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本來勢力就不小、早就籌謀準備的城關鎮李九同等人不同。二程鎮的程家可沒有在維持自身的武力方面有那麽多門路,關系也多在官場。更沒有事先謀劃什麽行動並把鄉勇動員組織起來。整個程家只有一支“十三太保”和一支九子毛瑟、分別在一名炮手和程賢本人手中。其他十來個護院擁有的不過是七張弓、三支鳥槍罷了。至於其他可以武裝起來的少年和丁壯、只有勉強可以參與械鬥的農具與梭鏢。
在三分隊盾架毛瑟手的壓力下、一名持鳥槍的牆頭護院被打到在地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有實質意義上的抵抗、程賢本人也在逃跑的過程中被亂槍擊斃。埋伏在院子外面的十幾個少年戰士很快就攻陷了整個程家。把所有人繳械後集中在客廳。
許小寶並沒有吃多少油膩的東西,此時也早已回復過來。按照許小寶自己不可告人的歪心,本來就想借此機會撈幾把油水,順便也冒險做一些事情。許小寶雖然沒有如這年代的很多孩子一樣即便到了少年的時候也對性事並不了解。可參軍前卻從一名流浪在外的兄弟那裡聽說過:糟蹋女人和擁有後代可是有關系的。
在了解到張澤華等人起事的打算之後,還算精明的許小寶就意識到自己可是隨時有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人的風險,只不過在監視嚴密、每旬都有思想匯報的勇營沒有把這些話同其他人講罷了。
可是二程鎮邊緣隱隱傳來的槍聲,還有一些回到鎮裡的人傳來的消息,就讓許小寶覺得此時還不是時候。耽擱的時間已經不少,自己必須率領官兵們增援遠方的戰場了。這不是沒有風險、而是如果戰局不利、那自己說不定就有逃脫不了的責任了。
想到這裡,宋小寶留下了兩名平日裡演練表現不是太好的戰士負責看守這些程家人,而自己還有其他十九名戰士一起,在用過隨身攜帶的乾糧和並不算多的水壺之後背負這沉重的裝具向遠處隱隱傳來槍聲的方向行去。
此時,在距離縣城不遠還算的上平坦的大道上,李光久所率領的三百名左右的老湘營參與主力和郭義臨時統帥的兩個分隊四十多名人民軍官兵再此爆發了激烈的戰鬥、天色也逐漸進入到了黃昏的時候。
當雙方的兵力比為七比一而不是十比一、而且老湘營所攜帶的劈山炮和洋炮不是丟棄就是消耗了大部分彈藥的情況下、戰局就不像之前那麽被動了。
在張澤華全新的理念之下,二連的官兵們也能夠嫻熟的通過翻滾、臥倒爬行的方式有效依托地形地物展開戰鬥。這樣就大幅度的拉近了要有效作戰、步兵所需要的開火距離。否則,步兵攜帶的彈藥就不足以殺傷足夠的對手。而到了三四十步以內的近距離、猛烈的火力和少年官兵在初步的政治塑造之下體現出來的心理素養卻完全壓倒了那些被之前的戰鬥震懾住的老湘營官兵、戰局一時間呈膠著狀態。同樣打光了炮彈的近四十名人民軍官兵不敢衝到太近的距離上發起進攻、以免遭受到猛烈的火力的殺傷,卻不停的展開機動、將龜縮在十幾丈范圍內的敵人圍攏起來。
激烈的交火中、又付出十幾人傷亡代價的少年官兵們依舊沒有退縮的打算,此時的李光久才真正的看到了這些少年叛軍們不可思議的強悍。連續的交戰中、老湘營主力也在輕型炮火、盾架毛瑟槍射手的不停打擊之下付出了近百人的傷亡,能夠戰鬥的人不過剛剛從縣城出發時的一半了。
“不能再猶豫了!告訴弟兄們!我們不能就這樣窩囊的被這些崽子們消滅在距離縣城城門不遠的地方,
大家聽我的話:大家分散向外衝。並沒有多少人手的那些崽子們可阻擋不了你們。 可是就在這時候,那令人膽寒的輕炮開火時獨有的聲音隨著黃昏時的風聲隱隱傳了過來。不到一裡的距離之外,一股白煙點點升起。對此並不陌生的老湘營主力剛剛在突圍前輩鼓舞起來的士氣迅速萎靡下來。所有人都在溝壑與死去的屍體與馬匹附近尋找著一切可以遮身的掩體以趴在地上。
可這並沒有帶來太大的效果,大概短短數分鍾的時間之內,剛剛趕到的許小寶所在分隊的炮組接連不斷的把三十份炮組彈藥全都打了出去。三四千發二三兩重量的重型彈丸轟擊之下,蜷縮在地上的老湘營主力再次遭遇到四十余人的嚴重傷亡。只剩下兩個哨的兵力還算擁有完整的戰力了。而隨著許小寶所在隊伍的加入、參與到作戰中的人民軍可以用於戰鬥的人重新恢復到四五十人,從四面八方將殘敵圍攏起來並匍匐著身子不斷向殘敵靠攏。
李光久想到過自己可能有一天也會像父親一樣戰死沙場,可卻從沒有想到自己所率領的隊伍竟然陷於兵力遠遠少於自己的敵軍。全新的火力與概念、戰術與士氣都給所有參戰的官兵一次聲動而慘重的教訓。
親兵哨還能戰鬥的親信知道如果自己的主帥身亡、那自己就算活著也會形同喪家之犬,加上這麽多年培養起來的忠心, 終於使這些人在絕境中下定了決心:“大人!突圍吧,不用擔心,我們親自掩護!”
李光久終究不願意選擇自殺、而是拚盡全力爭取一線生機:“願意突圍的!隨我一起衝!”
話語雖然並不複雜,卻鼓起了上百人的勇氣。上百名老湘營主力手持填裝好彈藥的九子毛瑟,掩護著李光久向著縣城城門的方向發起了最後一次突圍。
猛烈的槍銃聲連綿不斷的響了起來,從六連發散彈槍到無後坐力套筒散彈炮,幾十名縮小了包圍圈的少年戰士們在短時間內就打出了兩千多發早已重新填裝好的彈藥。
彈雨的猛烈轟擊之下,過半選擇突圍的人被瞬間打倒。而依托盾架掩護不斷開火的人民軍士兵們也接連打倒了幾十名逃亡中的殘敵。李光久身邊的親信也大部分中彈倒地或是留盡了鮮血而掉隊。但終於掩護著李光久和一名還算幸運的親信在失去了彈藥和行囊的情況下最終突出了人民軍第二連的火力包圍。
黃安縣縣城西門以外,數以百計的屍體和不斷慘叫的傷員之中,終於有人再也支撐不住,選擇了放下武器投降。至此殲滅性打擊李光久部老湘營的戰鬥才在臨近傍晚的時候落下了帷幕。
在甲午戰爭,湘軍主力最後五千人的精華給日軍帶來了四百人左右的殺傷。
提前了幾年遇到新式強敵的老湘營雖然沒有面臨牛莊的廣島師團那樣兵力火力都佔優勢的對手、但野戰之中也沒有有效的防守依托、四百多人在帶給剛剛成立不久的人民軍二連近四十人的殺傷後還是耗盡了全部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