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的間隙,少年仰起頭望著天空,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平生的壓抑全都化作一口濁流,使之消散在空中。將鬱悶一吐而光後,李憶又重新閉上眼,全場只聽得“錚錚”聲從話筒中傳出,沒有呐喊,沒有尖叫。
評委李斌偷偷地打量了坐在他身旁的天王王非一眼,只見她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使人看不出內心的想法。
現場的觀眾此時只有沉默,不約而同的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是內心中的某根弦被觸碰到了一般,雖無法言說,但是在扭頭望向周圍人時,從對方的眼神中卻能夠得出:“是的,我也是這麽覺著。”
閉著雙眼的少年此刻又繼續唱了起來,用他那飽含激情的聲音和略帶滄桑的嗓音對現場的所有人詮釋著,什麽是理想:
“公車上,我睡過了車站。
一路上,我望著霓虹的BJ。
我的理想把我丟在這個擁擠的人潮,
車窗外已經是一片白雪茫茫。
又一個四季在輪回,
而我一無所獲的坐在街頭。
只有理想在支撐著那些麻木的血肉。”
歌曲的張力在這一刻爆發的無與倫比,就像是火山噴發一樣,壯麗而又悲闊。就連天王王非此時的表情都變得有些不自然,嘴角一直在抿著,顯然是在壓抑著什麽。
“理想今年你幾歲,
你總是誘惑著年輕的朋友。
你總是謝了又開給我驚喜。
又讓我沉入失望的生活裡。
又一個年代在變換,
我已不是無悔的那個青年。
青春被時光拋棄,
已是當父親的年紀。
理想永遠都年輕,
你讓我倔強的反抗著命運。
你讓我變得蒼白,
卻依然天真的相信,
花兒會再次的盛開。
陽光之中到處可見奔忙的人們,
被擁擠著,被一晃而飛的光陰忽略過。”
一曲理想終於唱完了,唱到最後,李憶甚至將左手纂拳,松開一直撥彈的吉他,在虛空中狠狠地向下錘去,大概是想打破什麽東西。那拳頭雖然很用力的在空中揮著,卻找不到能讓它受力的東西,所以始終顯得有些蕭瑟。
唱完後,李憶既沒有鞠躬,也沒有向觀眾致謝,瞅著前空中的那片黑暗有些發愣。主持人也像是忘記了自己的職責一般,在幕後一直愣愣地看著台上那個沉默的少年。
不知道是誰率先鼓起了掌,就像是一根炸藥的引線,引爆了全場。所有的觀眾依次起立,對著前方那個出神的少年送出了他們的感激之情,感激他能夠再次讓他們想起了自己曾經丟掉過的理想,或者是想都不敢再想的——理想。
評委王非和劉環聽到身後那如潮水的掌聲,也站起身,兩人點了點頭交流了一下眼神,也對著李憶鼓起了掌。
李斌和張惠梅見狀也有些不情不願的站起身,象征性的拍了兩下手便草草了事。甩了甩頭,像是剛剛回過神來一般的李憶,看到觀眾如此熱烈的反應雙手合十拜了幾下,嘴唇蠕動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此時,主持人才趕忙走上台,對著觀眾說道:“咱們的歌手李憶真的是太出人意料了,這一首原創歌曲不知道會打動多少人的心。現在兩名歌手都已經演唱完畢,讓咱們先把海峰選手請上來,然後再聽聽評委們的意見。”
海峰選手就是那個藝術氣息很強的大叔,
一上台便對著李憶豎了豎大拇指,暗自點了點頭,表示他對李憶的佩服。 只見四個評委此時卻仿佛陷入石化一般,老神在在的閉口不語。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肯先說話。
看到這一幕主持人有些吃驚,按理說就憑李憶選手剛才那驚豔的表現,評委不應該立刻誇讚幾句嗎,誰知第一個開口的評委卻讓主持人隱隱的嗅到了一絲不同的味道。
第一個開口的是評委王非,以往她都是因為名聲比她周圍的幾人大一些,所以總是最後一個發言,這次竟一反常態,率先對著話筒說了起來:
“那個我先說幾句吧,就我看來這兩名選手的實力都很強,一個強在了他的模仿能力,可以把哥哥的歌唱的如此的惟妙惟肖。另一個強在了他的歌曲很有感染力,不得不說我都有點被打動的感覺,這次我真的很難評判,所以我棄權。”
劉環緊接著也學王非一樣,投了棄權票。這一幕瞬間把場上的眾人看的有些吃驚,在他們看來,這完全就應該是李憶選手勝出才對,雖然說海峰選手的歌曲唱地不錯,但是從心靈的震撼來說,是遠遠沒有理想這一首歌好聽的。
震驚眾人眼球的一幕出現了,場上的四個評委竟然全都投出了棄權票,完全將選擇的權利交給了三千人的評分團。其中李斌和張惠梅他們兩人雖然在言語中或多或少的有些不看好李憶,但是最終還是咬牙投了棄權票。
由不得他們不投棄權票,不說王非和劉環兩名評委在前面給他們留下的壓力,就說現場觀眾這熱烈的反響也不允許他們去反對少年晉級,不然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將他們淹死。
雖然李斌從心裡很想投李憶的反對票,而且他的名氣沒有王非和劉環兩人大。本身沒有什麽特色,全是靠公司包裝起來的,現在雖然有些名氣,但是還有很多需要仰仗公司的地方,如果公司高層一旦有些惱怒的話,那他的明星生涯可就有些岌岌可危。
在主持人宣布現場的觀眾開始投票的時候,許許多多的觀眾毫不猶豫的按下了按鈕,他們心裡才沒有那麽多的小九九,只知道誰唱的歌好聽,他們便把票投給誰。
海峰有些無所謂的笑了笑,顯然是認為這次比試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懸念,再次用雙手對李憶豎起了大拇指。只見舞台背後的大屏幕上的投票數據,兩人竟成你追我趕的趨勢,兩個柱狀圖最後看起來竟一樣高。
統計結果出來了,一號選手海峰的票數的1501票,二號選手李憶的得票數是1499票,大叔比李憶要高出了兩票。
兩人一直背對著屏幕,所以只能看到前方的觀眾席上,眾人們那很是吃驚的表情。主持人此時也有些難以相信,在她這麽多年的主持生涯中,除了第一次有些緊張所以聲音顫抖以外,今天是第二次聲音發顫。
聽到結果,那大叔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竟然晉級了?扭頭看向了身旁的少年,只見他的表情淡然,仿佛意料之中一般。
現場的觀眾看到結果卻炸開了鍋,互相問著身旁的人,也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你投的誰?”“肯定是李憶啊。”“李憶。”“還用問嗎?不投二號投誰啊。”
此時的觀眾們都有些明白,這裡面肯定是有黑幕存在,一個個神情激憤的大聲說道:“你們這是黑幕!”“你還我們理想!”“什麽垃圾節目,你不讓二號晉級老子就走人。”
許多電視機前的觀眾也紛紛給燕京電視台打來電話詢問,有的甚至在電話裡就破口大罵起來,許多人開始用自己的行動來為李憶正名,許多觀眾拿起手機,通過朋友圈或者是微博,來向身邊的人表達著自己感情。
只見一個微博名叫懷孕的郭先生的網友,他在朋友圈中發了一段這樣的文字,並配著截取的李憶歌唱的一段視頻:
“今天在網上聽到這首理想,真的又哭了。昨天沒有買到開往CD的火車票和老媽在旅館開了個標間一直到後半夜老媽都沒睡著早上我問她昨晚是不是失眠了她說第一次睡這樣舒服又暖和的旅館有點不習慣我當時就哭了所以說我的理想就是讓老媽過上好日子僅此而已…現在火車到綿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