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勝門,軍營。
得到蒙古人全面攻城的消息,將領們不由有些慌亂。他們也算是久經沙場的人,知道這是最艱難的時刻,於是紛紛前去於謙的軍帳聽候差遣。
可他們到的時候卻沒有看到於尚書於大人,一打聽,原來於大人去偵察敵情去了。
眾將倒也覺得沒什麽,打仗前觀察下敵人這類事他們也常乾,只是想不到於謙一介文官也有如此的膽識跟魄力,對於謙的敬仰有拔高了不少。
等著等著,蒙古人的軍隊越來越近,這時候於謙還沒有回來,這時眾將不安的情緒越來越重。
“還是派人去找找於尚書吧”一個都督說罷,將自己的親衛招過來,交代了一番。
那親衛帶個人出營去找去了。
另外一名參將有點不安,對眾人說道:“這時候還沒見到人影,怕是出什麽事了吧。”
“不會吧,於尚書身邊有一百多人跟著,能出什麽事?”一名總兵不以為然。
“哼,我看啦,那姓於的估計是怕了,現在蒙古人真的打來,偷偷的溜了。”一名吊眼梢面相的都督同知撇撇嘴,不屑的說道。
眾人聽到這句話,大驚失色,一臉驚恐的看著那人。於謙可是眼下滿朝第一實權人物,敢說他的壞話,不要命了!
那人卻滿不在乎,一副“老子就說了誰能把老子怎樣”的神色。
“老夫絕不會臨陣脫逃!”一聲鏗鏘有力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定睛看去,於謙正站在軍帳口,一臉威嚴的看著眾將。
旁邊跟著唐驍還有幾個錦衣衛的人都是將腰間的繡春刀拔出一半,隻待一聲令下,就把那個一臉衰相的都督同知抓起來,扔進詔獄讓他清醒清醒。
那吊眼同知迎上於謙注視的目光,卻並不害怕,反倒是跟於謙對視著。
於謙擺擺手,唐驍跟錦衣衛把手裡的刀收回刀鞘,仍然對著那名同知怒目相視。
“這位將軍懷疑老夫臨陣脫逃,現在老夫就在這立下重誓。若是老夫退縮一步,你們誰都能手刃老夫!”於謙大步流星的走進軍帳,在主位坐下。
於謙的這一番話,不止是那幾個將領變了臉色,連唐驍也臉色也是大變。
帳中一片寂靜,沒人再言語一聲。
這時候帳外有一人進來,跪下道:“報,敵軍已離我軍不足十裡!”
“迎敵!”於謙屁股都沒坐熱就站起身來,帶著眾人出去了。
......
也先將大軍分為九隊,自己親率一隊,正在猛攻安定門。
也先作為此次南下的主將,麾下直屬的軍馬也是戰鬥力最強的,第一輪的衝鋒還是被打了回來。
沒辦法,攻擊的一方總是吃虧的,明軍早有準備,滾木巨石、熱油箭雨一口氣全招呼過來,即使也先手下的騎兵強悍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也先也沒太在意,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明軍的戰鬥力也就是最先的一口氣,這口氣一沒,就只剩下落荒而逃了。
將退回來的軍馬重整,正在點數戰損,準備下一輪衝鋒。
這時候,城門的守軍竟然放棄的防守,主動的發動了進攻。
什麽情況?明軍面對無敵於天下的蒙古鐵騎主動進攻,這似乎只有在太祖成祖時期才能見到的事。這時候離那段時光,已經過去幾十年了。
也先實在摸不著頭腦,雖然他已經看清對方也是騎兵,但是明廷的騎兵並不是蒙古騎兵的對手,這是世人公認的事。可現在這支騎兵朝著己方衝殺過來,不止是也先,他下面的人也懵了。
安定門的主將陶瑾也沒反應過來,他的手下有一名將領叫石亨,他倒是認出了己方騎兵帶隊的人。
那是他的侄子,石彪。
石亨想把自己侄子叫回來,但是此時已經來不及了,隻好心中暗罵這小子。
石彪帶著一隊騎兵朝敵軍衝過去, 手中揮舞著手中的巨斧,左劈右砍,一下子擾得也先前軍大亂。
將有必死之心,士無貪生之戀。
看著石彪這麽勇猛,下面的士兵的鬥志也被點燃了,領導都帶頭親自砍人,自己還等什麽!
也先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沒動手,己方的前軍就被敵人衝散,還是被自己一向看不起的明軍衝散的。
前軍潰敗往後退,後面的中軍大陣也出現了混亂。
古代戰爭,不管是步兵還是騎兵,只要陣型一亂,就沒辦法組織起戰鬥力。畢竟古代沒有對講機,幾萬人一出現混亂,除了四散奔逃自相踐踏就沒別的結局了。
眼看大軍已將崩潰,也先無奈的下令全軍撤退。
也先想退,石彪卻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在後面窮追不舍,跟在也先後面就是一頓猛揍。
蒙古騎兵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他們橫掃天下的氣勢,而只是一群四處逃命,被人屠戮的刀下鬼。
在石彪衝出去之後,石亨立馬做出了應對措施,帶人埋伏在也先撤退的後路上。
也先好不容易整合了自己的殘兵敗將,正在考慮怎麽辦的時候,己方的開道的騎兵戰馬紛紛被絆倒。
蒙古騎兵剛經過大敗,早已沒有了氣勢,石亨的伏兵出現的時候好多人都沒有反抗就做了俘虜。
也先隻好繼續奔逃,終於逃出埋伏圈,一點人數,也先差點沒哭出來,帶來的人就這麽折損了一半.......
既然已經上了賭桌,就賭到底吧。
也先此時也是有些上頭,決定跟明軍決一死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