起來，擁抱在一起。隨後四十來歲的導演就那樣走出座位，甚至小跑向了頒獎台。
「林淵？」韓三坪給了一個眼神過來，林淵自然會意，兩人眼裡都是對剩下那些獎項的火熱。
五分鐘後，頒獎典禮繼續。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劇本獎的是：LinYuan，《看不見的客人》！」
終於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林淵肌肉記憶一般站了起來。
秦淏眼中是「果然」的驚愕，呂中也確如她所說地那樣情緒波動不太大，但笑容和掌聲卻是不斷，連連祝賀林淵。
再看韓三坪，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狠狠地來了個擁抱。
全場都在矚目林淵這個年輕的面孔，驚訝、詫異的眼神比比皆是，也都給出了掌聲。
尤其是此刻的《2046》劇組，任中倫、王嘉衛、梁潮偉、鞏利、王妃、章子宜等人，更是眼神各異。
「韓三坪————居然真的給我藏拙？」任中倫嘀嘀咕咕地罵道，但轉瞬間，他就更加火熱地看向了正在走向過道的林淵。
一旁，章子宜明顯感覺得到王嘉衛的墨鏡下不是什麼好眼神。
她估摸著應該是《2046》顆粒無收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他大名鼎鼎的王導被一個十九歲的年輕電影人給比了下去—有點傷自尊了？
「還真成了？」鞏利笑著鼓掌。
她同樣感受得到，身旁的導演和主演對內地的人拿獎貌似不怎麼與有榮焉？
台上，林淵咧著嘴，藏不住心裡的喜悅。當然，也藏不住那一口白牙。
他雙手捧著敞開的盒子，讓其面向整個觀眾席。
裡面是一枚長約五公分，寬約三公分，重約一兩，有19片葉子的金棕櫚。
它由24K純金打造，鑲嵌在一塊剔透的水晶上。
此刻在燈光下，它更顯得熠熠生輝，璀璨奪目！
「我是林淵，先讓我緩緩————
很激動能站在這裡，衷心感謝組委會對《看不見的客人》的認可：
當然，在這裡也要重點感謝中影和韓總對我的幫助和扶持，沒有韓總的投資，就不會有我這部電影處女作。」
林淵面向韓三坪的方向鞠了一躬，後者一時間都笑沒了眼睛，全場也再次響起了熱烈掌聲。
畢竟知道感恩的人，在全世界無論哪裡都是受歡迎的。
「說起感謝，其實還有兩個很重要的人需要感謝。
她們在韓總投資我之前就把自己的私房錢和零花錢贊助給了我，整整12萬元人民幣，差不多是1.45萬美元左右。
雖然她們今天都因為有其他工作沒有到場，但我相信她們會為我感到高興的。
所以，我在這裡要專門感謝她們：我的同學兼好朋友，劉藝菲和舒倡！
國內這會兒應該是深夜了，希望你們在明天早上睡醒後能看到我在坎城拿獎的新聞，獎盃中也有你們的貢獻，哈哈————」
林淵把想說的話一股腦全說出來了，因為他不敢保證後面還有其他獎，所以默認這是唯一一個獎，也是唯一一次登台的機會。
兩分鐘後，林淵捧著自己的小號金棕櫚下來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韓三坪已經忍不住慶賀，高興了起來：「對我來說，這次坎城之行最成功的就是這座獎盃。」
「這個我懂，《看不見的客人》在坎城主競賽單元拿獎屬於是無可爭議的成績，中影在年度工作匯總裡可以大寫特寫！」
秦淏嘴碎，再次收穫韓總一個警告，只不過這次的眼神裡沒有殺氣。
「林導，從今晚開始，你在華語影壇就真正算是一顆大樹了。」呂中也笑吟吟地做了個比喻，非常貼切。
「哈哈哈，我還得努力，再繼續成長成長。」林淵謙虛了起來。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獎的是：ZhangManYu，《Clean》，恭喜————」
什麼？
一瞬間，包括韓三坪、任中倫在內的幾乎所有中國電影人和海外華人電影人全都震驚到了極點，蹭的一下紛紛起身。
只有林淵反應慢了一拍，一來他前一秒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二來是他隱隱有些心理準備。
軌跡沒有發生改變，影后依舊是張蔓玉。
《清潔》劇組那邊，張蔓玉本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狀態。
因為從來沒有過中國籍演員拿到坎城影后，她居然真的成了第一個？！
看得出來，《2046》劇組同樣很激動，畢竟王嘉衛、梁潮偉等人全是港圈。
對比之下，《清潔》劇組就從容了許多。
台上，張蔓玉激動到戰慄，表情都有些扭曲，貌似在哭：「這是我一生中最難忘的時刻，我要感謝評委會，我要感謝整個劇組，當然更要感謝阿薩亞斯「奧利維耶·阿薩亞斯。」林淵饒有興趣地嘀咕著。
這是《清潔》的導演，也是張蔓玉的前夫。
兩個人在98年結婚，在去年正式離婚，聽說離婚協議書就是在《清潔》的片場簽訂的。
而在正式簽離婚協議前，夫妻兩人已經和平分手兩年了。
《清潔》的劇本是他們在結婚後就開始創作的，是奧利維耶·阿薩亞斯為張蔓玉量身定做的；
但中途王嘉衛卻把張蔓玉喊去拍了《花樣年華》，一拍就是整整一年，拖了張蔓玉一整年————
期間，張蔓玉和梁潮偉傳出了點事情————所以等她再回到巴黎時，等待她的就是《清潔》的劇本以及和平分分手的通知。
換句話說，《清潔》也是這位大導演送給前妻的最後禮物，一座坎城影后的獎盃。
十分鐘後，最佳男演員官宣給了島國電影《無人知曉》的男一號柳樂優彌。
至此，頒獎典禮也就到了最後的倒計時環節。
林淵和韓三坪商量，待會兒就不參加晚宴了，直接回酒店慶祝。
可正當他們小聲嘀咕的時候，台上再次傳來了對林淵的呼喚。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的是：LinYuan，《看不見的客人》————」
「林導，還是你？」
「林淵，是咱們！」
連續兩聲提醒，才終於讓林淵清醒了些，但他嘴裡還是忍不住飄忽：「爸你唬我，明明有大獎，還是兩個————」
「19歲，一朝成名啊！」任中倫兩眼放光地遠眺著林淵。
「這就直接躍龍門————成大導演了？」章子宜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什麼可驚訝的，一謀當初不也是第一次當導演就拿到了金熊嘛？」
鞏利見慣了大場面，此刻就顯得非常淡定，也淡定地鼓著掌。
章子宜沒法反駁自己這位前輩·初代謀女郎，畢竟鞏利是能在媒體面前直接喊「一謀」兩個字的，而她只能稱張導。
「那個，剛剛我以為只有一個獎項，也只有那一次機會登台，所以我把想說的能說的全都說了。以致於這會兒站在台上，想不起來還能再說些什麼了，哈哈。」
林淵在台上的直言不諱，惹得台下一片鬨笑。最終他在重複著感謝了一遍組委會之後，就匆匆跑下了台。
至此，他擁有了兩座小號金棕櫚獎盃，都是24K純金的！
回到座位後，林淵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咚、咚、咚」地跳著，非常有力量，仿佛都要跳出來一樣。
「韓總，讓我緩緩。」見韓三坪想要說什麼，林淵趕忙製止。他這會兒整個人都飄乎乎的，像是在做夢。
「你沒夢遊，的確是最佳編劇獎和最佳導演獎。
從今天開始，你就寫下華語影史新的一篇了。
最年輕的坎城最佳導演，最年輕的坎城最佳編劇，國內最年輕的大導演！」
韓三坪亦是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激動，言語鏗鏘有力。而呂中和秦淏兩人也在邊上不斷點頭，笑著附和。
此時，台上也誕生了最終的大獎，那是尺寸比林淵的金棕櫚大兩倍的大號金棕櫚獎盃。
「獲得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獎的是：紀錄片，《華氏911》
評審團主席昆汀·塔倫蒂諾親自頒發金棕櫚大獎，還信誓旦旦地說這部電影能獲獎，不存在政治因素的考量。
「呵呵，蠢貨才信沒有政治因素————」韓三爺低聲罵道。
頒獎典禮終於落幕，只有一半人選擇留下參加晚宴。
而凡是拿了核心獎項的劇組幾乎都選擇回去自己搞慶祝，也一併接受媒體的簇擁。
不過林淵卻推掉了所有採訪，他隻想回去摟著獎盃睡覺。
跟林淵相反，韓三爺很是精神，準備接受採訪到深夜。
甚至他還主動做起了林淵的「代言人」，對國內媒體直言自己可以替林淵回答一些電影方面的問題，私人的免談。
當然了，林淵和韓三坪也都非常清楚一個事情：
那就是從明天天亮開始，他們將接受來自華納、哥倫比亞、米拉麥克斯、索尼、福克斯影業等一大批片商的新一輪報價！
坎城，深更半夜時分。
林淵左思右想，隨後在睡前給劉藝菲發了條簡訊，說了兩座獎盃的事情；
然後也更潦草地告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他在一周內不會回國。
而他另有行程安排的這個事情，眼下連韓三坪都還不知道————
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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