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見機行事的,並盡可能的掌握主動,不會讓這次出行的孩子們付出太大代價的。再說,你也應該知道:這其實上是總督交給我們的任務。”張澤華見到李通信心全無的樣子鄭重的說道。
“這確實是總督大人吩咐的。可是絕對沒有讓這個時候出發啊!實話不瞞:對於十堰那股新崛起不久叫做望天虎的地頭蛇也是多少有些耳聞的,那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李安依然憂心忡忡的說道
“你是說:他們是擁有五百人手甚至上千嘍嘍以上的大杆子?”張澤華問道。
“數百上千人那當然不至於,那樣的勢力會影響到多個縣了。不過一二百人上下的樣子應該還是有的,再加上可能一些暗樁,我們這兵力都不佔優的新營。。。”
“那按你們的了解,他們有多少洋槍?是不是全都是線膛化的洋槍洋炮?跟那淮軍營頭一樣?”張澤華又問道。
“那當然不至於,湖廣乃至西北不少練軍還在用鳥槍的。不過炮頭或者頭目擁有幾支洋彈充裕的洋槍這可保不奇。”
聽到這些話張澤華也僅僅是沉思了片刻,僅僅只有幾支洋槍的話?那自己還有徐進徐東也有,自己的射術不敢說多麽優秀精銳,畢竟打過的子彈並不多。不過張澤華卻不認為此時代的土匪炮頭就會有多麽出神入化的槍法。畢竟甲午以前,任何需要機器來加工而無法手工製造的槍彈都是極貴的,遠遠沒到民國時代那種地步。擁有點兒資源的頭目像過去的自己一樣平時認真下點空槍訓練上的功夫,近距離以鳥槍練練也就是極限了。更別說以這時代的武器,像發揮出楊靖宇那樣的槍法也是癡人說夢。不是普遍洋槍應該就不會造成太大變數。
“幾支洋槍不會是多大麻煩,我還是想會會這股勢力的。如果你有些擔心,可以回去留在營裡。這此出征,出了任何事情顯然都要由我一個人扛著。兄弟何須擔心?”張澤華終於對李通說出了送客的話。
聽到張澤華這樣說,李通也覺得自己沒必要多說什麽了。而且認為自己似乎這些日子以來本來就跟著張澤華等人隔著一層,犯不上交淺言深:“那好,既然這樣說,我就只能說多多保重了!我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了,真是不能跟著把腦袋綁在褲腰帶上,見諒!”
李通的話讓樸實的徐進等不少孩子也覺得有些不地道。不過張澤華卻對此並不在意,對跟來的眾人說道:“因為擔心泄密,起初的時候我沒有對大家實言相告,現在如果有誰覺得我們這支新成立的隊伍沒能力戰勝敵人,或者覺得是總督大人打算坑我們一次可以主動退出。我絕不強求。”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有不少有些猶豫,不過當聽到這是總督大人的安排的時候包括徐東等少數動搖者也最終按下心來。
就這樣,一百八十多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的隊伍踏上了路途漫長的遠征。
黃安縣雖然是民風強悍的地方,這些少年們也都是多少有了些熟識的突出者,但終究並非一支令行禁止自信強大的強軍。比起民國時代那些替傷員多背一支槍都要點兒小錢的舊軍隊是強不少,可在這夜間並不好走的路上走了大約十來裡路就有些不整齊了。不少也似乎有些茫然的神色。
張澤華看的出一些人的心事,就在月光之下集結了隊伍直言不諱的問道:“大家似乎有什麽心事,講出來無妨。常言道: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一個人的心思再縝密也難免有疏漏,
我們出征前不如也就開個諸葛亮會。有什麽疑問都可以提出來。” 可是張澤華連續問了幾遍,也終究沒有人言語。在這個年代,平等意識還沒有20世紀那樣普及,十二三歲的少年見到大人兼長官,又是提意見的事兒?生活經驗從沒告訴人們可以這麽這麽沒大沒小、哪怕平民人家出身也是一樣。
張澤華只能歎了口氣笑著對眾人說道:“你們死活不說,那就隻好我來猜了:有人不明白我們為什麽要走夜路?還有認人可能去過襄陽西北的地方,覺得明明可以走水路,營裡也足夠的錢雇傭纖夫。為什麽還要用兩條腿走路,對不對?”
張澤華的話講出了一些人的疑問,雖然沒有太大的反應,但也多多少少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張澤華才鄭重的說道:“大家都是吃苦過來的,不是生在富貴人家嬌生慣養出來的人。我當年也曾經漂泊江湖流浪大江南北。對於我們這些出身的人來說我覺得多吃些苦沒有什麽關系,有什麽大不了的?可要是在一次埋伏中全部報銷,或者報銷大半,一個敵人都沒有打死或者死三個殺一個,大家虧不虧?每個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就是死,也應該死有價值死有所得。我們必須時時刻刻有敵情意識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陰溝裡翻船。什麽叫敵情意識:就是說, 你站在敵人的立場上好好想一想人家會怎樣布防安排?我們可能已經被那些人盯上的情況下,我們一二百號人大搖大擺的乘船讓纖夫拉著北上,大家認為能不能躲過暗探?我們白天行軍,會不會被田間地頭春耕中的農民們議論?讓別人安排的哨探可以輕易掌握我們這支隊伍的行蹤?我們可是沒有足夠的人手派出足夠的哨探斥候掌握四五裡以內的動向的,大家想一想,人家要搞我們這樣一支隊伍給我們帶來重大傷亡的成功率有多大?因此,我們絕不能在這種問題上馬虎。。。”
講到這裡的時候,張澤華看到雖然綁腿和準備好的用於備用的草鞋都發下去了,可沒有幾個人會打綁腿。才發現自己這些天來用了太多的時間來準備武備,而忽視了這些最基本的細節。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上的時候也不會打綁腿,可是為了生存和解決現實中遇到的困難,最終還是摸索出了一些經驗。於是在啟程行軍的第一個夜晚,就只能從挖行軍灶、打綁腿打背包等這些基本的方面教起。當然,還有怎樣在夜間行走中保持聯絡和識別這些自己當年花了不少時間才在行走江湖中總結出來的經驗知識。
當幾個悟性不太好的孩子也終究在張澤華親手幫忙下學會了這些最基本事情的時候,曙光似乎已經開始出現在遠處的山邊,張澤華不得不繼續讓跟來的孩子們學習如何尋找和利用壕溝,挖用於簡單掩蔽的臥姿掩體並盡量避免被發現、還有行軍中輪值休息的一些基本原則。
遠征連隊就這樣步履蹣跚的踏上了第一次千裡遠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