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侖城中,風言風語,傳遍全城。
據說人稱活閻王的李老爺,不知道腦子抽了什麽風,竟然對自家兒子大發雷霆。
想那東流小少爺,何等可愛惹人憐,竟然被硬生生的趕出了家門,連族譜都給除了。
不過,小道消息裡傳來說,這東流小少爺也不知道是得了什麽魔障,竟然對傳說中的仙人之流非常傾慕,這才熱鬧了活閻王。
這活閻王將東流小少爺逐出家門,究竟是冷酷無情還是大義滅親呢?
一眾吃瓜群眾,頗帶了幾分看戲的心思。
你可愛歸可愛,乾我們什麽事兒?這年頭,有樂子看,總比沒樂子看要強得多,更何況,往日裡吾侖城的稽查隊對於佛道仙神之事兒查的那叫個緊那叫個嚴苛,如今豪門大族也出了這些個么蛾子的傳言,我倒要看看,這衙門到底是管還是不管。
讓眾多吃瓜群眾驚奇的是,自從東流小少爺被傳出逐出家門後,這李府的大門就再也沒打開過,往日裡出來采辦的家丁管家之流,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難不成出了什麽大事兒?
吾侖城的官差們,終於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中姍姍來遲。
恭恭敬敬的站在李府的門口,候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忍耐不住,輕輕一推,那大門兒竟然就這麽開了?
等一眾官差帶著忐忑的心情走了進去,頓時傻了眼睛,這李府出了鬼還不成?
只見著偌大的李府,空無一人,房屋早就結上了蜘蛛網,地上滿是落葉,壓根兒就瞧不出這裡曾經有人住過,顯然是個廢棄了許久的院子。
頓時間,吾侖城中,謠言四起,連鎮守吾侖城的城主大人都不得不出面彈壓。這才將眾人的心思生生的給摁了下去,只不過關於佛道仙俠的傳聞在小道市場裡面開始頗為火熱了起來。
說起來,吾侖城以山為名,借助天降神碑逐漸繁榮起來。這山,屹立於吾侖城的南邊兒,鍾靈俊秀,景致頗為怡人。
只是在二十多年前,吾侖山就已經被朝廷封山禁錮,普通人不得上山遊玩,這事兒也頗為奇怪,倒是那些上了歲數的老家夥們,三緘其口,好似知曉些什麽事兒,卻也不說出不來。
就在同往吾侖山的官道上,一輛馬車狂奔疾馳,這拉車的馬卻也不同尋常,通體墨黑,額頭一撮紅色火焰般的毛發,腳踏浮雲,看起來神駿非凡。
車廂裡,少年有些膽怯的盯著自己的父親,想說話又不敢說一樣。
“小兔崽子,想說什麽直接說,不要吞吞吐吐。”身為父親的活閻王雖然一臉凶神惡煞,但此話一出,臉上竟頗有幾分慈愛的神采來。
“父親,為什麽我們要搬離吾侖城?是不是因為我……”少年想到了當日自己書寫下的“仙”字。
一切都是那張字引起的,自己的父親大驚失色之下,就迅速命府中一眾仆從收拾行裝,連夜帶著自己離開了吾侖城,說是離開,恐怕要用“逃”這個字更為貼切。
“哈哈!”活閻王摸著自己的絡腮胡子,“仙?怕什麽!你怕城主大人砍了我們的腦袋麽?還是怕神武軍前來捉拿你我?”
“難道不是麽?”少年有些吃驚,“不得談論佛道,不得提及仙佛,這可是中土鐵定的律令,輕則流放,重則砍頭……”
說著,少年縮了縮脖子。
“你私藏道藏的時候,也沒見你畏縮。”活閻王沒好氣地說著,忽然像是感慨一樣,“不過,我也沒想到,你竟還帶著道藏……”
少年不明白自家父親的意思是什麽,只聽車廂外面傳來老管家的聲音,“老爺,少爺,吾侖山到了。”
“吾侖山?父親,我們來吾侖山幹什麽?!”少年驚問道,吾侖山被封山二十多年,可是朝廷禁忌之地。
“吾侖山?!不!你該稱他為青城山。”活閻王頗為緬懷的望著遠處的高山,帶著少年和管家,朝著山腳而去。
走了不到一刻鍾,忽然冷酷的呵斥聲傳來。
“什麽人?!竟敢擅闖吾侖禁地?!”
一眾身披鎧甲威風凜凜的士兵,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手持兵刃對著一行三人,殺氣騰騰。
“吾侖禁地?!可笑。”
就在少年不知所措,有些驚慌的時候,耳邊傳來自家父親的冷笑聲音,只見狂風平地起,化作龍卷,直襲而去。
那精壯威風的士兵們,竟如同紙扎的人兒一樣,瞬間被帶離泥土,吹卷到天空之上,然後下餃子一樣跌在地上,摔成了肉泥。
“父……父親……”
少年的眼睛閃爍著莫名的神色。
這不是人類武者能夠做到的事情,這是……
“終於回來了,自從師尊遣散數十載,我們終於可以重歸山門……”活閻王激動地哽咽道,回頭望了不知所措的少年,獨自跨步而行。
山下鬧了這麽大的動靜,鎮守吾侖山的軍隊瞬間被驚醒,如同巨獸一般,衝鋒而來。
然而,活閻王就如同不敗不滅的戰神一般,舉手投足之間,就將一片兵卒滅成渣渣,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少年在管家的保護下,跟隨著活閻王的腳步,一步一步朝著吾侖山的山巔而去。
這樹木……
這小道……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而他手臂上的劍形胎記,也在踏入山脈地界的時候,開始越來越燙。但奇怪的是,這種灼燙的感覺,並沒有讓他難以忍受,而是如饑似渴般的享受著。
“到了。”
隨著活閻王淡定的聲音,一路回望過去,滿地都是七零八落的士兵身軀躺在地上。
少年轉身抬眼看去,只見眼前一片殘垣斷壁,但偏偏這殘破的廢墟竟仿佛孕育著驚天的能量,每一塊磚瓦每一處草木,一刹那間,在他的眼前活了起來一樣。
嗡——
少年隻覺得大腦一陣轟鳴。
昆天城中,至賢聖司正對著台下的小賢者們諄諄教導,講述人道至理,忽然整個城池都開始震動起來,引起一片騷動。
這震動,僅僅維持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眾多小賢者都隻以為是普通的地震所致,並未在意,當他們抬眼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至賢聖司的身上時候,才發現了不妥之處。
只見睿智聖賢的老者,滿目驚駭,渾身如同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虛脫、軟弱、無力,乾裂的唇齒帶著驚恐,緩緩的吐出幾個字:“他們……他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