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姐雖然率先走了進去，但是李憶的腳步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抬起，望著前面那個一直往前走的身影心中有些發酸，咬了咬牙才抬腳跟去，一種無力感從他的心中升起。

　　走到一間潔白的病房前，門口是一個木製的綠色小門，上面安有玻璃窗，那種不透明的，貼有玻璃紙。馬姐自顧自的推開門走了進去，隻給李憶留下了一個小縫。將手掌放在門柄處，仿佛有千斤的重量，深呼吸了好幾口才有力量推開。

　　一個長發披肩的少女孤零零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之上，長發披肩，散落的青絲有些凌亂，因為太長有一些發梢甚至沾在了地上。房間裡開有空調，溫度有些低，半個毛毯搭在她的腿上，上半身露出翠綠色的裙子。

　　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的緊閉著，精致的五官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有個老婦人坐在病床邊，六七十歲的年紀。眼睛紅腫，手裡攥著一截衛生紙，正在和馬姐說著話。大概是又說到了什麽傷心事，李憶推開門進來的時候見到兩滴濁淚從老婦人的臉龐流下。

　　老婦人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對著剛進門的李憶淡淡的說道:“你就是李憶吧，常聽莉莉提起你，她不讓告訴你的。”說到這裡，老婦人有些埋怨的看了眼馬姐，又繼續說道:“是腦癌，早就查出來了。”

　　說到傷心事，老婦人的眼睛一紅，忙又拿起手中的衛生紙擦拭。“什麽?”只聽得“轟”的一聲從李憶的腦海中炸響，像是平地驚雷，有些天旋地轉之感從腳部升起，李憶的身影有些不穩，踉蹌了兩下險些倒地。

　　馬姐見狀趕忙走過來扶住他，也咬著嘴唇，說不出話。“醫生怎麽說?”過了不知道多久，李憶才從嘴裡艱難的說出這幾個字，然後將目光從病床上移開，死死地盯著老婦人，大氣不敢喘一聲。

　　“醫生說情況好的話做完手術性命應該是可以保住，但是如果不好的話可能連手術都撐不過去。”“什麽時候做手術?”聽到這裡，李憶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慌忙的問道。

　　“還得觀察一陣子，莉莉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人都有些認不清了，時清醒時糊塗。醫生說這種狀態要是做手術的話很是危險，風險太大，所以他們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做。”

　　“那也不能拖著啊，病情是不斷惡化的，我去找醫生。”李憶的聲音越來越大，聽完老婦人的話不禁有些著急，救病如救火，這種事情怎麽能拖呢?說道最後聲音都有了些怒意，咬著牙想往外衝。

　　這時，只聽得一個如黃鸝般清脆的聲音響起:“奶奶，是誰來了?”聽到這句話，李憶那往外衝的身影頓時停在了原地，心中那堅持了許久的防線瞬間崩塌，背影有些發顫，背對著病床，不敢發出一絲的聲響，不知道在害怕著什麽。

　　“是來人了嗎奶奶?”少女依舊自顧自的問著，睜著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雖然空洞，卻美麗閃爍著光芒。老婦人望了眼那不停抖動著的身影，有些猶豫的說道:“是你大哥哥來了。”

　　“大哥哥?哪個大哥哥?”聽到這裡，少女仿佛有些疑惑，歪著腦袋想了許久。李憶詫異的轉過身來，望著那此時正皺著某頭苦思冥想的少女，心中某個地方莫名的痛了一下。

　　一步、兩步，李憶拖著步子緩緩地走了過來，站在病床前。整個房間裡只能聽到鞋底與地面碰撞的聲音，氣氛很是奇妙。

　　“這人真奇怪，

怎麽不說話呢?”莉莉笑著問道，長長的睫毛不時地眨著，像閃爍的星星，又像是迷人的霓虹。但是不知為何，在李憶看來卻莫名其妙眼圈一紅，身影有帶有一絲的哭音。　　“你不記得我了嗎?”李憶張著嘴巴，任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鼻頭一酸，雖然知道莉莉看不見，但還是扭過臉去。

　　“奶奶，這個大哥哥好奇怪啊，怎麽一副以前我們認識的樣子。”說完後咯咯的笑了起來。見到這一幕，李憶再次背過身去，走到門口，輕輕地推開門，愣愣地站了許久，最後還是走出門去，只有地上那兩滴有些發光的液體在無聲的說著什麽。

　　馬姐看到這一幕，心裡也有些發酸，她雖然不怎麽常來，但是每次來莉莉都會和她說起李憶，誰知如今的莉莉竟然連他都忘記了。“你真的不記得他了嗎?”馬姐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只見莉莉搖了搖頭，困惑的說道:“為什麽你們都說我和他之前認識，可是我真的聽不出他的聲音。”“大哥哥，大哥哥。”莉莉又自己低聲呢喃了幾句，剛說完，只見她的表情有些痛苦，捂著腦袋說道:“啊，我的頭好痛。”幾滴冷汗從她的額頭出現，眉頭緊皺。

　　走出病房後，李憶和前台的護士打聽了一下主治醫師的辦公室怎麽走，離病房所在的地方不是很遠。走到門口處，只見門口緊閉，是在裡面反鎖的。此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半多，按理說早就應該開始上班。

　　輕輕地敲了敲門，裡面沒有聲音回復。李憶又重重地敲了敲，仍是沒有聲音，繼續鍥而不舍的敲了許久，終於聽到一個男聲在裡面響起，聲音有些惱怒:“誰這麽沒完沒了的，還沒有上班，你下午再來吧。”

　　“醫生，我是病人家屬，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四十五，按照規定現在應該是在上班時間的，你在上班時間躲在辦公室裡不知道幹什麽，我有權利舉報你。”李憶的聲音也略帶一絲怒氣，顯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你還要告我?”只聽得裡面的聲音也瞬間提高了八度，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過了沒有半分鍾，只聽得“哢嚓”一聲，房門從裡面打開，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身影瞬間閃了出來，捂著臉一溜煙跑走了。

　　直到此時，李憶才明白剛才那個主治醫師在裡面做了些什麽，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這種苟且之事，而且還是醫生，他的醫德哪裡去了， 一股無名之火從心中冉冉升起。

　　這時，只見一個長得賊眉鼠眼的男子才從裡面走出來，左右望了眼見只有李憶站在門口，假裝咳嗽了一聲“咳咳”，對著李憶故作威嚴的說道:“跟我進來吧。”

　　李憶沒有說話，跟在那男子後面走進了他的辦公室，四下裡打量了一眼，裡面是一間有床，用來照看行動不便的病人的屋子，上面竟還有一隻殘留的絲襪。那主治醫師好像也察覺到了李憶目光的不善，順著李憶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有些發紅，走過去將簾子拉起，然後又重新在桌子後面坐下。

　　“說吧，這麽著急找我有什麽事嗎?”翹著二郎腿，從桌子的抽屜裡掏出一盒中華，抽出一根點上，吞雲吐霧的對著李憶說道。

　　“是這樣，我妹妹楚莉在你們醫院住了一陣子，但是遲遲不動手術是怎麽回事?”聽到這句話，那醫生打量了李憶幾眼，有些恍然大悟的說道:“是那個腦癌的吧，我知道，醫院也有自己的考慮，主要是你們的意思沒有到位。”說話的時候有些輕佻，說道意思的時候伸出右手在李憶的面前撚了撚，做一個數錢的動作。

　　“什麽意思?還要給你錢?得多少?”李憶此時的怒火已經到了頂點，卻面無表情的說道。“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是給醫生的辛苦費，畢竟做一次手術是很累的。”

　　“嗯”，李憶點了點頭，面露糾結之色:“可是我拿不出很多錢怎麽辦。”聽到這裡那個醫生“嘿嘿”的笑了幾聲，面露淫色:“沒有錢可你還有妹妹不是，我看她挺水靈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