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紅黃兩色摻雜著、柔柔軟軟的地毯之上,李憶很是滿意的用腳踩起了節拍,將嘴唇對準麥克風,眼角瞥向坐在角落的穆婉,輕聲唱了起來:
“她是個三十歲,至今還沒有結婚的女人。
她笑臉中眼旁已有幾道波紋。
三十歲了,光芒和激情已被歲月打磨。
是不是一個人的生活,比兩個人更快活。”
聽到少年的歌聲,穆婉的眼眶更加紅了。只見她咬著嘴唇,將頭支在桌面上,兩個手墊在下面,眼眶中雖然有些疑似是霧氣的晶體,卻努力的睜大雙眼,想要看清就在不遠處,那個正在認真歌唱的身影。
“我喜歡,三十歲女人特有的溫柔。
我知道,深夜裡的寂寞難以忍受。
你說工作中忙的太久,
不覺間已三十個年頭。
挑剔著、輪換著、你再三選擇。”
李憶唱的很用心,他想起了前世中陪他度過半生的妻子,雖然兩人的愛情說不上是轟轟烈烈,也沒有什麽海誓山盟。兩人的相遇很是平常,只是在一次父母安排的相親中確認了一次眼神,沒有幾個月便領證生子,就這樣過了半輩子。
他很感謝在他最後生病的時候,妻子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的三十歲過得很平淡,每天都是為了柴米油鹽而活著,忙碌著,對她來說年齡只是歲月刻在臉龐的痕跡,生命盡頭的倒計時。如今想來,不知道現在的她和孩子在那邊過得怎麽樣。
“她是個三十歲,身材還沒有走形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可否留有當年的一絲清純。
可是這個世界有時候外表決定一切。
可再燦爛的容貌都扛不住衰老。”
略帶滄桑的聲音飄散在餐廳的每個角落,此時整個餐廳裡只有少年那低沉的歌聲,之前一直響起的竊竊私語也仿佛藏了起來,就連服務員也都站在一側,生恐自己的腳步聲將這美妙的聲音破壞掉。
其中有一桌顧客是一對姐妹花,看起來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長得極像。只不過有一個看起來年紀已經不小,黑色的禮服將她熟女的氣質襯托的淋漓盡致,盡管很努力的保養,但是眼角的皺紋在她不經意的時候都會調皮的露出來。
另一個則看起來比較青澀,身材還沒有完全長開,禮服相對來說有些保守,胸前的衣料較為平坦。兩人雖然坐的離少年有些遠,但都聽得很入迷,只不過那個年紀小一些的少女,臉上的表情卻是有些困惑,若有所思的盯著前方彈吉他的少年。
“我聽到,孤單的跟鞋聲和你的笑。
你可以,隨便找個人依靠。
那麽寒冬後,炎夏前。
誰會給你春一樣的愛戀。
日落後,最美的。
時光已溜走。
趁著少年唱歌的間隙,只見那個年紀有些大的女子扭過頭來,對著她妹妹有些傷感說道:“如果我三十歲前,有人肯為我唱這首歌的話,我一定會嫁給她。”說完後,不再看對面少女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的嘴巴,繼續聽起了歌。
旁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作為她的妹妹當然知道她的感情歷史,雖然從小到大追她姐姐的人數不勝數,但愣是沒有一個能入她姐姐的法眼。按照姐姐的說法:“這些人不是沒有品位,便是外表不夠有趣。”以至於如今都三十一了都沒有對象,將她的父母愁壞了。
之前有個從燕京大學畢業的博士生,現在在最高人民檢查院上班,
年紀三十二歲,已經是副處級幹部,家裡背景也很深,看上了她,但是老姐愣是瞧不上人家。如今竟因為一首歌,便說出要嫁人的話,怎能讓少女不吃驚。 工作中,忙的太久。
不覺間,已三十個年頭。
挑剔著、輪換著、你再三選擇。
那麽寒冬後,炎夏前。
誰會給你春一樣的愛戀。
日落後、最美的,
時光已溜走。
日落後、最美的、已溜走。”
這首歌李憶唱了五分鍾,餐廳中的氣氛也隨著沉默了五分鍾。唱完後,李憶對著那個捂著嘴巴卻淚流不止依舊面朝他的女子,咧著嘴笑了笑。然後將吉他重新背在身後,對著四周朝向他的目光笑了笑,抬腿走回穆婉身旁。
剛剛將吉他放在一側,還沒等扭過頭來,隻感覺一個有些滾燙的嘴唇貼了上來,輕輕地吻住了他,卻又迅速收了回去。望著那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龐,李憶摸了摸自己的側臉,仿佛還有穆婉粘上的淚水。
“你要是能早生十年多好。”
空氣變得有些壓抑,大概是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一時間只聽得鐵器碰在瓷盤中的清脆聲:“喝一個?”卻是穆婉率先舉起酒杯,已經恢復了往常的笑意,只是臉上的淚痕依舊可見,有些泛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的大膽而有些害羞。
李憶舉起高腳杯,與她輕輕地碰了一個,仰起頭一口喝盡,隻感覺那葡萄酒的芬芳順著喉管流進了胃裡,一直傳遞到腳趾。還沒有將酒杯放到桌上,眼睛的余光遠遠地看到一大一小兩個美女朝自己走來。
年齡有些大的那個女子,看起來風情萬種,體態豐腴,一顰一笑間都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魅力。而年齡偏小的那個雖然身材有些比不上她姐姐,但是勝在青春的氣息更濃一些,乍一看有些冷冰冰的,表情不苟言笑,有種異樣的美麗。
李憶假裝沒有看到的樣子,將高腳杯放到桌上,用叉子輕輕地叉起一片蔬菜,就著蔬菜將口水吞了下去,感覺自己今天的桃花運有些旺。
等到兩人走近自己,李憶才裝出一副剛剛看到的樣子,仔細地打量起了走過來的兩名女子。不得不說,雖然剛剛遠遠地一睹便驚豔到了李憶,但是走到近處才發現,自己了解的還遠遠不夠。
穆婉此時也注意到了走來的那對姐妹花,只是不知為何,總是感覺那名年紀比較小的女子看她的眼神,帶有些許的怒意,但是穆婉感覺自己也從來沒有見過她們,那名女子怎麽會對自己生氣呢?
兩人走上前,年紀比較大的那名先開口說道:“你們好,我叫謝霽,這是我妹妹謝雯。”說這句話的時候,謝霽的目光是對著穆婉和少年說的,但是說完後將頭扭向少年,單獨對著他伸出手說道:
“這位小兄弟,剛剛我聽了你的歌,感覺深有感觸,非常感謝你的歌,謝謝。”只見她面色真誠的望著少年。李憶笑了笑,顯然是沒想到這首送給穆婉的《三十歲的女人》, 竟無心的又吸引到了另一個人。
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隻覺得對方的手掌很是溫熱,柔軟,無一不透露著她們這個年紀的女子心胸的包容。
這時,一直站在謝霽身邊的謝雯有些按捺不住,也學著她姐姐一樣,將手伸到少年面前,面露驚喜地說道:“你是不是椅子大大?”
“咦,你看過我的直播?”李憶也有些驚奇,顯然是沒有想到出來吃個飯還能碰到自己的粉絲,而且還是個漂亮的女粉絲。
“哇,真是你啊,我之前一直沒有敢確定,椅子大大,我好久沒有看到你開直播了,你快點回來吧,沒有你每天晚上我都好無聊啊。”
少女越說越離譜,聽得李憶腦門有些黑線,不禁有些想入非非。謝雯原本那冷冰冰的表情也消失不見,坐在李憶的身邊搖著他的胳膊對著他撒起了嬌,呼出的熱氣灑在李憶的脖子上不禁有些汗意。
“你是?”李憶連忙轉移話題,不明白身旁這個美麗的少女為何見了自己如此激動。“我是雨文啊椅子大大,你記得我不?”
“雨文······”少年嘟嘟了幾遍這個名字,想了起來,說起來雨文也算是他的鐵杆粉絲了。其中一個是雨文還有一個粉條燉豬蹄,對他都是不遺余力的支持,李憶很是感動。
見李憶還記得自己,謝雯內心別提有多高興了,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望著李憶,看的李憶有些心慌。悄悄地將她一直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拿開,裝作咳嗽的樣子往旁邊挪了挪屁股,萬一真發生了點什麽可就真成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