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大廚號!
袁魁鳳指揮著六艘戰船,慢慢朝著運送軍械的輪船靠近。
在渾龍寨掌管水寨這麼多年,袁魁鳳也經歷過不少陣仗,可這是她第一次在海上做生意,出手必須得慎重。
到了合適的距離,袁魁鳳隻開炮,不上前緊逼,她要看看對方的輪船有多大本事。
運送軍械的輪船自然不是吃素的,船長指揮著炮手,集中火力猛攻湯佔麟的先鋒艦。
只要打沉敵軍一艘戰艦,船長就有把握帶著輪船突圍。
湯佔麟還是以前的打法,你打我,我打你,看咱倆誰先扛不住。
對面這艘輪船確實能扛,別看是貨輪,連挨了幾發炮彈,並沒有太大損傷。
可湯佔麟這艘先鋒艦也能扛,它沒挨炮彈,接連幾發炮彈被這艘船攔在半空,掉進了海裡。
索拉諾站在甲板上,沒看明白對方怎麼攔截的炮彈。
他也懂得軍事,也知道萬生州一些高等軍艦有攔截炮彈的能力。
可敵艦用的是什麼方法攔截炮彈?大半夜的索拉諾拿著望遠鏡都看不清楚。
船長在旁邊看清楚了:「是鍋鏟子。」
「你說的什麼東西?」索拉諾的萬生州話不是太好,他以為鍋鏟子在萬生州可能有其他意思,可能是暗指某種特殊的武器或是特殊的戰鬥。
船長沒有暗指,他說的是明話:「就是炒菜用的鍋鏟子,他那艘船往外扔鍋鏟子。」
戰船扔鍋鏟子?
雖然霜寂主曾經反覆強調,在嚴峻的形勢之下,不要探討邏輯問題。可軍艦和鍋鏟子,在任何邏輯上都建立不起任何聯繫————
湯佔麟有些著急,他離敵船有些遠,有六成多的炮彈根本打不中敵船。
他想再靠近敵船一些,可袁魁鳳下達了命令,原地進攻,不許靠近。
輪船這邊,船長見敵船不來,他下達了命令,讓輪船加速前進,直接突圍。
轟隆!
輪船朝著湯佔麟的先鋒艦打了一輪炮彈,隨即朝著湯佔麟的方向突圍。
嗖!
湯佔麟的先鋒艦上飛出來一個不明物體。
一把大馬杓飛到了輪船的甲板上,擊中了駕駛室,砸碎了玻璃,差點砸到了索拉諾。
索拉諾躲開了馬杓,但沒躲開馬杓裡的熱油,一大片熱油正燙在後腦杓上。
資歷最老的霜巡行者失態了,索拉諾慘叫一聲,跳得很高,一頭撞上了駕駛室的棚頂。
以他的實力,扛住一杓熱油不算什麼大事。
可這杓熱油裡邊也有手藝,粘在後腦杓上,怎麼甩都甩不掉,油裡還不停冒泡翻花,不僅涼不下來,還在不斷升溫。
這麼燙下去可就要命了。索拉諾使了個手段,讓後腦杓上結了一層冰,想用冰強行把熱油給冷卻下來。
冰和熱油一交匯,這索拉諾的後腦杓上啪作響,周圍的船員嚇得直躲,都以為索拉諾的腦殼要炸了。
「索拉諾先生,您沒事吧?」船長還挺擔心索拉諾,可轉眼之間,他該擔心自己了。
甲板上叮噹作響,落下來的全是馬杓。
馬杓裡熱油飛濺,燙得船員四下奔逃。
這位船長從來沒打過這樣的海戰,有這麼好的射程,這艘船為什麼不多打兩發炮彈?
打這麼多馬杓能有什麼用處?
轟隆!
一個爐子落在了甲板上。
船長沒有看錯,這就是個爐子,廚房裡最常見的爐子。
這爐子能幹什麼用?
船長一開始沒想明白,等這爐子開始冒火的時候,他想明白了。
甲板上到處都是油。
爐子和馬杓都有用,得配合著用。
船長下令:「快把那爐子扔到海裡去!」
船員們衝到爐子近前,爐膛裡噴出三條火舌,繞著甲板走了一圈,甲板上化作一片火海。
船員們驚慌失措,四下奔逃,整個船上,凡是能滲油的地方全起火了。
轟隆!
有一名船員十分忠誠,他頂著烈焰把炸藥扔向了爐子,硬是把爐子給炸了。
咣當!
湯佔麟的先鋒艦上又飛出來一個爐子,落在了輪船的甲板上。
船員們都驚呆了,敵軍這船上為什麼這麼多爐子,這是彈藥麼?
關鍵不光是爐子,馬杓也在不停往船上飛。
船長本來還想著突圍,可手下人已經不聽使喚了,船上到處都是火,馬杓帶著一鍋油,走到哪,燒到哪,這誰能扛得住?一群船員紛紛跳海棄船逃生,轉眼之間,船上剩的人已經不多了。
袁魁鳳用望遠鏡正在觀察敵情,看到敵艦一片大亂,她立刻下令六艘戰船一起靠近。
船長無奈,趁著敵艦還有一段距離,他帶著索拉諾跳船逃走了。
索拉諾有點擔心這地方離岸邊還遠,能遊得回去麼?
多虧這位船長是個手藝人,他是個艄公,別看沒有竹篙,也沒有船,他做了個撐船的手勢,拽著索拉諾往前沖,很快就衝到了岸上。
到了岸上,兩人不敢久留,他們怕敵人追過來,趕緊往港口的方向逃走。
袁魁鳳登上了輪船,用手拍了拍爐子。
爐子和袁魁鳳有感應,爐膛裡邊一使勁,甲板上的馬杓和油全都收回來了。
不光把油收回來了,火也收回去了,整個甲板上一個火星都不剩。
說實話,這個打法不光對面船長沒看明白,湯佔麟自己也看不明白。
「這叫什麼船?炮彈打不了多遠,這大馬杓打的倒挺遠的,這怎麼還把爐子打出來了?
」
這仗打得不容易,湯佔麟對這船並不熟悉,袁魁鳳帶來這麼多人,他們對這些戰船都不是太熟悉。
這些船是張來福的船。
林少聰在三河口造了一批戰船,他對照的圖紙是銳川號。
銳川號是喬家的得意之作,這種型號戰船有三個特點。
一個特點是速度快,銳川號算是中型戰船,可要全力衝起來的時候,速度比小艇還快,甚至能超過吳敬堯的竹筏子。就靠著這項優勢,袁魁鳳能在短時間內對輪船形成包圍。
第二個特點是隱蔽性好,這些戰船白天行駛在江面上,看著跟漁船似的。等到了晚上,船身漆黑一片,沒有反光的地方,尋常人連點輪廓都看不見。就因為這個緣故,袁魁鳳率領艦隊靠近的時候,輪船這邊沒人察覺。
第三個特點是,這艘船會自己發射炮彈,炮彈從哪打出來不一定,有可能從甲板上飛出來,也有可能從從舷窗裡扔出來。
這個能力很特殊,銳川號自己打出來的炮彈射程非常遠,比大多數火炮都要遠,而且還打得非常準,唯一不好控制的地方就是開炮的時機。
銳川號心情要是好了,隨時可能開炮。如果心情不好,怎麼逼它,它都不開炮。
可在造船的過程中,這個特性出了問題。
林少聰按照圖紙一步步建造銳川號,人間匠神石順舟把滿身本事全都用出來了,不僅幫林少聰修建了一批新船塢,還在造船的各個工序上都下了功夫。
可萬生萬變就是這麼不講理。
他們造船的時候沒有犯錯,下水試船的時候也沒有犯錯。可誰也沒想到,到實戰操練的時候出狀況了,造出來的第一批船沾染了廚子的性情,它們不喜歡打炮彈,隻喜歡打廚具。
遠戰擅長用馬杓,近戰擅長用菜刀,不遠不近擅長用鏟子,這種戰船就不太像銳川號了,有船工打趣說,這個應該叫大廚號。
大廚號剛完工的時候,石順舟愁得三天沒睡覺,他跟林少聰商量:「林老闆,咱把這些船拆了重造吧,這要讓福爺知道了,我可怎麼交代?」
林少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事已至此,只能實話實說:「石大哥,這事兒你別擔心了,我去找來福解釋。」
「還解釋什麼呀?福爺怎麼罰我我都認了,這事兒別傳出去就行,弄出這麼個廚子船,這要讓別人知道了,我這臉都接不住。」石順舟抽了自己兩個耳光,他求著林少聰把這些船毀了重造。
毀了?
造船不用錢嗎?本錢都下進去了,林少聰哪捨得毀了?
他把事情告訴給了張來福,沒想到張來福還挺想得開,他覺得大廚號挺好的,廚子船未必不能打。
這次和袁魁鳳一起做生意,張來福特地讓袁魁鳳把這些廚子船開過來了,他想試試這些船有多大戰力。
也就仗著袁魁鳳膽子大,開著廚子船,敢來搶軍械,而且還真就搶成了。
袁魁鳳帶著人陸陸續續上了輪船,打了這麼多年的水戰,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登上這麼大的海船。
「這海船就是不一樣,這甲板可真大呀!」湯佔麟在甲板上走了兩圈,船身猛然搖了兩下,差點把湯佔麟掀翻在地。
「奇了怪了,這船是不是漏了?怎麼晃得這麼厲害?」
袁魁鳳雖說是工字門出來的,但因為常年和船打交道,她對船的性情特別了解:「這輪船有靈性,而且靈性非常高,它這是生氣了,一會我跟它聊聊。」
湯佔麟懶得管這個:「安撫它幹什麼呀?這船不是咱的,船上東西也不是咱的,這東西都是張督軍的,咱就是個幹活的,活幹完了咱就撤唄。」
話是這麼說,可袁魁鳳沒把張來福當外人,給張來福做事,起碼得做周全了。
她到了駕駛室裡,看了看操作盤,這麼大的輪船,袁魁鳳也沒開過,她正想著該怎麼和這艘船交流,趙應德那邊帶著戰船也靠岸了。
張來福就在趙應德的船上,剛才大象叫那一聲,是他用象棋做出來的。
只是沒想到這頭大象把趙應德的船給驚了,張來福安撫了好半天,這艘廚子船才肯前進,所以它來得比別的船晚了一些。
得知輪船的情緒不是太好,張來福也進了駕駛室,和袁魁鳳一起跟輪船交流。
「這船長得俊,腿長、肩寬、腰下圓,前面一看能持家,背面一看好生養!」
「這船講義氣,有膽、有謀、有骨氣,放在軍中是好漢,放在家裡是兄弟!」
輪船又鬧了一會兒,架不住這兩個人說話太好聽,過了半個鐘頭,兩人終於把輪船安撫住了。
歇息片刻,張來福帶著袁魁鳳進了貨艙。
「不是說運軍械嗎?這怎麼都是瓷器?」張來福接連打開了幾個箱子,連把槍都沒看見,他還挺失望。
袁魁鳳還是比張來福專業:「著什麼急呀?往下邊看,好東西肯定藏在下邊。」
到了樓下,張來福看見了火炮,兩門榴彈炮往面前一擺,袁魁鳳看得眼睛都直了。
「姓福的,你真好福氣,這麼好的炮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應該是弗朗西產的。」
張來福也看出這火炮成色不一般:「姓鳳的,我這人對兄弟向來夠意思,見者有份,這火炮我送給你一門。」
袁魁鳳不肯收:「瞎扯淡,這麼好的東西哪能送給別人?你自己好好留著。」
張來福早就計劃好了:「你又不是別人,東西是咱們一塊搶的,我分你一份也應該。」
袁魁鳳是個講理的人,她喜歡這火炮,但不該要的東西,她堅決不要:「當初阿龍派我來,就是給你做事的,這麼多日子過去了,我就幫你打了這麼一仗,用的還是你的船,再管你要東西,那還是我鳳爺辦的事麼?」
張來福也是個講理的人:「阿龍的情誼我領了,你的情誼我也領了,現在是我給你的情誼,你為什麼不收?」
一聽這話,袁魁鳳感動了,她看著張來福,眼圈兒有些發紅:「姓福的,你對我真好!」
張來福帶著袁魁鳳把軍械全都檢查了一遍,槍枝彈藥全都給袁魁鳳分了三成。
袁魁鳳識貨,知道這都是好東西,張來福給的越多,她心裡越覺得過意不去。
「姓福的,你說吧,你想要什麼,能給的我都給。」
張來福一看袁魁鳳這俏麗的模樣,又看了看袁魁鳳這絕美的身段,他搓了搓手,帶著陰森的笑容說道:「你床底下那一罈子高梁酒,能給我麼?」
袁魁鳳搖搖頭:「那個不能給!那罈子高梁我存了好多年都沒捨得喝,你還是要點別的吧,別的都好說!」
「一到動真格的,你就推三阻四,」張來福哼了一聲,「高梁的事先放一邊,這麼多好槍好炮,斯倫社是怎麼弄來的?」
袁魁鳳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還能怎麼弄來的?拿錢買來的唄!」
張來福拿起了一把衝鋒鎗:「這可不是有錢就能買來的東西,這得有門路,誰給他的這個門路?」
袁魁鳳捏著下巴半天沒說話。
來福說的有道理,這麼好的軍械,要是沒有門路,花錢也買不著。
可這門路上的事,誰能知道呢?
袁魁鳳想起來一個人:「這事兒問老趙,老趙總跟著阿龍搜羅軍械,這裡的事情他比我明白。」
張來福找到了趙應德,趙應德仔仔細細把這些軍械研究了一遍,有些話就在嘴邊,他不敢說出來。
張來福還以為趙應德看不出來:「看不出來就算了,先把這些軍械運走,別等霜寂主追過來。」
袁魁鳳簡單研究了一下輪船,還真就把船開起來了。
手下人也都是好手,很快跟袁魁鳳學會了開船的手藝,幫著袁魁鳳把船開到夜涼島,開始卸貨。
夜涼島是百滘港外的一座荒島,袁魁鳳事先在這踩好了盤子。這座島挺大,有不少洞穴,但是島上沒有水源,也沒人居住,袁魁鳳安排卸貨,先把軍械藏在島上,以後再分批運走。
至於這艘輪船,袁魁鳳也有安排,她事先在島上留了些匠人,這些匠人事先做好了準備,開始往輪船上打板。
所謂打板就是做偽裝,這是袁魁鳳最拿手的手段之一,在油紙坡種船的時候,她就曾經把一艘走船偽裝成了畫船。
一番偽裝過後,貨輪被外板給蓋住了,變成了遊輪,袁魁鳳把開船的方法教給手下人,讓他們立刻把船開走。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袁魁鳳當著張來福的面,又把趙應德給叫來了。
剛才趙應德有話沒說,袁魁鳳看出來了:「老趙,阿福是我兄弟,我信得過他,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趙應德低著頭,敷衍了一句:「我這沒什麼事,這些軍械我也是頭一回見,到底是什麼門路,我是真看不出來。」
袁魁鳳把酒壺拿出來了:「這地方沒別人,還這麼說話,可就是你不對了,要不咱們喝點?」
「還有正經事兒呢,這酒就別喝了————」趙應德是真不想摻和這事兒,有些話一旦說出口,他都不知道會引來什麼樣的後果。
可袁魁鳳把酒都倒上了,趙應德也不能不說:「鳳爺,福爺,我姑且一說,你們姑且一聽,離開這地方,我一句都不認。
船上這些都是弗朗西國的維拉爾公司出產的槍炮,維拉爾公司不是個大公司,東西做得雖然好,但產量不大。而且東西做得太精細了,也挺嬌氣的,一旦伺候不妥當了,就容易出毛病。
維拉爾公司平時跟萬生州的生意來往得不算多,這家公司的老闆也太謹慎,不願意做生客的買賣。北帥、西帥、南帥都從弗朗西國買過軍械,但是不在維拉爾公司買。沈帥那邊就不用說了,他隻用自己家的軍械,所以說這個事————」
趙應德沒再往下說,該說的,他都說明白了。
五方大帥,有四位他都提到了,唯獨沒有提東帥。
袁魁鳳直接問趙應德:「照你這麼說,這些軍械的門路是從段帥那兒來的?」
趙應德抿了抿嘴唇:「我也說不準,我就是這麼一猜,兩位就當笑話聽了。」
袁魁鳳想問個明白:「段帥為什麼要幫斯倫社買軍械?他想幹什麼?」
趙應德搖搖頭,乾笑了一聲:「鳳爺,他想幹什麼,這我就不知道了,大帥的事情哪是我能想得明白的?」
說話間,趙應德看向了張來福。
他說自己想不明白,但他覺得張來福應該能想明白。
張來福拍了拍榴彈炮:「我就知道,讓我當這個督辦,肯定不光是為了防著斯倫社。
大鳳子,咱哥的情誼沒得說,你回去幫我問問阿龍,我和他之間沒生分吧?」
「肯定沒生分,都是自己人!」袁魁鳳聽張來福說起袁魁龍,她還挺高興,以為這兩人和解了。
張來福可不是太高興。
他立刻回了督辦府,去找李運生:「我記得駐防在百滘港的,一共有三個旅吧?」
李運生想了想:「準確來說,應該是駐防在百滘港周邊,他們都在防衛東部邊境,分別是十一旅、十七旅和十九旅。」
張來福剛上任不久,他對這幾個旅還不熟:「給這三個旅發份請柬,就說我請他們協統吃飯。」
李運生覺得不太合適:「把三個旅的協統都叫來?那邊境不就空了?」
張來福搖搖頭:「不用都叫來,只要能來一個,都算咱們運氣。」
索拉諾來到了霜寂主面前,頭不敢抬,話不敢說,連氣都不敢喘。
霜寂主看到索拉諾這個狀況,就知道出事了:「張來福把軍械扣押了?」
索拉諾搖了搖頭。
霜寂主又問:「是軍械的品質出了問題?」
索拉諾還是搖頭。
「到底出了什麼狀況?」霜寂主生氣了。
索拉諾小聲回應:「軍械被搶了。」
「你說什麼?」霜寂主的掌心上起了寒霜,寒霜順著桌子,蔓延到了地面,又順著地面,來到了索拉諾的腳下。
索拉諾感覺自己的雙腿要被凍住了:「偉大的霜寂主,我們遭到了伏擊,敵軍派來了很多軍艦,軍械被搶了!」
「敵軍?哪裡來的敵軍?」霜寂主動了動手指頭,寒霜繼續往索拉諾的腿上蔓延!
「是薑敬鴻!」索拉諾提高了聲調,「他帶了六艘戰船,我們遭遇伏擊之後,拚命抵抗,可因為寡不敵眾,被他把軍械和輪船都搶走了。」
霜寂主一直看著索拉諾,眼神之中滿是懷疑。
索拉諾知道自己處境非常危險,魂咒之環的責任已經算在了他身上,如果軍械的事情再算在他身上,霜寂主隨時可能要了他的命。
這種情況下,他說話的語氣不能有半點猶豫,必須得把事情說清楚:「偉大的霜寂主,負責運送軍械的齊盛海船長就在門外等著,他和我一起經歷了這一切,他可以為我作證。」
霜寂主把齊盛海叫了過來,他把其他霜巡行者一併叫了過來。
他不是不相信索拉諾,但他必須要聽到實情,不能有任何遺漏與隱瞞。
齊盛海不是斯倫社的人,在霜寂主面前,他說話可沒有那麼多顧忌。
他如實匯報了事情的經過,他的輪船確實遭到了伏擊,對方的戰船數量確實很多,但具體是被誰伏擊的,齊盛海表示自己並不知道。
霜寂主讓齊盛海先出去,他問索拉諾:「齊盛海只能證明你們遭到了伏擊,你為什麼咬定伏擊者是薑敬鴻?」
索拉諾必須咬住不放,這是生死攸關的事情:「我和薑敬鴻交過手,他能召喚看不見的巨象,我在輪船上聽到了巨象的咆哮,這絕對是他做的!」
霜寂主許久未語,其他霜巡行者互相看了看,都覺得索拉諾說得有些牽強。
「你們覺得這是薑敬鴻做的嗎?」霜寂主掃視著眾人,「今天每個人都必須說出自己的想法!」
霜巡行者們的想法非常一致,他們都認為這事不是薑敬鴻做的。
一名霜巡行者先發表了意見:「索拉諾所說的巨象咆哮,應該是萬生州一種特殊的手藝,這種手藝人靠擺棋局為生,他們能讓棋盤上的棋子變成看不見的巨象。
擺棋局的在萬生州雖然不多見,但在百滘港,我認識的擺棋人就不止一個,我認為不能靠一種手藝就斷定一個人的身份,當然,這也只是我個人的猜測。」
其他霜巡行者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百滘港的形勢雖然複雜,但依然在沈程鈞的控制之下,薑敬鴻如果帶著這麼多戰船來到百滘港附近,這幾乎等同於向沈程鈞宣戰,如果只是為了搶奪一船軍械,我認為他這個做法太魯莽了。」
「薑敬鴻剛在駝月城站穩腳跟,如果他帶著一支小隊來百滘港活動,這還在情理之中。如果讓他帶著一支船隊從西地一直趕往東地來作戰,我覺得這不切實際。」
「除了我們的人和段帥的人,還有誰知道昨晚有軍械要靠岸?我覺得張來福也有嫌疑!
」
眾人議論紛紛,索拉諾汗水直流。
居然都懷疑到張來福身上了!
張來福這條線是誰牽上的?是索拉諾牽上的!
現在往張來福身上懷疑,就等於把所有責任都推在了索拉諾身上!
這種情況下,索拉諾必須得為自己辯解幾句:「偉大的霜寂主,我知道萬生州還有其他會擺棋局的手藝人,但我確定襲擊我們的就是薑敬鴻。
他這次來的目的不光是為了搶奪軍械,他是為了削弱我們,這是他和雷普登一起制定的陰謀。雷普登現在非常猖狂,他很快就會明目張膽對我們動手!」
索拉諾的情緒非常激動,他必須把霜寂主的情緒也帶動起來。
一提起雷普登,霜寂主確實有情緒,因為雷普登剛剛自封為霜寂主。
可有些事情不能光靠情緒來判斷,其他霜巡行者說得也有道理,薑敬鴻帶著船隊從西地來到東地搶一船軍械,這個說法無論如何都太勉強了。
索拉諾認為這並不勉強:「偉大的霜寂主,這是向您宣戰的信號,您也說過,薑敬鴻已經淪為了雷普登的爪牙,為了向雷普登盡忠,他什麼瘋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說完這番話,索拉諾再次看向了其他霜巡行者。
其他霜巡行者不敢說話了。
最先把薑敬鴻視作敵人的,就是霜寂主本人。
現在如果有人要給薑敬鴻開脫,就等於在證明霜寂主犯了錯誤。
霜寂主陷入了矛盾,他認為自己肯定不會錯,他整整一夜沒有合眼,他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背後的真相。
他不合眼,別人也別想睡覺,一眾霜巡行者陪他熬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下午,眾人終於不用再熬夜了,一名霜巡行者收到了線報:「偉大的霜寂主,我們的情報人員今天在駝月城看到了薑敬鴻,也就是說,昨天晚上伏擊船隊的人,不可能是薑敬鴻。」
就這一句話,讓索拉諾絕望了。
一群霜巡行者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霜寂主會怎麼處置索拉諾,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搶走了軍械,但現在事情毫無頭緒,短時間內肯定無法查明真相,按照他們的預測,今天應該能有機會睡上一覺。
可霜寂主的注意力還在薑敬鴻身上:「薑敬鴻在駝月城裡做什麼?」
「線報裡說薑敬鴻在督辦府接待了一批客人,客人的身份暫時沒有查明。」
「讓他們繼續查,就說我在等結果。」
到了黃昏,新的線報送來了。
霜巡行者匯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偉大的霜寂主,薑敬鴻接待的客人是范博宇。」
「范博宇,他不是雷普登的朋友嗎?」霜寂主一臉驚愕。
所有的霜巡行者全都沉默不語。
索拉諾的心原本都已經涼透了,現在突然變得溫暖了起來。
他看到了希望:「偉大的霜寂主,,雷普登接受了偽神的任命之後,和范博宇之間的往來非常密切!」
這是實話!雷普登當上了霜寂主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和范博宇在一起,以至於他對潘滿倉的管理都有些鬆懈。
「薑敬鴻正在接待雷普登的合夥人,你猜他們在做什麼?」霜寂主在眾人面前踱步,「我覺得他們正在慶祝,慶祝一場勝利!」
霜巡行者面面相覷,他們覺得霜寂主的推斷挺合理的,薑敬鴻真有可能正在舉辦慶功宴。
霜寂主露出了一絲笑容:「我聽說薑敬鴻在行軍上有特殊的才能,今天他在我面前很好地展示了他的才能。
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搶了我的軍械,還讓我去猜測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做的?我都聽見他的笑聲了,他在笑話我!」
寒風吹來,大廳裡雪花翻飛。
霜巡行者瑟瑟發抖,滿身的倦意被突如其來的寒意給驅散了。
霜寂主遭受了重大損失,他還受到了嚴重的侮辱,他該怎麼做?
剛才為薑敬鴻洗脫的人,會不會受到嚴懲?
所有人都很害怕,可霜寂主最先來到了索拉諾面前,輕聲問了一句:「你覺得你活得還有尊嚴嗎?」
索拉諾意識到一個問題,就算這事坐實了是薑敬鴻做的,對他來說可能也不是太好的消息。
霜寂主拍了拍索拉諾的肩膀:「我給你一個找回尊嚴的機會,我可以讓你不受限制地動用一些法陣,我要讓你不惜一切代價把薑敬鴻除掉!」
如果可以不受限制地動用一些禁忌法陣,索拉諾還真有機會除掉薑敬鴻。
可禁忌法陣的代價太大了,索拉諾不想把這件事情擔在自己身上。
可又有什麼辦法拒絕霜寂主呢?
索拉諾雖說年紀大了,但思緒轉得很快:「偉大的霜寂主,薑敬鴻是段業昌扶持起來的督軍,如果我們殺了他,段業昌是我們的合作夥伴,所以我想————」
霜寂主搖搖頭:「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你只需要立刻殺了薑敬鴻,我正好趁這個機會給段業昌提個醒,哪怕是合作夥伴,有些越界的行為都是不可原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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