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飛機前的孫先生正在機場的休息室等著上機,無聊的盯著房間中的電視機看著,,碰巧之前在看的小品演完後,不知道是誰把頻道隨手調到了燕京衛視。那人仍想再調,卻聽得電視機中的少年唱起了:
“又一個年代在變幻,
我已不是無悔的那個青年。
青春被時光拋棄,
已是當父親的年紀。”
手拿遙控器的小姑娘,將遙控器緩緩地放在一側,休息室裡眾人的目光也被這歌聲吸引,聚集在了一起。
“這首歌叫什麽名字?”孫先生對著坐在他身前的小姑娘問道。“好像是叫理想。”聽到後孫先生又自言自語地重複了幾遍“理想、理想。”
沉思許久,孫先生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拍下一段電視機中少年仍在唱歌的畫面,打開朋友圈配上一段文字:
“還有幾個小時就要飛往離家二千多公裡的城市了,這個場景兩年前就出現過,那次是服役,這次是工作。陪父母的日子真的越來越少了,他們羨慕我可以遊歷五湖四海,我羨慕他們有家可回,理想就是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吧。好啦!就到這了,願航班起落平安,一路順風。”
後台,燕京電視台的台長耿卓宇正坐在辦公室裡批改資料,只聽得一陣有些急切的敲門聲響起。說了句請進後,只見一個男子神色匆匆地走進來,也顧不得冒失,趴在耿卓宇的耳邊將比賽大廳的最新情況匯報了一下。
聽完後,耿台長的面色有些陰沉,扭頭問道身旁一側的男子:“那個叫李憶的選手唱的很好?”“嗯。”那男子狠狠地點了點頭,並且補充了一句:“與他競爭的那個選手,和李憶根本就不是一個水平的。”
“哼,這群家夥,娛樂圈的水就是被他們攪渾的。而且這次一個處理不好連帶著咱們台的名譽,都會受到牽連,走,你和我親自去現場看看。”只見耿台長的表情終於出現了慍色。
耿台長的身軀雖然有些肥胖,動作卻乾淨利落。一個閃身從桌後走出,風風火火的往大廳走去。
此時大廳的現場可以說是已經有些控制不住,台下觀眾要求讓少年晉級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主持人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站在台上有些發愣。王非和劉環依舊是老神在在的坐著,盡管現場的秩序有些混亂,卻並不出言阻止。
李斌和張惠梅站起身,對著身後的觀眾大聲呼喊,要他們保持理智相信節目的權威。不僅沒有人搭理他們,甚至有人拿熒光棒扔向了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李斌,雖然沒有扔到,但是氣得李斌一肚子火,氣呼呼的坐下也不再說話了。
看到台下那一張張激憤的表情,原本心裡很不是滋味的李憶卻有些釋然了。只見他拿起話筒,朗聲說道:“我很感謝大家對我的喜歡,但是結果畢竟已經出來了,我們也沒有必要再去質疑什麽了,因為那也沒有什麽意義。”
台下的觀眾見李憶在說話,不由得沉默下來,他們都知道他們今天雖然是大吵大鬧了一番,但是賽事的公正卻並沒有人去監管,最後也不會有什麽人出來主持公道的。他們心裡都清楚他們這樣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但是他們只是單純的想去為李憶鳴不平而已。
此時,李憶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一絲落寞的神情出現在臉上:“我們都知道我們的理想是什麽,我們到底想要什麽,今天能夠站在這個舞台上給大家唱一首歌我已經很滿足了,就這樣吧。”
說完後,
李憶對著台下沉默不語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足足有五六秒的時間才起身。當李憶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又重新恢復了那個面帶微笑的少年,緩緩地走到舞台的一側,將吉他還給那個大哥。 再次扭頭望了一眼台下的觀眾,笑著揮了揮手,轉過頭去,抬腿離開了這個舞台。“別走,李憶你別走。”只見一個年紀大約有三十多歲的大叔,此時淚流不止、瘋狂的呼喚著李憶的名字。
“我活了三十多年,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理想在我二十歲的時候就死了。今天我瘋狂了一次,因為我突然感覺到我的理想又重新回來了,讓你留下就是我的理想,留下來吧李憶,留下來吧,啊啊啊。”
那大叔說到最後以手掩面,說不出話,蹲在地上痛哭起來。他這一輩子為了生活,早已經不知道理想是什麽,今日剛剛想起,卻又不得不再次失去。
扭過頭去,背對著觀眾的那個身影很是瀟灑,卻在他們看不到的一側,兩行清淚在李憶的臉頰上緩緩流下,他的鼻頭抽動,努力的在壓抑著自己的情感。雖然說早就知道自己肯定被淘汰的命運,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在真正來臨的時候,李憶發現他還是有些太天真了。
特別是台下那一聲聲的呼喚和對他遭遇不公的謾罵,在他聽來卻是如此的感人肺腑,他內心現在欣喜大於傷悲。起碼他已經成功的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他的影子,留下了他曾經來過的證據。
“稍等一下,李憶選手,我是耿卓宇,燕京電視台的台長。”聽得一個底氣中足的聲音傳了過來,李憶聽到後扭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體態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身著一身正裝,後面跟著幾個工作人員,正有些氣喘籲籲的往這裡跑著,胸前的襯衣被汗水浸泡的有些透意。
李憶此時剛剛走了沒幾步,聽到後停下了下來。場上的觀眾不明就裡,只見一個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頭頂有些禿,挺著大大的啤酒肚站在舞台上,李憶的身後,對著麥克風大聲地說道:
“各位,我是燕京電視台的台長耿卓宇,對於大家的心情我能夠理解。”說這句話的時候,只見耿台長的表情有些陰沉,惡狠狠地瞥了一眼演出台後那一群穿著星光娛樂公司衣服的人員。
“但是,對於規則,我們沒有辦法去改變,就算我是台長,我也得遵守節目的規則,遵守電視台的規則。在這裡,我給大家一個承諾,我們燕京電視台,在比賽後一定會抽調專門的小組來檢查這次比賽的過程,一旦有任何舞弊的行為,將上報華夏文體局,華夏紀委,所有涉嫌人員,一律嚴懲不貸。”
“好!耿台長好樣的!”一時間,台下瞬間出現了些許年輕人的歡呼和叫好聲,但是大部分人仍在保持沉默,其中有一多半的中年人都沒有說話。經歷過社會的打磨後,他們早已清楚這件事雖然說得好聽,但是多半會不了了之。
因為他去查的話根本沒有任何利益可言,相反會給耿台長憑空樹立不少的敵人。而且如果真的想要查的話,現在完全就可以,何必非要等到比賽結束呢?顯然耿台長並不是真心想替少年出頭,而是為了他們電視台的名譽罷了。
見台下的反應並不算很熱烈,那耿台長腦門的汗珠越發的多了,眼珠一輪,再次高聲說道:“為了彌補給李憶選手造成的損失,我們燕京電視台決定在明天晚上七點半鍾開辟對李憶選手的采訪專欄,並且會邀請他給大家再唱幾首歌。李憶選手,你看可好?”
說完,耿台長一臉笑意地扭頭望著李憶,全場的觀眾也緊張的盯著那個表情有些猶豫的少年,想要他抓緊答應下來。
只見李憶低頭遲疑了一會,抬頭後發現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噗嗤”一聲笑出來,面露微笑的對著那個汗流不止的耿台長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