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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鬱乎吾從明》52章
  於謙很清楚剛才的那場大戰只是蒙古軍隊的一次試探,好戲還沒開始,於謙召集了守各門的主將開了一次緊急會議。

  兵部,白虎節堂。

  於謙身處主位,兩側都是一溜的武將,不久前見過的劉聚也在其中。

  雖然這些武將裡有的是一品,於謙這個兵部尚書是二品,但是眾人對於謙坐在主位上並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的地方。

  按照大明以文製武的規矩,文官地位是要高於武將的。崇禎年間,袁崇煥還只是四品文官的時候,就敢直接殺二品的總兵,可見文武地位懸殊。

  於謙雖然只是二品尚書,但是那些一品的武將都督看到他還得跟他下跪。

  雖然唐驍跟於謙沒大沒小的,但是按照規矩的話,唐驍在於謙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他的頂頭上司錦衣衛指揮師盧忠碰到於謙都得點頭哈腰,更別提他一個小小的百戶了。

  於謙環顧四周,見人都到齊了,緩緩開口道:“今日蒙古大軍進攻西直門,被劉都督打退,相比各位已經聽說過了。”

  眾人聽聞,連連附和,稱讚劉聚作戰有方。

  “雖說今日我軍取勝,但蒙古人只是試探,大戰還在後面。本官希望諸位同心同德,齊心協力,打贏這場大戰。”於謙說到這,頓了頓:“接下來,本官宣布幾條軍令。”

  眾人默不作聲,眼睛盯著於謙,等著他繼續說。

  “臨陣,將不顧軍先退者,立斬!臨陣,軍不顧將先退者,後隊斬前隊!敢違軍令這,格殺勿論!大軍開戰之日,眾將率軍出城之後,立即關閉九門,有敢擅自放入城者立斬!”於謙毅然決然,說出了擲地有聲的這番話。

  眾人驚呆了,半天沒有人應聲,都在消化於謙的這項軍令。

  “數十萬大軍毀於一旦,上皇被俘,我大明到了如此境地,若是此戰失敗,諸位有何面目去見天下百姓,又有何面目面對先帝!”於謙神情激動不已,站起身來,拳頭握得緊緊的,喝道:“拚死一戰,只在此時!”

  眾人紛紛站起身,喝道:“拚死一戰,只在此時!”

  .......

  一名隨從走進來,在於謙的耳邊耳語了幾句話,於謙臉色大變。

  眾人知道出了事,便識趣的紛紛告辭了。

  這麽隨從告訴於謙,蒙古人傳話來,說太上皇朱祁鎮在城外,要求派人迎駕。

  真是頭疼!

  這時候開城門迎駕,無疑是自尋死路,蒙古人不趁機衝進來才有鬼了。

  但是又不能不迎接,如果派人去迎接的話,對方肯定會開出一大堆的條件,索要錢財跟利益不說,很可能會要求城門洞開,各將士不許抵抗。但是不接的話,朝廷就會理虧,立法上也是件丟人的事。

  怎麽辦呢?於謙突然想到了唐驍那副嬉皮笑臉的面容。

  唐驍在白虎節堂不遠的值房裡坐著,按他這個級別,白虎節堂是肯定進不去的,不管於謙多愛護他,這規矩就是規矩,不能隨便破壞。

  於謙走進去的時候,看到唐驍正在慢文斯禮的喝茶,不由覺得好笑,臉一板,喝道:“你這豎子,竟然還有心情喝茶!”

  唐驍連忙放下茶盞,站起身,朝於謙一拱手,說道:“尚書大人可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哼,小子有點眼力勁,被你看出來了。”於謙冷哼一聲,坐到了剛才唐驍坐的地方。

  唐驍看到自己的地方被佔了,隻好站著,心中對於謙這種無恥行徑大為鄙夷。

  於謙坐下伸手就要拿茶水來喝,又想到這茶水是被這小子喝過的,悻悻放下了。

  於謙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畢竟他是朝廷高官,又是長者,低聲下氣的朝這麽個後生小輩討教實在是跌份兒,但是事態緊急又不能不開口,盤算了一會兒,把心一橫開口了。

  “剛才收到消息,太上皇在城外,傳話要老夫派人迎接。 這事怎麽辦呐?”於謙把臉別過去,這麽大歲數了,還是懂的遮羞的。

  唐驍大驚:“太上皇不是被俘了嗎,還能派人來傳話?”

  於謙哼了一聲道:“這還看不出來?太上皇這是被蒙古人脅迫的。”說到這,語氣又變了,長歎一聲“太上皇被俘北狩,肯定吃盡了苦頭,身為臣子,真是有愧。”

  唐驍也深有同感,他在後世看過這些,朱祁鎮在蒙古人手裡的日子過的整日提醒吊膽身不如死,還是朱祁鎮心理素質好,換成別人早就發瘋了。

  “這事關鍵就在於不能不迎駕,又不能真迎駕。”唐驍思付了一會兒,想出這個主意。

  “嗯?說來聽聽。”

  “可以找兩個小官,臨時給他們一個身份派出去就是了。”唐驍一臉壞笑道。

  “這是何故?”於謙不明所以。

  唐驍也不發話,他知道這時候不宜再說了,再說下去就成了說教,於謙就算不表現什麽心裡也會膈應的慌。

  於謙也不愧是宦海沉浮幾十年的人,人老成精,沒多久就想通了這個關節。

  派出人去,主要是做個姿態,讓朝廷在禮節上站得住腳。派兩個小官品級不夠,就給他們臨時加個銜,那兩個官不大,人微言輕,就算是許諾了什麽也不算數,怎麽著朝廷都不會吃虧。

  妖孽啊,於謙看著滿臉壞笑的唐驍,心中大為感慨。

  “可惜了,你該做文官的”於謙歎道。

  我該去做文官?什麽意思?沒頭沒腦的。唐驍一臉懵逼,不知道於謙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隻好乾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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