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房裡,李憶先去衛生間衝個涼,正洗著,卻聽到沒有上鎖的房門“咯吱”一聲被推開。穆婉的聲音從房間裡響起:“李憶,我這有套睡衣,本來是給我爸準備的,你先穿著吧。”
說完後,又聽得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應該是走了。洗完後,將穆婉剛剛拿進來的睡衣穿上,不大不小剛剛好,而且款式很是新穎,完全不像是給一個年紀五六十的男子穿的。
這完全就是剛給自己買的,看的李憶笑著搖了搖頭:“這個穆婉老師。”不過有些好奇,穆婉老師人長得挺漂亮,家裡還有錢,為什麽沒有聽她說過關於她男朋友的事情呢?
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只聽得房間中那個有些年頭的鎏金落地鍾,“當、當、當、當、當、當”敲了十二下。像是積蓄了許久才積攢出的力氣,響過後又再次歸於沉寂。
醒來時發現天色已經大亮了,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只聽得穆婉在門口著急的喊道:“李憶,李憶。”話音剛落,便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李憶正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發現穆婉披頭散發穿著睡衣竟衝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怎麽了穆婉老師?”李憶的聲音還略有些沙啞。“快點起床收拾,八點半海選開始,現在已經七點半了,路程就得半個多小時,你抓緊!”還沒等說完,穆婉就往她自己的房間走去,趕忙梳妝打扮去了。
已經走出門去,卻又聽到她的聲音從風中淡淡的響起:“那個,我給你報名的時候比較靠前,所以你是二號。”豈不是意味著八點半到都有些晚了,選手得提前候場。
兩人從餐桌上隨手拿了幾塊麵包,便火急火燎的上車往選拔的地點趕去。路上穆婉不知道接到了誰的電話,只聽得裡面隱約的傳來:“我們已經到了,對,而且是直播”的幾個字樣。
見穆婉並沒有和自己解釋的打算,李憶也懶得去打聽別人的隱私。趕到時已經是八點二十八分了,穆婉左手提包,右手拉著少年踩著高跟鞋小跑了起來。
海選現場是在一個巨大的錄音廳中,前排坐了四個評委,兩男兩女。後面坐了幾百號觀眾,得有近千號人。此時因為比賽還沒有開始,所以看起來有些亂糟糟的。還有不少的記者,長槍短炮圍在四周嚴陣以待,顯然是準備爆料點新聞。
穆婉將少年領進門後便趕到評委席處坐下,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她左邊的評委,二流歌手羅賓,星光娛樂公司的簽約歌手。只見目光陰冷的扭過頭來,狠狠地盯著穆婉的雙眼問道:“那些記者都是你請來的?”
“什麽意思?我不知道啊。”穆婉選擇了裝傻充愣,無辜的說道。只見那羅賓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大概是想要說幾句威脅的話,因為他知道穆婉有這個能量。但話在嘴邊又吞回去了,顯然是不想將這個女人得罪到底。
等到李憶趕到時,一號選手已經準備上場,三號和四號選手已經在後台早早地準備著。檢錄人員見二號遲遲不來,以為他準備棄賽了,而且還過了時間。
但是見少年是與評委穆婉一起趕過來,也沒有為難他,點了點頭讓他準備好,下個就是他上場了。問他歌曲需要什麽伴奏,李憶拍了拍他背後的吉他:“我用這個就夠了。”
一號選手是個三十來歲的大叔,留有一頭飄逸的齊肩長發,一看便感覺這人有音樂氣息。果然,只見他上台後選擇演唱一首粵語歌曲,上一屆華夏四天王之首,張榮的《春夏秋冬》。
張榮是上一屆華夏四天王之首,打破了許多歌曲的記錄,並且對於將華夏音樂推廣到世界發揮了不可磨滅的作用,所以才被評為四天王之首,卻在前幾年選擇自殺。死後四天王的位置空了一個,周天王才有借著機會躋身天王一席。
不得不說,那人模仿的確實很像哥哥,上台後就連動作也模仿的惟妙惟肖。剛剛唱了兩句,台上的評委紛紛點頭,互相對視了幾眼:“不錯,確實不錯。”
唱完後,現場的觀眾也抱有掌聲,顯然是對一號選手的演唱表示很滿意。一號選手對著眾人鞠躬致意,四名評委也一致通過給與他晉級的名額。見自己晉級後,一號眉開眼笑的再度對著眾人報以感謝,然後才信步走下舞台。
一號下台後,只見一個濃眉皓齒,眼眸深邃好似藏有星辰大海,頭髮短而精煉,面如冠玉的少年背著吉他走上台。還沒來得及自報姓名,便聽到評委羅賓開口說道:
“二號選手你好,聽後台人員說你剛才遲到了,是剛剛才趕了過來,是有這回事嗎?”按照大賽規定,選手必須要提前十五分鍾在後台候場,如果未能在規定時間裡到達者,賽方可以按規定取消選手的比賽資格。
羅賓剛才看到李憶是與穆婉一起前來的,所以準備借此兵不血刃的將少年的比賽資格取消,而且這是光明正大的賽方規定,就算是媒體報道也不能說什麽。
看到這一幕,穆婉不禁有些擔憂,這個時候她請來的那些媒體朋友顯然是幫不上什麽忙的,一切只能靠少年自己來面對了。
李憶也感覺到了這個問題的棘手,一旦處理不好,自己連開口唱歌的機會都沒有,便要離開這個舞台,想到這裡心中對星光娛樂公司多了些怨恨。沉思了響,低著頭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從小就有一個夢想,便是有一天能夠站在大舞台上,在許多人面前,去唱首自己喜歡的歌。為了這個夢想我已經努力了許久,為此,我特意從遙遠的外省,一個人坐火車趕到舉目無親的燕京,沒有錢,只有一把吉他。”少年的聲音緩緩而略帶滄桑,顯然是將前世的情感揉進了這段話中。
不好,這家夥要打感情牌,一個不妙的念頭從羅賓的心裡升起,扭頭望了眼周圍的幾個評委和後面的觀眾。發現他們不自覺的都被少年的話,說的面露不忍之色。一個聲音在告訴羅賓:“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
“這位選手請你等一下,我問你是否遲到,而不是讓你訴說你的過去。”羅賓出聲打斷李憶的自言自語,顯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李憶抬起頭,望著那個假裝有些慍怒的評委,將目光瞥向一旁,對著剩下的幾個評委和在台下坐著的觀眾說道:
“請各位老師和觀眾朋友們能夠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給我一個能夠實現自己夢想的機會,更是給華夏的年輕人一個允許他們犯錯的機會,給他們一個成長的機會。可以嗎?”
聽完少年的這席話,在場的眾多記者紛紛感覺有些興趣,原本只是想來幫穆婉一個忙,誰知卻能挖出如此大的新聞。紛紛將鏡頭對準了李憶和評委席上的羅賓。閃光燈不停地閃爍,只聽得“哢哢”的聲音。
顯然,少年的這席話已經將高度從小我,上升到了整個年輕人的大我,由自己的遲到能否繼續演唱推廣到整個社會能否對青年犯錯有所包容,再給他們一個機會,這個問題可以說是非常刁鑽,弄得羅賓面色陰沉不定,顯然是沒有想好如何回答。
剩下的那兩名評委也顯然是沒有什麽主意,原本不讓李憶通過海選便是羅賓代表他身後的人所發的話,如今連羅便都不知道如何開口,他倆更不願去做那出頭鳥。如果說不好,這社會輿論真能把他倆淹死。
這時,只見穆婉拿起話筒,擲地有聲地說道:“我同意,我們願意給祖國的青年人一個犯錯的機會,我同意二號選手開始他的演唱。但是有句話我卻要對華夏的青年人說,有些錯是可以原諒的,有些錯是不可以原諒的,有些錯誤我們可以包容,有些錯誤社會卻並不會包容你,而需要你自己去贖罪。”
那兩名評委見後,連連點頭,拿著話筒也說道:“我同意,我也同意。”見狀羅賓隻得無奈的將話筒舉起,有些疲憊的對著話筒說道:“那你可以開始你的演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