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探子來回穿梭,為那些帶兵的主將們反饋戰況。
也先正在考慮要再進攻哪個門的時候,有一名將領騎馬跟上前來。
“大汗,有探子回報,西直門易去”
也先挑挑眉:“可屬實?”
“我軍各路只有西直門情況佔優,其它路損失慘重。”
也先沉吟一會兒,當即拍板:“撤回其它軍馬,集中攻取西直門”
“得令”將領縱馬下去傳達消息去了。
“走,咱們也去西直門!”也先豪氣萬丈的揮手道。
......
西直門的主將是都督孫鏜,他感覺到敵軍越來越多,這跟戰前預料的不大一樣。於謙召開軍事會議的時候認為西直門屬於偏門,不會成為蒙古大軍的主攻目標,於是派發給他的人比別人的要少。
“該死的韃子”孫鏜在陣前看著戰場,發現自己的麾下的兒郎們漸漸不支,一拳砸在馬鞍上。
聚集在西直門的蒙古騎兵越來越多,看這場景,己方陣型崩潰只是時間問題,但是他不能下令撤退,於尚書有過命令,誰下令撤退就殺誰。
沒辦法了,孫鏜一咬牙,把自己的親衛隊幾百人集中起來。
“兒郎們,跟我上!”
孫鏜一馬當先,揮舞著手中的大刀衝向戰陣中。
親衛們大多數都是樸刀之類的短武器,不過好在有馬,戰鬥力也比一般士卒強,這下子局勢稍稍穩定下來。
孫鏜手中的大刀已經卷了刃,隨即抽中腰間的佩刀,繼續對靠近的蒙古騎兵進行砍殺。
要說孫鏜的武藝還算不錯,十幾個蒙古騎兵圍著他竟不能傷他分毫。
漸漸的,孫鏜的體力開始不支。他已經不記得換了幾把刀,總之手中的刀卷了刃,隨手扯過蒙古騎兵的馬刀就接著砍人。一刀將一名蒙古騎兵的腦袋削掉後,雙腳一夾馬肚子,策馬出了戰場中心,氣喘籲籲的看著戰場。
孫鏜的周圍馬上就聚集了幾名騎兵,這都是剛才緊緊跟在他後面替他善後的親衛。
孫鏜又打量了一下戰場,發現蒙古騎兵越來越多,攻勢越來越猛,己方的士兵紛紛被砍翻在地,到處都是斷胳膊斷腿,甚至有被生生砍掉頭的身子,脖頸處正往外冒著鮮血,手腳若有若無的痙攣著。
孫鏜沒有時間去悲傷,按照他多年的經驗,過不了多久,己方的陣型就會被衝散,士氣全無,接下來的就只有被蒙古騎兵屠殺了。
既然自己帶他們出來,就有責任把他們帶回去。
孫鏜策馬到城下,對著城樓上面的人高喊道:“我已支持不住,放我軍入城!”
城樓上一個穿著綠袍的文官看著他,微微的搖了搖頭。
孫鏜一咬牙,大喝道:“若不入城,我軍當全軍覆沒!”
那個文官也看到了戰場的情形,雖然他不懂兵事,但是蒙古騎兵比己方要多上幾倍,知道孫鏜沒有說謊,但是他卻不能放他們進城。
“於尚書有令,一眾軍馬皆不許入城,違者格殺勿論!”
“可我軍已然支撐不住.....”孫鏜急了,己方的士卒一個個的倒下,蒙古大軍越來越多,越來越逼近。
“孫都督,我等有令在身,恕不能通融!”那名文官一甩袖子,堅定的說道。
孫鏜對著那名文官怒目而視,恨不能一刀劈了他。
現在的孫鏜明白了,於謙下的軍令不是開玩笑的,能夠進城的只有兩種人:勝利者,或者屍體。
深吸了一口氣,轉向戰場,找旁邊的親衛要了一把刀,又衝向了戰場。
士兵們看到主將又回來,士氣被激發到頂點,發了瘋般的衝上敵軍,被砍斷胳膊尤為不覺,繼續揮舞著手中的武器。
一時間,戰況又激烈起來,雙方奮力的廝殺,傷亡人數也直線上升,不過看情況,明軍的損失要比蒙古騎兵多一些。
孫鏜已經精疲力竭,再也揮舞不動手中的刀了,趴在馬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有蒙古騎兵看到他,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看他那服飾知道是個將軍,見他一副虛弱的模樣,便衝上來想要殺他。
跟隨孫鏜的親衛立馬圍在孫鏜四周,擋住各方面衝上來的蒙古騎兵,與其廝殺在一起。
沒多久,親衛也紛紛受傷或戰死。
此時已臨近黃昏,幾個虛弱不已的人趴在馬鞍上,或胳膊或背部,往外滲著鮮血,分外悲涼。
“兄弟們,看來咱們今天是過不去這檻了”孫鏜喘著氣道。
“誓死跟隨大帥!”
“跟韃子們拚了!”
“好樣的,殺!”孫鏜又提起手中的刀,朝著戰場衝了去。
這是孫鏜第三次衝上戰場,一次比一次絕望。
就在此時,蒙古的側翼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