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麽,這段時間城裡面可不太平。”
“太平?自從鴻蒙至尊顯聖至今,別說城裡了,這天下太平過麽?弄了個什麽朝仙大會,天底下的萬族生靈都趨之若鶩,想要獲得青睞,爭了個頭破血流。”
“嘿!別說,這鴻蒙至尊也是奇怪,掌控了天地冥三界,所有生靈都俯首稱臣,竟然還喜歡這人間的靈器寶物……”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樣也好,只看寶物不看種族,我人族這些年來發展壯大,出現了不少強者大能,在也不像過去。”
昨夜的廝殺,並非隱秘,雲霧城中的大部分居民,其實都再用一雙雙眼睛注視著發生的一切,或許看的不清楚,但都知道,廝殺在黑暗中進行的如火如荼。
但這些廝殺,只能夠成為茶余飯口的談資,並不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太大的改變。
修行之路,艱難崎嶇,雖然鴻蒙至尊打開了修行之門,不再是往日佛道把控的歲月。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萬族生來平等!就連當日被驅逐在北蠻之地的蠻族,在這神州中土腹地的雲霧城中,也能見到一二。
蠻族、妖族、冥鬼、魔族,這些個強勢的非人種族,愈發的從陰暗的角落裡站了出來,融入到了人族生活的每一個角落裡面。
“看起來多麽美好和諧的景象啊。”李東流仍舊坐在客棧廂房的窗前,望著樓下的人聲鼎沸,各族角色,發出微微的感歎之聲。
昨夜滅殺陰劍主和虎烈,讓他動了些氣力,那種反噬的感覺就越發的明顯。
“也不知道團子到了何處,真是過分呐。”李東流搖頭苦笑道。
躲在小世界中三十余載,只在一年前被迫從裡面逃了出來,熊貓團子和他兵分兩路,各有目標。
熊貓團子化作無為之風,席卷整個神州世界,去尋找那些天道遺囑。
而李東流,則探訪萬族,尋找沒有被鴻蒙天道控制的強者。
這一分別,就是一年的時光,但二者的計劃,進展起來非常的困難。
至少李東流這邊如此。
也不知道這鴻蒙天道施展了什麽法門,讓這萬族生靈俯首稱臣,心甘情願的走上被他規定好的道路,廝殺也好,平庸也好,身死也好,都甘之如飴。要知道,人族當年可是非常仇恨所謂不仁的天道的,莫非都是魚的記憶,連帶著仇恨也只有七秒?
最令李東流感到訝異的是,妖族這個號稱天道的鐵杆粉絲,竟然卻與天道化身的鴻蒙至尊有些不對付,在恢復了妖祖山境之後,妖王境界以上的大妖,紛紛避而不出,鎮守妖祖山,圍繞在濁世妖皇的女皇裙下,不應至尊號召。
而如今的神州,不論是道門、佛門,亦或是人族、冥府、蠻族、魔族等等,都被統一劃分成了三境,分別為生死境、織天境、歸墟境,每一個境界又分別藏有九坎,每一坎都有非常巨大的實力落差。
昨晚的陰劍主和虎烈,都是生死境七坎的強者,超脫生老病死,偽長生的存在,在雲霧城中也是非常少年的高手,卻不聲不響都被李東流給乾掉了。
門這個時候被人輕輕的推開了,神色恭敬的牧長歌走了進來,“尊上,天劍門的兩位織天境來了雲霧城,說是要徹查陰劍主身死一事。”
“織天境,代天織道,倒也是不俗,堪比當年的道尊。”李東流撇了撇嘴,“只可惜沒有了‘尊’命,成了天的奴仆,如今的道門啊,倒真的與我印象中的不同了。”
“畢竟時過境遷,如今萬族皆在鴻蒙的引領下……”牧長歌原本還想說下去,可驀然想起了什麽,閉口不言。
“和諧?富強?萬族是一家?相親相愛的美好時代?”李東流盯著牧長歌,笑了起來,“長歌,這話你還信?”
牧長歌搖了搖頭,“若是真的,自然欣喜。可頭頂那輪漩渦,如劍懸頸上,就容不得欣喜了,反而擔憂才是。”
“按照這新的實力劃分,長歌你如今是何境界?”李東流笑著問道,一雙眼睛卻望著遠方,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生死境九坎。”
“沒到織天?”李東流訝異的轉過頭,牧長歌好歹也是當年深入劫境尋求機緣的存在,就算被治好了眼睛,剝奪了心眼神通,可也絕非那什麽所謂天劍門高人能比的。畢竟道門修煉,重意重勢,而並非是靈氣積累增長。
“尊上,並非長歌不能,而是不敢。”牧長歌沉重歎氣道,“生死境第九坎,便是心之坎,過心坎者,必須有將身心魂魄全部奉獻天道的覺悟。”
“你自私了?”
“誰不自私。”
兩人相視一笑,卻是心中有譜。
這時候,忽然空中傳來疾風呼嘯的聲音,兩把破空大劍擊穿瓦牆,要將這廂房裡面的所有東西都碎成粉塵。
“這麽快,看來織天境確實非同一般……”
李東流的眼睛一亮,有些躍躍欲試。
不遠處,兩位道人浮在半空之中。
“陽極師兄,這廂房裡面的人,就是殺害陰劍主的凶手?”一人疑惑道。
“不錯,雖然也有妖族氣息,但斃命之擊來自於——青羊道法!”另一人目光大勝。
“青羊神宮的人可不好惹。”
“哼!喪家之犬罷了,那老天君違背至尊意, 在天宮雷池布刑,早就不受眷顧,若不是陳玄都力挽狂瀾,恐怕青羊宮早就被除名了。再說,這次朝貢仙會,我天劍門的排名也該動一動了。就拿這青羊弟子的人頭,拉開我天劍門崛起的大幕吧。”
“甚好甚好!”
兩道人狂傲一笑,靈氣勃發,一絲絲微弱的天道意志,從他們的體內噴薄而出,牽引著靈劍,橫空落下,卻驟然間一陣狂瀾掀起,將兩隻靈劍湮滅在柔波之中!
“堂堂道門禦劍之術,竟然多了幾分蠻族的血腥之氣,真是令人厭惡啊。”
清冷的聲音,從那廂房中傳出,在兩個道人震驚的目光中,李東流負手踏天而出,身後跟隨著抱劍而行的牧長歌,一瞬間,便來到了兩道人的面前。
“嘶?織天境的奧秘竟然在此?”李東流絲毫沒有理會兩個道人震驚羞怒甚至充滿懊惱殺意的目光,反而嘖嘖稱奇起來,“我說怎麽會這麽快找上門來,原來所謂織天境,不僅僅代天織道,也同為天道意志的分身附體,萬物皆在目中,怪不得如此。”
李東流此話一出,兩道人肝膽欲裂,指著他顫抖說道:“我二人竟看不透你!你竟然不在天道法網之中?!”
“法網之外,才是逍遙。”李東流緩緩開口,“你們也配自稱求仙修道?!”
目光一冷,兩道人瞬間覺得萬劍穿心,一身道法潰散,靈氣逃逸,一顆道心,一樁道基,轟然破碎,連帶著附身的那一絲天道意志也面臨著瓦解的趨勢。
仙?法外之人。自墜法網,也敢自號為道,追慕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