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中,密林森森,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原本的青羊宮廢墟就已經被灌木叢林所覆蓋,這得益於此山靈秀的氣息。
廢墟旁邊的空地上,一座小院兒靜靜的坐落著。
墨卿兒懷中抱著熟睡的小娃娃,臉上映照著母性的光輝,伸出手指輕輕的戳了戳嬰兒的臉頰,興奮地沒差點兒變回黑蛟妖身來。
“上仙,這小天師好可愛啊。”
雙眼冒紅心的癡女模樣,讓少年大感搖頭。
這張重九,亂七八糟仿佛生死大戰一般的與他決戰昆侖之山,而後化成了這還在吃奶的小奶娃,差點沒讓他噴出一口老血來。
再加上這小正太化嬰之前,還詭異曖昧的朝他眨巴著眼睛,說了“好好照顧我喲”這等沒臉沒皮的話來,還真是有幾分龍虎和青羊老真人的風采。
李東流怎麽說也不是鐵石心腸,這十年的道,也算是修到了狗肚子裡去,竟然存了婦人心惻隱意,鬼神神差般的將這小嬰兒給抱回了青城山。
可是吃喝拉撒睡,這照顧小娃娃的手段,他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如何懂得?幸虧有了不知道活了幾千年的黑蛟墨卿兒,才像甩了包袱一樣甩給了她。
只不過,我說黑蛟大姐,我的墨卿兒美人兒,你好歹也是一個威風凜凜的化龍境大妖,媲美道尊的存在,怎生就又變了模樣,成了一番慈母的姿態。
這也難怪,妖修一道,時間漫長而久遠,又被三真人的威懾之下,退守在神州的犄角旮旯裡面,不敢出來。就算是墨卿兒,也是遵從老道士的法旨,才敢在臨海湖興風作浪,好引的李東流上鉤,試探道心罷了。
這千萬年的歲月,孤獨又寂寞。
俗話說得好,不在寂寞中爆發,就寂寞中變態,好些個大妖們都變態的那個類型,你若是走在路上遇著個瘋瘋癲癲的大漢或者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妖嬈多姿,但是一臉迷醉癲狂的神色。不需多想,肯定就是他們。
這也難怪,人間將那些個嬌豔賤貨的女子稱之為“妖精”了,不無道理啊——!
墨卿兒顯然就屬於爆發的那種,只是這種爆發,化作了千萬的柔腸,之前給了李東流,可惜這廝不懂風情,硬生生沒領了心裡去。這不,來了一個小娃娃,屬於女人特有的母性光輝徹底釋放,抱著嬰兒張重九,簡直都快撒不開手了。
能不能正常點——!
李東流望著墨傾和她懷裡的小嬰兒,沒差點將頭上的黑發給撤下一撮來。
“上仙,我們給小天師取個名字可好?”
“他叫張重九,這個王八蛋!”李東流恨恨道,衝著黑蛟兒懷中的嬰兒那是怒目而視。
“不嘛不嘛!這孩子,既然被我們養了,就跟以前沒關系了,你說叫他小溪流怎麽樣?”
我說大姐,你是不是傻啊……
欲哭無淚的李東流,望著智商直線下降的黑蛟兒,簡直想分分鍾切腹自盡,把頭扎進茅廁裡涮一涮。
這邊兒一個母愛泛濫,一個給予抓狂,到也還在青城山中,不受外界打擾。
而那邊兒,如今的天下大勢,可謂是成了一鍋亂燉,簡直崩壞了一千年以來人們的認知。
三大真人相繼飛升而去,昆侖沒有繼承人主持大局也就算了,這李東流和張重九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所謂三大道統自己個兒都亂了起來,又怎麽能夠維持這一千年來的統籌安排,資源分享呢?
所謂計劃經濟,在沒有強有力的領袖的情況下,就是一堆渣渣。不用人推,這堵牆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倒塌。
你又不比我強多少,憑什麽修煉的資源你要多拿一分?什麽,你比我帥?!帥能當飯吃麽?!
兩句話一出,就乒乒乓乓的打了起來,那叫個血忽淋拉,那叫個慘不忍睹。可畢竟,各大道門裡邊兒也有些老不死的長老存在,好不容易拉攏了一批,又殺戮了一批,才逐漸平息內部的騷亂來。
攘外必先安內麽,就是這個理兒。
等我們自家門派安定下來,接下來,一個個的目光就開始死死盯著周圍佔了山頭的道門同仁了。
非我宗門,其心必異,須殺之!
“你跟我道統不同,卻側臥於身旁,我深感危險,對不起了,道兄!”
噗嗤哢嚓!就滅了一道門。
“你們門派的弟子太帥了,勾搭我家小師妹們,嚴重影響了我宗門中男弟子的生活質量,對不住了!道兄!”
噗嗤哢嚓!又是一道門。
甭管理由有多奇葩,總之,你我互相看不順眼,但也不能把強奪修煉資源這等事兒擺在明面兒上,放在嘴邊兒上。於是乎,胡亂找個理由,咱就開打吧。
天下人,誰也沒想到,這道門說亂起來就亂的這麽快,這麽徹底!
原本那些個高高在上的道門子弟,其實也不過是擁有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罷了。我們敬他們做什麽?
佛門倒是嘴都快笑的咧歪歪,聯絡各家寺院的長老弟子,熱火朝天的開始了基建項目。說白了,就是多造寺廟,多塑佛像。
寺廟多了,佛像多了, 這僧人也自然得多起來,甭管什麽地痞流氓,甭管什麽無賴混混,只要你願意來吃一碗齋菜,念一句佛經,得嘞!您就我佛門弟子了!
至於這良莠不齊,沒關系嘛,我不給您上度牒,出了事兒,您就一臨時工編外弟子,不乾我佛門的事兒。
這手段,也只有佛門大佬們自己個兒清楚,對外面那是自然不能說的。
道門呢?沒啥反應!
該打打,該殺殺,這天下香火,咱道門不要了還。
畢竟,你佛門成佛成聖,要靠香火才成。我道門不同啊,道法修煉需要又不是這玩意兒,起初只是飛升無門,又被三大真人壓在頭頂上,才沒轍無聊的跟你們佛門鬧鬧別扭。
這會兒,不一樣啊。真人們飛升了,聚集在三大靈山洞府的靈氣都全部鋪天蓋地的湧出來了,就好似無主的東西,誰看著不眼紅?那還等什麽,搶啊!
佛門道門,都忙忙碌碌的各自乾著自己的事兒。
該廝殺的廝殺,屬於道門的活兒!
該擴招的擴招,屬於佛門的活兒!
李東流雖然早已經推算到外邊兒的事情,心裡面也沒什麽感想,道門又不是他建立的,趁早玩球球的碎掉好了啦,不乾我事兒嘛。
誰讓他是一叉腰大魔頭呢?還是頭上長角兒的那種。
這些個日子,雖然被墨傾和那嬰兒給鬧得心裡煩躁,卻也將這些日子以來的事情給理了個一遍,雖然明白了一些潛藏在暗處的事情,可新的疑惑,卻又乍然而起,讓他不自覺的眉頭緊鎖。
他決定,三度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