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伴奏,沒有任何的猶豫。李憶走到伴奏團那裡,和吉他手借了把吉他,掛在脖子上,輕輕地彈撥了兩下,清脆的聲音倒是好久沒有感受到了。並且走到架子鼓手的旁邊,對著他輕聲的耳語了幾句。
只見鼓手的表情有些猶豫“這?”,李憶不由得出聲安慰道:“沒事,你就跟著我的節拍,在恰當的時候敲兩下就可以,很簡單的。”鼓手有些難為情的答應了下來:“我試試吧。”
李憶走回到舞台中央,在眾人面前緩緩地閉上雙眼,全場陷入沉靜,李憶眼觀鼻,鼻觀心,而眾人則都看著李憶。
等到情緒醞釀的差不多的時候,李憶的雙眼兀的睜開,架著吉他的雙手靈活的在吉他琴弦上遊走,一段美妙的聲音從吉他上傳來。忽高忽低,讓人忍不住想要跟著節拍晃頭。
“誰的父親死了。”
誰知道李憶突兀的蹦出了這樣一句話,聽得在場的眾人困惑不已,這是什麽歌?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他的聲音刻意壓得沙啞,裡面像是裝滿了毒藥,有一絲嘶吼的感覺在裡面。
架子鼓手這時候,恰到好處的敲了兩下,清脆的銅鑼聲和李憶粗獷的嗓音成為鮮明的對比,他想要表達什麽?
張天王和王峰等人面露凝重,原本嬉笑的臉龐也消息不見,靠在座位上的身姿逐漸坐直,僅僅是一句話,他們便聽出了不一樣的滋味。
“請你告訴我如何悲傷。
誰的愛人走了,
請你告訴我如何遺忘。”
接下來是一些嗨嘿的聲音,伴隨著吉他聲,顯得更加的綿亙悠長。那滄桑的聲音完全不像是一個僅僅只有二十來歲的大學生所能擁有的,僅僅是聽聲音的話,人們還會以為只是一個中年大叔的形象。
挺著大大的肚腩,已經發福的臉龐不時浸出汗水。微眯著雙眼,吐露著不同於這個世界的渾濁。
“我們生來就是孤獨,
我們生來就是孤單。”
唱到這裡,李憶的聲音更加的喑啞,像是有些說不出話。一直在後台暗中注視著李憶的任老師,心情的複雜難以訴說。這首歌僅僅是前半段,便給他留下了很深的震撼。
清脆的吉他聲和不時響起的架子鼓,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了他的心上“咚咚咚”的直響。能寫出我們生來就是孤單的人,他到底經歷了什麽?還有,他才二十歲啊。想到這裡任老師的心中隱隱有些迷茫,沒有經歷過豐富的人生根本寫不出這樣的歌,這樣的~民謠。
“民謠,似乎也不錯。”任老師喃喃道,說出了他的心裡話。
“不管你擁有什麽,
我們生來就是孤獨。
嘿嗨,嘿嗨。”
聽到這裡,坐在前排的謝雯,捂著嘴巴,望著舞台中央那個抬頭勢要問天的少年,眼淚簌簌地順著臉頰流下。謝雯她早早地在李憶最開始直播的時候就關注他,對他的成長算得上是很熟悉。她能夠體會出李憶在這一首歌中所唱的悲涼,唱的絕望。李憶即將要說不出話,每一句都是在嘶吼,用生命在嘶吼。
這與搖滾是不一樣的,搖滾的嘶吼是在伴奏樂器的擊打下,歌手憑借著氛圍,用聲音的呐喊將人們的情緒調動起來,而李憶的這種嘶吼不一樣,他是在用生命來反抗,來反抗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是不是有一絲的不公,不管想要留下什麽,都注定只是一次徒勞。哪怕你拚盡全力的想要給這個世界帶來一點改變,
但是這個世界仍然是用冷漠對你,哪怕是表面和善,心裡仍不為所動。 就像是你對一個整日沉迷於賭博的人說:“別浪費生命了,賭博不好,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哪怕你很認真的在說,很誠懇的規勸,他們多半會回你一句傻逼。所以不要白費力氣了,全都沒有用。
“讓我再看你一眼,
星空和黑夜。
西去而旋轉的飛鳥,
我們生來就是孤獨。”
唱到後面我們生來就是孤獨的時候,現場已經有不少觀眾在跟著哼唱,“我們生來就是孤獨~”
後台那幾個因為李憶不來,而導致他們被任老師罵的工作人員,此時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對李憶的怨恨仿佛也沒有那麽大了,看起來,他還蠻帥的嘛。
至於穆婉,晚會的主持人,此時蹲在候場區,在人們注意不到的角落,哭的稀裡嘩啦。 之前精心打扮的妝,早已經哭花。她有些理解李憶這首歌的意義,她單身了這麽久,一直找不到心儀的男朋友。來自父母的壓力,或者是來自世間人們一聽說她都三十歲仍然單身的詫異目光,那種不被人理解的冷漠。
她哭了,而且哭的特別凶,什麽淑女形象,溫文爾雅全都被她放在了一邊。她也有些明白了李憶,明白他為什麽彩排的時候不來,真的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樣,耍大牌,而是沒有必要來浪費時間。
他有這個信心和能力,自己的節目一定會被晚會接受,那些條條框框,世人的不解,他都無所謂。如果不讓他參加這個晚會,一定是晚會的損失,學校的損失,今天在坐的嘉賓的損失。
而他依舊是他,所以他才會告訴自己,不因為什麽,就是因為不想來罷了。
如今想想他當時的回答,是多麽的真,為什麽自己活了三十年,還不如一個剛上大學的毛頭小子懂得多。真的是境界不同,不一而語。
站在後台的陳晨此時面露凝重之色,他很清楚,這次比試,他輸了,而且輸得特別慘,雖然李憶並沒有將他視為對手。不是瞧不起他,是他還差得遠,真的不夠格。這個自從來到校園就一直被佩戴上各種光環的情歌小王子,此時被打擊的一絲不掛,對,就是一絲不掛。
“我們生來就是孤獨,
我們生來就是孤獨。
我們生來就是孤獨,
我們生來就是孤單。
我們生來就是孤獨,
我們生來就是孤獨,
我們生來就是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