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終於被允許,李憶有些自嘲,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先容,感歎這個機會的來之不易。可在羅賓看來,李憶的笑容像是對他大大的諷刺,仿佛在說:“看吧,縱使你機關算盡,卻依舊奈何不了我。”
李憶選擇了《一個人的燕京》作為自己的第一首歌曲,將背上的吉他盒取下,輕輕地拉開拉鏈,將吉他從裡面取出掛在脖子上,然後緩緩地彎下挺直的腰,準備將空空的吉他盒放在自己的腳前。
卻在即將放下時身形明顯的一頓,只見少年抬起頭面露茫然之色,對著前方的觀眾和評委凝視了幾秒,然後自顧自的搖了搖頭,重新將吉他盒放在了身體的一側。
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卻看得穆婉心頭一酸,她從美利堅合眾國待得時候,許多流浪歌手都是和少年一樣,將吉他盒或者是其他裝錢的物品放在身前,那是供人們放錢的地方。
李憶並不知道自己這個下意識的舉動,竟在穆婉的心中引起了巨大的漣漪。面色平靜的對著身前的觀眾,緩緩地彈撥起了手中的吉他。
前奏聲一起,穆婉便聽出了少年所想要唱的歌曲,因為那旋律她早已經聽了幾十遍。誰知不只是穆婉,只見觀眾席上的觀眾有不少人都面露激動之色,顯然是之前看過朋友圈中少年唱歌的視頻。
之前因為網上視頻有些模糊,所以看著李憶只是感覺有些熟悉,如今李憶剛剛開口便都紛紛想起了自己身前的少年,正是前一陣朋友圈中傳瘋了的那個少年歌手。如今終於有機會聽到現場高清版,他們怎麽不激動?
“你有多久沒有看到,滿天的繁星。
城市夜晚虛偽的光明,遮住你的眼睛。
連周末的電影,也變得不再有趣。
疲憊的日子裡,有太多的問題。
你有多久單身一人,不再去旅行。
習慣下班回到家裡,冷冰冰的空氣。
愛情這東西,你已經不再有勇氣。
情歌有多動聽,你就有多懷疑。”
李憶的歌聲一出,最激動的並不是台下的觀眾,而是那一個個扛著設備的媒體記者。之前許多報紙上都刊登過尋找視頻中在西單地鐵站點唱歌的少年,如今聽到少年的歌聲後終於想了起來,一時間閃光燈不斷,並且紛紛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
“喂,王主編嗎?我今天發現了個大新聞,前一陣子尋找西單地鐵的那個唱歌少年,今天被我找到了。什麽?在哪?在一個海選現場。對對對,頭版位置給我留一下,好好好,再聯系。”
攝影師扛著攝像機對著少年火力全開,看得羅賓又是一陣吐血。原來之前他以為一直在錄像的設備,並沒有打開,只是放在那裡擺著,這不是存心嚇唬他嗎。
羅賓惡狠狠地扭頭望了眼,坐在一旁悠然自得的穆婉,從鼻孔中重重地哼了一聲。看這個架勢,他今天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止少年通過海選了,而且即便是他投反對票,估計其余的那兩名評委也不敢跟著他投,他們背後並沒有星光娛樂公司這樣的大靠山,更是害怕公眾輿論的壓力。
台上的少年此刻已經唱到了副歌部分,只見場下無數的觀眾竟跟著一同唱了起來,看的羅賓和那兩個評委一頭霧水,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議。按理說比較出名的歌曲他們三個人都聽過才對,誰知台下的觀眾都唱的很是起勁,可他們三人卻絲毫不知。
“許多人來來去去,相聚又別離。
也有人喝醉哭泣,在一個人的BJ。
也許我成功失意,慢慢的老去。
能不能讓我留下片刻的回憶。
許多人來來去去,相聚又別離。
也有人匆匆逃離,這一個人的BJ。
也許有一天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離開了這裡,在晴朗的天氣。”
聽到這裡,就連羅賓的心中都生出了一種無奈之感,並且對少年隱隱有些佩服。他雖然聽從公司的指示,要打壓李憶,卻並不代表他對好的歌曲就沒有自己的鑒賞力。這種用吉他伴奏,卻不是搖滾風格的歌曲,是他第一次聽到。不得不說,確實很棒。
台下的觀眾大部分都是二三十歲的青年人,還有很少一部分的中年人。要論對歌曲的感受,無疑他們是最深的。畢業後滿心歡喜想要往大城市闖蕩,背負著家庭的希望和對未來的幻想一頭扎進了華夏的首都燕京。
孔子雲:“三十而立。”意思就是當人們活到三十歲的時候,就可以堂堂正正的活著,能在所在的城市站住腳。可是來到燕京的那些人,大部分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年,扛不住巨大的壓力回到了家鄉。
還有一部分苟且的活著,在這個巨大的城市裡孤獨的像條狗,舉目無親,四海無友。上班下班機械的兩點一線,最多是在午夜找一個酒吧,喝醉後躺在霓虹燈下,回憶過往的生活。
剩下百分之一的成功者,打拚了十幾年,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家庭,卻依舊在不斷努力著。房子是八十的,在為一百的而努力。房子是一百平米的,在為一百三十平米的努力,毀人不倦,孜孜以求。
李憶一首唱罷,對著觀眾緩緩地鞠了一躬以示謝意。只聽得觀眾席上爆發出了潮水般的掌聲,無數人的眼眶泛紅,起身高呼:“二號,二號。”感謝李憶帶給他們的一場聽覺上的盛宴。
羅賓這次沒有過多的難為少年,竟出人意料的率先對少年投了讚成票,按下了舞台上綠色的按鈕,與其徒做無用功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來顯示他的胸懷。四比零,李憶直接晉級下一輪複賽。
複賽的時間是在後天,不過少年並不打算回家,準備趁著還有時間到處逛一逛,其中他最想去的地方無疑是圓明園了。
上次和少女來玩時,少年錯誤的以為圓明園同上世一樣,是中華兒女心頭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所以並沒有前去。李憶並不是心疼裡面的文物價值,而是圓明園作為中華建築的瑰寶,裡面的意義太過於豐富。
走下台後,李憶抬腳走進後台,準備先行離開,竟遇到了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左耳戴著個大銀環,一頭黃發,正對他咧嘴笑著,只不過李憶並不認識。不知為何,李憶總感覺那人笑的有些陰險,卻也對著他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那一頭黃發的青年不是別人,正是歌手王匡。知道李憶要報名燕京尋找最佳青年男歌手後,王匡有些賭氣般的也報上名,雖然這個比賽的逼格挺高,但是對於王匡這種已經算是邁入二流歌手的人來說,還是有些自降身份。
但是對於王匡這種富家公子來說,影響什麽的顯然不是他考慮的,只要不讓李憶贏得冠軍,惡心他一次就夠了。
從海選現場出來後,李憶背著吉他獨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燕京街頭,此時剛剛上午,太陽已經有些毒辣, 李憶打定主意前往圓明園,便坐地鐵趕往HD區,準備一睹她的的風采。
這一世的圓明園作為華夏最著名的旅遊景點之一,每天前來遊玩的旅客人次達到幾百萬。但是圓明園的面積實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再多一倍的人來遊玩,也感覺不到有多少。
頭頂的太陽雖然有些火辣辣的,但是在踏入圓明園大宮門的刹那,感覺到渾身一涼,隻覺得迎面而來的風帶有些許的霧氣,灑在身上好不舒服。
沿著道路往前走著,一棟棟氣勢不凡的建築與後世破敗的遺址在少年的記憶中交織,隨著人群走進一座敞著大門的西洋建築,抬頭望了眼上方那金碧輝煌的圖案和四周琳琅滿目放在櫃台中存放的寶物,不禁心生感慨。
後世的圓明園完全只是一片廢墟,就連園內的木材和石頭都被挖掘一空,只剩下了一個被大火焚盡的空落落的莊園。
邁步走在青石之上,前方是一片開闊的水面,雖然僅僅逛了不到一半的地方,李憶卻不打算再走了,從園中尋一處陰涼坐了下來。
此時的太陽已經有些偏西,看了看手機已經下午五點多鍾。海選已經結束,穆婉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卻因為手機一直調在靜音狀態所以沒有聽到。
將電話打了回去,對方聽到他在圓明園,說了句:“等我一會,我去接你。”然後便掛掉電話。李憶最後又心滿意足的望了眼這座入眼皆為情的萬園之園,留下了一半的回憶剩下的一半留給了念想,帶有期待的才是最完美的。起身拍了拍屁股原路返回,去入口處等穆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