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溪省作為華夏的能源大省,其中煤炭業尤為發達,從華夏立國以來便一直源源不斷的為祖國的能源供給做出自己的力量,而且其中以大通市為最。一共挖了多少萬噸的煤炭已經難以勝數,只知道越來越多的礦區被掏空,隨著洞口的封填,大通周圈的地表究竟有多大的空洞已經成了一個謎。
大通市的經濟雖然一直在不斷地發展,但是地表的空洞這、就像是一個隱形炸藥一般,不停地在滋長著。之前有專家指出過任由這樣下去的危害,政府也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動,但是收效甚微。
礦洞的回填需要浪費巨大的財力物力,哪有把洞口一填省事,所以即便是政府三令五申的強調要各煤炭企業重視廢棄礦區的處理,但是不遵守的大有人在。
這次隨著強烈地震的來襲,大通市更是遇到了千載難遇的危機,地震的震度本就很大,再加上地表的坍塌,就像是一個個的連環爆炸,將這座千年古城炸的面目全非。
因為距離災害發生的時間還比較短,余震依舊存在,傷亡數字還沒有統計出來,但是想來肯定是一個令人震痛的數字。
李憶坐在床上,愣愣地出神,回憶著剛才在樓下空地中,人群驚慌失措,老人孩子哭成一片的場景。那大通市現在是一副什麽樣的畫面呢?想想就使人不寒而栗。
沉思了半響,李憶走到母親臥室的門前,輕輕地敲了兩下,誰知兀的從裡面拉開,只見母親的眼珠帶著血絲,面露驚恐之色,穿著整齊的站在門旁,顯然是做好再次衝出去的打算。
“媽,我想去大通。”李憶凝眸對著李母鄭重的說道,顯然是思考過後的決定。聽到少年這話,李母表情瞬間有些驚恐,死死地盯著李憶那張眉清目秀的臉龐,瞅了許久,卻緩緩地扭過頭去,背對著李憶輕聲說道: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媽不攔著你,一路小心。”聲音有些哽咽,強壓著哭意帶有些鼻音。李憶雙眼有些泛紅,對著母親微微聳動的背影說道:
“媽,剛才在樓下,雖然只是驚慌一場但咱們都表現的如此不堪,生命在自然面前顯得如此脆弱,那大通的人們呢?他們現在怎麽樣了?兒子此行哪怕能為他們做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事情,兒子感覺這一輩子就值了。”
聽完李憶的話,李母重新扭過頭來,臉頰上的淚痕清晰可見,並且仍有晶瑩的水漬在不停地滴下,臉上露出了堅毅的表情:“放心吧兒子,媽知道。”說到這裡李母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感,痛苦的哀嚎起來:
“媽知道,媽什麽不知道。就算你爸撇下咱們娘倆,但是媽也從來沒有怨過他,他是去做大事的人,怎麽會在意咱們這個小家。”李母伸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大聲地說道:
“兒啊,你去吧,你快去啊。”“那我走了母親。”李憶有些不舍的又看了母親幾眼,接過從母親手裡遞過來的銀行卡。一咬牙,背上吉他,轉身衝出家門,在樓梯間隱隱約約仿佛聽到了母親的痛哭之聲。
此時是凌晨四點多鍾,天色已經有些泛白,大概都是受到了地震的影響,街道上隨處可見早起的人們。做上了趕往火車站的公交車,李憶掏出手機查看起了火車票,發現到大通的高鐵全部停止運營,沒有直達的車。
無奈隻得查看起了臨近的城市,離大通比較近的幾個城市的高鐵也已經全部停止運營,其中可以到達離大通最近的站是朔州,卻離大通仍有三百多裡的距離。
沒有辦法,隻得訂上去朔州的高鐵票,選了四點四十五的車,六點半便能到朔州。等到李憶趕上高鐵時,第一次發現高鐵裡的人如此少,座位三三兩兩的空著,一個車廂裡坐不到一半的人,大部分都神色焦急,拿著手機不停地打著電話:
“喂,喂?”“聽得到嗎?喂?”其中有個年齡大約六七十歲的老奶奶,就坐在李憶的旁邊,一直雙手合十對著老天祈禱她的孩子不要有事。也不知道是年齡大了還是怎麽,她的手指一直在不停地顫抖著,顫抖著。
到了下一站,高鐵在站點停了三分鍾,期間上來了許多身穿迷彩服的軍人,動作整齊劃一,人人背著一個大大的行軍包,上車後沒有言語,紛紛找空座坐下,整個車廂都被坐滿,還不斷的有人在往車裡走著,找空地站在那裡。
坐在座位上的李憶,隻感覺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不由得從心裡暗暗地讚歎一聲,這才是人民的好子弟。令少年意想不到的是,坐在李憶身旁的老奶奶竟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拉著站在她身旁的一名軍人說道:
“來,你坐下,你比老婆子我有用的多,你坐著,我站著。”目光堅定,聲音洪亮不容置疑。她旁邊的那名軍人有些感動,連連擺手,將老奶奶強按在座位上,面露笑容:
“老人家,職責所在,義不容辭,您坐就好。”看到這一幕,李憶有些羞紅了臉,趕忙起身,將座位讓給了那個軍人,背著吉他與他調換了一下位置。那軍人原本也不同意,但是李憶死活不肯再坐下,那人無奈隻得聽從。
此時火車已經進了山溪境內,還未到省會,沿著鐵路一直往北走,只見兩旁的建築有些已經有些傾頹的痕跡,其中有座高高的信號塔,竟從半空中攔腰斷開,駕著的電線也有些掉落在地上,危險萬分。
隨著火車不停地往北走,車廂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道路兩側的建築被震裂的程度越來越大,剛剛到達寧武,離朔州還有二百裡地的路程,火車裡便傳出了一陣喇叭聲:
“尊敬的各位旅客你們好,開往朔州方向的高鐵G123因前方道路損壞,無法前行,所以只能麻煩各位旅客在此下車,因我們的工作失誤給您帶來不便,希望諒解,車費的差價之後會返給各位。”
聽到這裡,李憶無奈的只能下車,站在站台上,望著四周亂糟糟的人群,問了幾個出租車的司機,一聽說他要往大通去,表情宛若看智障一般,紛紛擺了擺手:“這活接不了,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道路都堵了,真去不了。”
有些碰巧的是,正在附近打聽著的李憶,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被人拍了一下,只見幾個年紀和他相仿的青年,兩男一女,正在背後瞅著他。
動手拍他的是一個長相有些魁梧的男子,得有一米九的身高,比較壯,還穿著顯露身材的黑色緊身衣,此時正面帶笑意的說道:“嗨,哥們,你要去大通嗎?不如我們幾個一起吧,我們三個也是去大通。”
另一個男子戴著眼鏡,穿著純白的半截袖,長得很是斯文。只見他用手輕輕地推了推眼鏡框,雖然沒有說話,卻對著少年點了點頭,意思也是邀請他加入他們的隊伍。
剩下的那個女子有些矮,長得有些可愛。大概不到一米六,穿著短褲和T恤,表情卻是有些嚴肅:“我們想去大通看看有沒有我們能夠做的事情,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你們怎麽去?”李憶面無表情的問道,想確定一下再回答是否一起。“我們可以開車去的。”那魁梧的大漢搶著說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我們三個家就在這,而且我家裡有一輛皮卡,父母都不開,正好我們開過去,我還有駕照哦。”
說完後,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封皮的駕駛證從李憶的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