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聚,二人一邊吃著一邊扯閑篇。於謙一點也沒擺一品官的譜,話裡話外將唐驍看做子侄輩,透著親切。
這好理解,唐驍年歲不大,也算是跟於謙一起經歷過生死,又為他出了不少主意。於謙看唐驍,覺得這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對於這種潛力股,還是客氣一點的好。
於謙態度好,唐驍也不拘束,心中多少有些感激,當初保護於謙是職責所系,替他出謀劃策也是盜用於謙的創意,動動嘴皮子的事兒,卻想不到於謙領情若斯,委實是位忠厚長者。
以前唐驍崇拜於謙,是因為他挽大廈之將傾,民族英雄,更多的是敬佩;現在對於謙的看法又高了一層,身處高位卻不倨傲,這在等級森嚴的封建王朝很難得。
於謙在吃的差不多了之後也順口問了下唐驍的工作狀況,唐驍還沒臉皮厚到讓於謙幫自己掌控局勢的地步,雖說今日請於謙是存了份拉虎皮做大旗的目的....
唐驍回答的中規中矩,什麽剛到單位不熟悉辦事流程,以後熟悉了就會好很多之類的。
於謙聽出這小子話中不實之處,但是隱約覺得這小子不願意讓自己幫忙,於謙也隻好微微點頭,表示我信了你這番鬼話了。
酒席結束後,唐驍將於謙送到門口,互相一拱手,於謙坐上那頂代表身份的棗紅色轎子。
這一幕被不少來福運樓的食客看到了。
有人認出剛離開的是當朝少保,兵部尚書於謙,但是看著那個年輕後生有點眼生,紛紛猜測這人是何方神聖,能跟這麽位大人物互相拱手作揖。
賈老板看到更是心跳的厲害,找上門來的這位錦衣衛副千戶道行挺深呐,竟然攀上了這麽個高枝。唐驍隨意的拱手作揖的時候,賈老板看著心都快跳出來了,覺得唐驍態度實在太不尊敬這個大人物。在看到於謙拱手還禮的時候,賈老板心才落下來一點,目光熾熱的看著唐驍。
自己攀上這位手眼通天的大人,振興祖業是指日可待了。
......
福運樓自從於謙來過之後就一直人滿為患,就跟後世習.大.大去的那個慶豐包子那般,人人都想嘗嘗福運樓的那道新菜,竟然於少保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品嘗。
於謙跟唐驍一起在福運樓吃飯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鹿鶴齡那幫人的耳朵裡,鹿鶴齡甚至連問了幾遍“是真的?”,得到肯定回到後癱在椅子上默不作聲。
田毅也知道了,正在房裡怎麽考慮投身過去的時候,唐驍徑直推門進來了。
“唐千戶”田毅站起身來,恭敬的拱手道。
“坐”唐驍擺擺手。
一番官場上的寒暄之後,雙方進入正題。
“不知田百戶有沒有聽說過福運樓”唐驍慢悠悠的說道。
田毅聽聞一驚,唐驍一提福運樓,這明擺著在暗示他跟於少保在那吃飯的事。
“回千戶大人,下官曾經去過幾次。”田毅決定暫不松口,雖然唐驍想拉攏自己,自己也有投靠的意思,但是別人只是暗示就慌忙投靠過去只會讓人心存輕視。
“哦,福運樓本官也入了一點股份,現在福運樓嘛,也算是生意興隆。不知田百戶有沒有興趣也投點銀錢進去,摻一股呢?”
如果說剛才是暗示,現在近幾乎是攤牌了。自己若是同意入股,那便是與唐驍綁在一條船上,不管他怎麽說,在別人眼裡他就是唐驍的人;若是不同意, 就算是拒絕了唐驍的入夥邀請,
大家一拍兩散。 田毅其實巴不得立馬答應,但是表面上裝作很為難的樣子。
“下官官俸不多,雖有心入股,但囊中羞澀....”
“福運樓的賈老板是個很好說話的人,想必不會要價太高。現在福運樓的生意還不錯,遲早連本帶利的賺回來,田百戶你說呢?”唐驍身子往後一躺,眼睛卻盯著田毅。
“既然唐千戶盛情相邀,那下官也就卻之不恭了,明日就去跟賈老板談入股的事兒。”田毅看唐驍這副樣子,知道火候拿捏的差不多了,再矯情只會讓人厭煩,連忙答應下來。
唐驍聽聞這句話,哈哈大笑,心情很是愉悅。
“大家以後同坐一條船,即是兄弟,叫官稱未免太生分。在沒人的時候我就叫你田大哥,你也不用千戶千戶的叫,唐某人只是個副千戶,如是不嫌棄,叫唐某一聲老弟便是。”
“唐....老弟,以後還望多多照應。”
“你我兄弟,這是自然......”
兩人明面上在談生意,實則已經達成了政治交易。唐驍將酒樓的利益分為田毅一部分,換來田毅的效忠。
兩人算是各取所需。田毅在千戶所裡屢受排擠,需要找一個有背景的上司當做靠山。唐驍身份要高於田毅,但是在千戶所裡毫無實權,需要收服一個實權百戶為自己所用。這樣的交易,對二人都有好處,可謂是雙贏。
正事談完了,又寒暄一會兒,唐驍起身告辭。
這一次的交談,賓主盡歡,兩相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