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專心唱歌的李憶,沒有注意到四下裡有幾人在用手機的電筒照向他,好使聚在外層的人也能看到。更沒有注意到距離他身前大約有三四十米的距離,有個攝像機正在一動不動的對著他,周圍還圍著一些拿著話筒的人,像是記者。
此時,也不知道是誰先大喊了一聲,“看天上!”人們紛紛抬頭看去,只見一條白暮色的銀河從空中橫過,中間嵌著無數的點點繁星“好美啊。”
住在城市中的人們,已經忘記有多久沒有看到過,那片被霓虹燈遮蓋住的星空,即便是在村莊裡,徹夜不息的路燈,點點漁家燈光,至於蒼穹之上的那片銀河,早已不知道被人們丟棄多少年了。
巨大的銀幕灑在了這片遭受巨大磨難的土地上,照亮了滿目的瘡痍和廢墟。人們的頭髮瞬間被染成了蒼白的顏色,一夜之間白了頭,老態龍鍾卻又精神抖擻,這是大自然送給這群自強不息的人們的禮物。
仿佛在對著人們宣告著什麽,預祝著未來的生活會重新變得美好,這一刹那,就連王陽總理都變得有些失神,年近六旬的老者依然奮鬥在抗震救災的第一線。到了他這個境界,已經是真正的想要為社會做些事情。在他們的心裡,人民群眾就和自己的親人一樣,地震震在了大通,也震在了他們的心裡。
場裡,少年的歌聲依舊在響著:
“春の中の木は,
みな綠になった。
枯れ木はまだ冬の中に,
冬の中にいる様子だ。
枯れ木は唯一,
真実の風景。”
聲音依舊是那麽的優美和緩,唱完後再次回歸到了沉寂。王陽總理對著身旁的人點了點頭:“這歌不錯,很符合此時的情景。你和那群記者說一下,可以將這首歌當成我們抗震救災的特約歌去宣傳。”
“好的,王總理。”身旁的那個男子半弓著身子,頭微微傾著,聽到王陽總理的吩咐後,點了點頭,走到離他們不遠處的那群記者的身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唱完後的李憶,和眾人一樣陶醉在了自然的懷抱下,仰著頭對著頭頂的星空不知道許下了什麽樣的承諾。只見一道光束帶著尾巴從空中一閃而過,好不浪漫。“哇,爸爸你看,是流星。”
“再唱一首吧小夥子!”站在李憶身前的一個大爺,右腿打著石膏。據說老伴和孩子都慘死在這場突如其來的事故之中,救援人員發現他的時候,他正一個人蹲在角落中嚎啕大哭,精神都有些失常。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從那四層高的樓上跳下來,而只有小腿有輕微的骨折,再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一灘血跡,有人猜測,是他的老伴在災難來臨的刹那,抱著他從四樓一躍而下,將生的機會留給了他,而她則用血肉之軀墊在了下面。
地面的反衝作用再加上來自上方老人重力的壓力。雙重作用下,夾在中間的老伴成為一灘碎泥般的存在,而上面老子則只是受了些輕傷。之前無論救援人員問什麽都絕不開口,這次竟在聽完李憶的一首《枯木》後,飽受摧殘的內心就像是枯木逢春一般,又重新有了些活力。
他真的不想活了,如果不是顧忌著老伴用生命給他爭取來的存活機會,說不定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刻,他就會悄悄地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對,再唱一首吧。”只聽到一個雄渾並且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雖然語氣很是和善,但是就像是一個習慣了下命令的人,
無論他怎麽說,總會有一絲絲的威嚴感在裡面。 “總理好,總理,總理。”人們聽到那個聲音時,紛紛扭頭看去,這一看紛紛有些吃驚,爭先恐後的打起了招呼,並側身讓出一條道路。如果說李憶的《枯木》將人們的情緒穩定了下來,使局面沒有發生更嚴重的衝突,那麽王陽總理的出現則就像是一杆定海神針一般,使人群徹底的穩定了下來。
等到李憶終於響起說話的聲音是誰時,那道身影已經站在了李憶的面前,望著那張一直出現在電視機屏幕上的臉,如今竟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只見李憶緊張的有些說不出話,原本渾身的疲憊消散一空,一股精神瞬間從體內迸發了出來。
“那可是王陽總理啊,一直以親民的形象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如果說從所有的副總理中挑選一個能力最為出眾的,那麽結果可能會爭執不下。但是如果要說挑選一個最親民最接地氣的副總理話,那麽王陽總理一定會高票當選。”
只見李憶的嘴唇蠕動了好幾下,神情有些激動地望著前方的這個兩鬢有些白意的老者,說不出話。倒是王陽總理先開口說道:“不要緊張嘛小夥子,該怎麽唱就怎麽唱,我很喜歡你唱的歌。”
此時滿腔的熱血在李憶的胸膛裡燃燒,被總理誇讚的滋味大概只有當事人才能夠知道。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就是說不出來,又過了幾秒鍾,李憶的面色依舊有些通紅,最終努著嘴對著總理和身前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調整了幾下呼吸,將吉他擺好,輕輕地撥下了琴弦。眾人只聽得一陣有些清脆的旋律從音響中逐漸傳出,越來越多的傷者圍了過來,有的是為了聽歌,有的則是為了見一眼王陽總理。
“一個人住在這城市,
為了填飽肚子就已精疲力盡。
還談什麽理想,
那是我們的美夢。
夢醒後,還是依然奔波在風雨的街頭。
有時候想哭就把淚,咽進一腔熱血的胸口。”
從少年開始唱第一句的時候,人們的表情就有些沉悶,原本這個群體多是受傷的病號和剛剛被救出的幸存者,還有一小部分疲憊的志願者和醫生。此時,再加上李憶歌聲的催化,不少人的表情都帶有了一絲的哭意。
“公車上,我睡過了車站。
一路上, 我望著霓虹的燕京。
我的理想,把我丟在這個擁擠的人潮。
車窗外已經是一片白雪茫茫。”
“這。”只見一直在默默地聽著李憶唱歌的王陽總理,此時也皺起了眉頭,顯然是被李憶的歌聲唱的有些壓抑。不過當他聽到“白雪茫茫”時,卻感覺自己的內心渾然一震,有種想要怒吼的衝動,他已經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五年?還是十年?隨著官越做越大,對於隱藏自己的真實情感他已經越來越得心應手,在外人看來則是深不可測的意思。
“又一個四季在輪回,
而我一無所獲的坐在街頭。
只有理想在支撐著那些麻木的血肉,
理想今年你幾歲,
你總是誘惑著年輕的朋友。
你總是謝了又開,給我驚喜。
又讓我沉入失望的生活裡。”
“呼”王陽總理從心裡狠狠地吐了一口濁氣,像是想要將大半輩子積鬱在心中的不忿傾吐而出。他早已過了求溫飽的年代,沒有人知道他背後默默地付出了多少心酸和努力,才終於能成為了現在的自己。
其他的眾人此時也多是深有感觸,不少人都在掩面而泣,不得不說這是一首催人淚下的歌曲,特別是第一次聽的時候,那種震撼用文字來表達真的很蒼白無力。
那個老人,此時哭的聲音格外的大,甚至有一絲絲甚至傳到了話筒裡面。他的理想是什麽?他從小就想有一個屬於自己溫馨的家,努力了大半輩子,如今都七十多了,生活卻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