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師沒有說話,可能就連他也不知道答案吧。
走出演奏大廳時,夜色灑了一地的清秋,似白霜又伴隨著淡淡的昏黃光線。程石走在頭裡,李憶和喬萌跟在後面,最後面是楊旭瑞。一路上靜悄悄的,偶爾經過幾對牽手走著的情侶,聽他們低聲呢喃還有不時爆出的幾聲嬌笑。
程石轉過頭來看了看李憶,欲言又止,背對著光線的臉龐漆黑一片。不死心的又扭過頭來,對著李憶輕聲說道:“老三,我想學民謠。”聽完程石的話,喬萌和楊旭瑞並沒有表現出什麽詫異,因為就連他倆也有些想學民謠的衝動。
盡管程石很是真誠,但是李憶卻沒有說話,他自顧自的往前走著,越過了停在原地的程石,漸漸地與黑夜融為一體。留下程石和喬萌他們三個站在原地。程石有些灰心喪氣,但是心裡並不怨恨李憶。
只是一個人默默地蹲在了路邊,將頭埋進臂彎裡。喬萌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二,別難過,我覺著老三不是不想教你,可能是他有什麽心事吧。”楊旭瑞聽後也很認同的點了點頭:
“眉宇不解,心事重重。”“你說做人做到老三那個地步,還能有什麽心事啊,名聲也有了,金錢也有了,唱歌有人喜歡,長得帥還有人愛,你說他還能有什麽心事?”程石抬起,有些不解的問道。
像是在問他們,更像是問自己。
“走吧,回去和老三商量商量,我和老四也想學民謠,讓他教教咱們三個吧。”喬萌一把將程石拉起,程石那一百三十來斤的體重,對於都和野豬掰過腕子的喬萌來說,就像是提小雞般容易。
程石原本還有些不想起,卻無奈胳膊擰不過大腿,不得不被喬萌拽起來,尾隨著李憶而去。
一行人的身影都逐漸變得模糊,慢慢地、慢慢地消失不見。身旁的綠化都是剛剛建校時便載重的梧桐,如今已經是幾十米高,如同參天巨柏。不知名的鳥兒啾啾的叫個不停,歌聲有些淒厲,喳喳的滲在眾人的心頭,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回到宿舍,李憶早早地躺在了床上,拿條毯子蓋著下身,睜眼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喬萌個頭高,站在地板上便能望見李憶此時沒有睡覺,走到旁邊搖了搖他的身體。
“老三,剛才我們幾個從路上商量了一下,想拜你為師,學習民謠,你看可以嗎?”誰知道李憶面無表情,仍然是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喬萌站在地上,程石和楊旭瑞站在喬萌身後。
按理說,平日按照程石的脾氣要是被人如此對待早就惱了,誰知道今天可能是聽了李憶的《梵高先生》,不知為何對待這個世界上那些異樣的行為多了一絲寬容。此時也不惱,平靜的望著躺在床上的那個恬靜側臉,身姿站的更加挺直。
喬萌因為來自東北,從小也多少學過點把式,受傳統影響,對於規矩懂得要比別人多一點。此時見李憶不理不睬,以為是李憶責備自己幾個沒有規矩,說要拜師學藝卻沒有什麽真心表示。
想了想,一咬牙,竟然半膝跪了下去,兩手抱拳,上半身挺直,對著李憶朗聲說道:“師傅在上,今日喬萌、程石、楊旭瑞三人,想拜您為師,往師傅恩準。”眼中的神色很是決然。
之前李憶沒有理他們幾個,是因為想要考驗一下,這幾人的真心程度,不知道他們是一時興起鬧著玩還是真心地想要學習民謠。誰知道這喬萌竟然傻乎乎的半膝跪了下去,這哪裡受得了。
這還不算完,
程石和楊旭瑞見喬萌都跪了下去,那他們兩個也不好意思站在這裡杵著,一咬牙,竟然也跪了下去。這更了不得了,李憶慌忙下床,一個個的扶了起來,有些埋怨地說道: “大哥、二哥、老四。我說你們幾個這是幹嘛,咱們都是一個宿舍的兄弟,想學的話我還能不教嗎?我之前沒有答應,是因為不知道你們幾個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學,你們說,萬一你們剛學了一帶你,就覺著累,不想再學,想放棄,那我心裡是什麽滋味。而且萬一說因為這個影響了咱們幾個兄弟的感情,那多劃不來啊。”
喬萌張了張嘴:“師傅,你放心,其實我早就想唱民謠了,做一個和你一樣的歌手,只不過不知道該怎麽入手。今天聽完你唱的《梵高先生》,我覺著我不能等了, 民謠我是真的喜歡,所以你放心,我們兄弟幾個絕對不會做出半途而廢的事情。”
仿佛是為了驗證喬萌的話,程石和楊旭瑞聽完後都急忙點了點頭,如小雞啄米一般,慢一點就搶不到吃食。
“好,既然大家都把話說到這,那我可要約法三章,你們聽聽看看能不能接受,如果能,從明天。”說到這裡,李憶突然想到明天莉莉動手術,差點忘了,便改口道:
“不,從後天吧,咱們就正式開始。第一:不得抱著發財致富的念頭來學民謠,如果是為了想要賺錢或者是通過唱民謠而出名,那就趁早不要學了。升官發財請走別路,清貧堅守入我門中。
第二,要堅持學習,中途不可退出,而且在你們還沒有學成之前不能參加任何的商演或者是演唱會。”
聽到這裡,程石幾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這些都沒沒問題,我們就是喜歡所以才想要學,至於錢嗎,我還真不缺。而且我們唱不好,也沒有人肯叫我們去唱啊。”說到錢的時候,程石又露出了他大少爺的風范,有些不屑的說道。
“好,那麽第三條,也就是最後一條:你們想和我學民謠我不攔著,但是師徒什麽的就不必要了,還是我之前說的,咱們都是一個宿舍的兄弟,互相幫助都是應該的。”
“額,好吧。”喬萌點了點頭,重重地拍了拍李憶的肩膀,臉上又露出那副憨笑的表情,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既然這樣的話,那咱們的李家幫算是成立了?”楊旭瑞虎頭虎腦的說了句,聽得李憶的腦門直冒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