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調好焦距,都不忍心再看下去,連顏良文醜這兩個神經粗大的人,調好焦距之後都放下望遠鏡,呆滯的站在那裡。趙雲還好奇的想去奪老道手裡的望遠鏡,劉炎見狀,哽咽的道:“九弟,你就別看了。”趙雲見劉炎這個樣子,也不敢再去搶老道的望遠鏡了。
劉炎平複了一下心情,命令道:“大家輪流上前,每人看一分(三十秒)時間,看完回隊吃飯。”六人都沉重的把望遠鏡交給後面排隊的人。
排前面的都是都尉級的,全是廣昌老兵,看完之後只是陰沉著臉歸隊了。然後是軍侯,大多也是中山國的老兵,但也有常山的,已經開始有人咬牙切齒。
然後是都伯,常山籍的變多了一些,咬牙切齒的人也多了起來,突然有一個都伯渾身顫抖,跪倒在官道上,很明顯這是元氏籍的。很多認識他的元氏同鄉開始臉色蒼白,全身發抖。就像一股瘟疫一樣,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臉色蒼白,全身發抖。
漸漸的跪到路邊的人開始變多,一個,兩個,三個......終於輪到什長了,跪下去的人更多了。慢慢的造飯大軍中元氏籍的士兵反應過來,開始一個個變的臉色蒼白,顫抖著走到官道上跪下來。跪下來的人越來越多,一百米不夠兩百米,兩百米不夠三百米,一拍不夠兩排,兩排不夠三排。
最後,當再沒有人過來的時候,劉炎抬頭一看,官道上排了五六排,橫向寬度竟然接近一裡!他手下的元氏籍官兵竟然有五六千人!
劉炎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裡面肯定有這個鄉裡的,他馬上令一百親兵,每十米一個站到他們前面,大喊三遍:“為防止瘟疫散播,所有人不得上前。”
當親衛喊完,劉炎看見那些想站起來跑過去的士兵都癱跪下來,劉炎這才對那一百個包的嚴嚴實實的平民大聲下令道:“送他們入土為安。”
那一百個人馬上背起鋤頭,石灰,鏟子,框子,向鄉裡奔去,熟練的開始,抬屍體,扔進深坑,刨掉屍體下面的一層土,進土框,然後連土框一起扔進坑,再撒石灰,然後用石灰畫圈。
跪下的人終於有人開始忍不住站起來,大多數都被旁邊的人拉下去了,有個別沒被拉下去的,也被親衛七手八腳的推回來了。五六千人開始還只是默默流淚,不知是誰開始嚎啕大哭,馬上哭聲震野,驚天動地。
看到差不多了,劉炎將親衛召回,下令發縞素。親衛馬上跑到輜重車處,翻出一捆捆白布條,分發給都尉,都尉分發給軍侯,軍侯分發給都伯......,所有人都自動把白布條系到頭上,更有相熟者主動為跪在官道上的官兵系白布條,不到一刻鍾,全軍縞素。
一刻鍾後,劉炎又下令將所有人拉回去吃飯,自有都尉組織人上前將跪在地上的全拉回去,但是大多數人都是哽咽的吞不下飯。又過了半個時辰,劉炎看見鄉裡的屍體已經整理完畢,開始點火燒屋了,便命令全軍整備,朝對面鄉裡排成方陣。
很快方陣排好,整個鄉裡所有房屋也全部被點著,劉炎運氣大喝道:“下跪,磕頭,送行。”然後和眾人一起跪下磕了一個頭。
磕完頭,劉炎站起來,運氣大喝道:“單列方陣,出發,元氏城外,張牛角,片甲不留。”有人開始咬牙切齒的跟著大喊:“片甲不留”,然後喊得人越來越多“片甲不留”,“片甲不留”,最後四萬大軍同時大喊,聲震雲霄,常山郡上空的烏雲漸漸散去。
大軍依次出發,奔赴元氏縣城。酉時,劉炎大軍到達張牛角大營十多裡遠處,劉炎下令全軍扎營。
此時,元氏縣城外五裡處平原,張牛角大營帥帳,張牛角正和一眾小頭目喝酒吃肉。只見張牛角高坐帥位,滿臉紫紅,尤其是眼睛,黑眼珠完全變成了紫眼珠,下面的小頭目眼中竟然也帶著濃濃的紫色。
有一個頭目問道:“大帥,我們什麽時候攻城啊?”
張牛角沒好氣的道:“你是想乾縣城裡的小姑娘了吧?叫你悠著點,每次都跟頭瘋牛一樣,乾一個死一個,現在沒得玩了吧?”
旁邊馬上有一個小頭目接口道:“就是,抓來的娘們最少有一半是被你乾死的,害的大家現在都沒得玩了。”
眾小頭目開始一一聲討他的惡行,張牛角見狀,微笑道:“行了,攻破元氏縣城讓你們玩個夠,鄉裡的娘們哪裡有府城裡的帶勁。”眾人紛紛應和。
就在此時,外面有斥候來報:“報大元帥,我軍派往真定方向的斥候全部沒有回返。”
張牛角聞言,喃喃的道:“朝廷大軍終究還是來了。”
有個小頭目小心的問道:“大帥,我們怎麽辦?”
張牛角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怎麽辦?吃飯,睡覺,明天去收拾他們。”
另外一個小頭目擔心的道:“他們不會馬上進攻我們吧?”
張牛角不屑的道:“他常山太守也就兩萬多兵馬,跑了一天還敢來攻擊我們?我們不去攻擊他們就算不錯了。”看樣子,張牛角的情報還在數天之前的狀態。
劉炎果然沒有夜襲的打算,只是安排斥候布滿兩軍之間,謹防對方偷襲。又令大軍埋鍋造飯,吃完早早休息,明日卯時三刻造飯,辰時出擊。
六月十七日卯時三刻,劉炎大營眾兵將紛紛起來,大家起來的第一件事不是造飯,而是拿出白縞,認真系好,再帶上頭盔,然後才去造飯。
劉炎準時起來,洗漱完畢,鄭重的系好白縞,披帶整齊,正準備去視察一番。“嗖”明德公老道又出現在帥帳中,劉炎翻了個白眼,問道:“外公,你這兩天幹什麽去了?”
老道陰笑道:“嘿嘿,沒幹什麽,只是去把他的魔穴燒了。”
劉炎疑惑道:“什麽魔穴?”
老道得意的道:“就是他布置好產生紫魔氣的洞穴,還好還差一千多個,我給他全燒了。”
劉炎驚喜道:“那也就是說,他還只是化形境一層?”
老道肯定的答道:“沒錯,這次一定要殺了他,不然他又不知道要造多少殺孽。”
劉炎聞言,狠狠的道:“放心,這次他跑不了。”
辰時,劉炎懷揣望遠鏡和沮授及老道一起登上營門外的指揮井闌,只見大營外面十三個井闌一字排開,每個井闌四周都站了八個強壯的親衛,這是劉炎新招用來推井闌的。
中間一個是劉炎沮授老道帶和帥旗,左邊第一個是一人高的大鼓,右邊是一人高的大銅鑼,其他每個井闌上四個令旗親兵。張任,顏良,文醜,趙雲披帶整齊,拎著各自的武器,騎馬居於井闌之前,趙雲身上還斜跨著一張接近一米五的長弓。傳令親兵則騎著戰馬,整齊的排在井闌之後,此時大軍已經全部在營帳前列隊等候。
劉炎看了看前面的官道,下令道:“傳令,長槍兵,長戟兵,樸刀兵,各留第四尉守營,都尉王興為主,孫銳,趙合為輔。其余各尉列二十排方陣,橫距一步,縱距一步,陣距五步,依次列在井闌後,巨盾兵在前,長槍兵,長戟兵,樸刀兵,弓箭兵,弩車兵,槍騎兵,刀騎兵,依次跟上,隨井闌速正步前行。去吧。”
各傳令兵馬上四散向大營各處奔去,劉炎又下令道:“帥旗高舉,井闌慢速向前。”下面八個親兵趕緊推著井闌慢慢向官道上移去。隨著井闌在官道上慢慢前進,後面各兵種陸續從大營中跑出,飛快的在井闌後形成一個個方陣。劉炎拿著望遠鏡,看著最後一個方陣結成,下令道:“井闌正常步速前進。”
井闌開始加速到正常步速,後面各方陣依次跟著加速。前行不久,斥候來報:“報,太守大人,賊寇開始在大營中結隊。”劉炎淡淡的道:“再探。”斥候告退,大軍繼續前行。
劉炎用望遠鏡看著右前方,慢慢的看到一塊廣闊的草地,他知道,張牛角大軍就在草地盡頭,離元氏縣城兩裡遠處扎營。此時,斥候來報:“報太守大人,敵寇開始在營後結陣,正對我軍方向。”劉炎下令道:“再探,井闌快速前進,目標右前方草地。”井闌瞬間加速,朝右前方三裡處的草地而去,後面各方陣跟著加速。
井闌帶著大軍剛進入草地,斥候陸續來報:“報太守大人,敵寇已結好一個方陣。”“報太守大人,敵寇已結好兩個方陣。”......
劉炎看到全軍已經進入草地,前面已經隱隱看見密密麻麻的黑點,下令道:“全軍停止前進,井闌在前方一百步橫向一字排開。”帥旗一頓,第一方陣都尉向後大喊:“停止前進。”後面各都尉依次向後喊去,全軍陸續停止,親衛抬起井闌,調整方位, 朝劉炎手指方向一字排開。
劉炎下令道:“巨盾兵在井闌前方五百步四排方陣,橫距一步,縱距兩步,四尉一字橫排;長槍兵在左,長戟兵在右,各排三個十路方陣,橫距一步,縱距兩步,六個方陣一字排開,陣距十步;樸刀兵三排方陣,橫距一步,縱距一步,排長槍兵長戟兵之後,陣距五步;弓箭兵四排方陣,橫距一步,縱距三步,排在樸刀兵之後,陣距五步;弩車兵十排方陣,橫距五步,縱距五步,排在弓箭兵之後,陣距十步;井闌在弓箭兵後一字排開,距離二十步;槍騎兵成四個二十排方陣,橫距兩步縱距三步,橫向排在井闌之後,距離二十步;刀騎兵成四個二十排方陣,橫距兩步,縱距三步,一尉二蔚在左,三尉四尉在右,橫排在槍騎兵左右。去吧。”
傳令親衛馬上分散向各都尉奔去。劉炎一看差不多令都傳到了,也不待傳令親衛回到身邊。馬上下令道:“開始布陣”,帥旗一舉,各兵種開始按方位散開布陣。
一刻鍾後,全軍布陣完成,劉炎大喝道:“破虜將軍趙雲聽令,上前指揮弓箭兵。”
趙雲知道劉炎叫他去幹什麽,唱了個喏,騎馬上前,立在弓箭兵方陣前方正中處。
此時,斥候來報:“報太守大人,敵寇布陣完成,沒有移動。”
劉炎道:“知道了,無需再探,下去吧。”斥候告退,劉炎大聲下令道:“全軍正步向前。”帥旗開始上下揮動,各都尉抬手,下令:“正步向前,走。”
“踏踏踏踏”大軍邁著整齊的步伐,開始緩緩向前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