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外的遊林中,彌漫著一種緊張的氛圍。
守衛捕快的話語,讓金妍兒和溫竹君都是心頭猛跳,這要是以往,她們還有有可能認為面前的守衛捕快大概也沒有認全所有的捕快,偶有疏漏也很正常。
但是此刻,有張家的威脅存在,二人心裡的那根戒備心弦一直緊繃,猶如驚弓之鳥,眼下稍有異常,可以說立馬戒心提高到十二萬分,緊張至極。
“呂大人就在前面這座小院裡?”
面對眾人審視般的目光,張虎卻是突然抬頭,嘴角彎起,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莫名笑容,所說之話,更是答非所問。
這讓一乾人等更加戒備,兩名負責守衛的捕快甚至都已經握住了刀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的意思。
起先最初發出疑問的那名捕快更是神情一肅,厲聲而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如果是新近調動而入的捕快,那就說出你原本在職的城鎮,拿出你的令牌,讓我們先進行調查!”
而這張虎卻是愈發古怪了起來,身上流露出的氣質也遠不如之前的正大堂皇,漸漸多了一絲陰森之感,且愈發濃鬱。
他再度發笑,神情陰鷙,莫名讓人感到不舒服,同時再度出言,還是之前一模一樣的話語。
“呂大人,就在前面這座小院裡?”
本是一句在平常不過的問話,但在現在的氛圍之下聽來,卻有種說不出的詭異,陰森。
兩名負責守衛的捕快對視一眼,彼此間雖沒說話,但是以六扇門捕快的素養,足以以眼神交流明白對方的意圖。
先下手為強!
鏘!鏘!
幾乎是瞬間,兩名捕快同時拔出長刀,伴隨著兩道鏗鏘的金屬顫音,冷冽的刀刃之上,附著著各自激蕩而出的內力,踏步前衝之際,兩道刀光似銀芒匹練,裹挾著一股不弱的凌厲勁道,空氣如裂帛,聲勢不俗,已然當頭朝著張虎斬落。
“我只是想問,呂大人是否在院裡罷了。”
面對如此凌厲的刀勢,張虎卻顯得極為鎮定,乃至於其臉上那股森森笑容都未曾有過絲毫波動,依然說出了那一句令人發毛的陰森話語。
但是就在這森寒的刀光即將臨體的刹那,張虎的雙手卻是陡然一動,宛如毒蛇吐信一般,只見兩道紅芒掠過,有強勁的破空風聲響起,似勁弩強箭破空,刺耳呼嘯。
鐺!鐺!
兩名捕快頓時渾身一震,如遭雷噬,倒飛而出,各自手中的那一柄長刀劇烈震顫,薄薄的刀刃在片刻之後,更是寸寸片斷。
這一擊之下,竟然是形成了碾壓的局面,張虎巋然不動,而兩名捕快都已經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生死不知。
如此情況下,金妍兒和溫竹君哪還能不明白,幾乎是立刻,少女在腰間一抹,一柄細薄窄刃的三尺長劍已然出現在她手中,寒光四射,鋒芒銳利。
“溫姨,你帶著小寶離遠點,千萬不要出來。”
金妍兒囑托一句,便立馬前行,堵住了前往呂小白小院的道路上,而溫竹君也很明白,她現在能夠做的,就是不要給她增添負擔,走得越遠越好。
“看來,呂小白確實就在這前面了。”
張虎的笑容看上去愈發陰厲,踏步前行,便要往呂小白的小院而去。
“給我站住!”
金妍兒看到他這般行動,當下便一震手中長劍,伴隨著清越如龍吟般的劍鳴,鋒銳的劍尖,已然對準了張虎,神情極盡冷冽。
“再往前一步,我就.......”
她話還沒說完,因為張虎已經動了,身形宛如鬼魅,踏步間如風般掠出,
一股強絕的勁風已然迫近了她。咻!
面對自己的第一次實戰,金妍兒才知道自己壓根還沒有成為一名江湖武者的準備和實力,她根本就無法看出張虎的行動軌跡,但卻明顯感到一股無形的殺機已經籠罩己身,渾身雞皮疙瘩四起,匆忙之下,什麽劍招劍勢都想不起了,只有憑著本能,用著全力,猛然朝前刺出這一劍。
叮!
如此毫無章法的一劍,自然沒有辦法對張虎造成任何的阻礙,他信手一彈,甚至都沒有什麽精妙的手法,便讓金妍兒頓時手腕一熱,完全無法拿捏住劍柄,這一口三尺軟劍登時就被彈飛了出去。
還不等金妍兒反應,立馬又覺腰間一道陰冷的力道襲來,頓時整個人身不由己,宛如破舊的沙袋被高高拋棄,迷迷瞪瞪之間,再清醒之際,已經是落於牆角之邊,渾身筋骨像是被震散了一般,提不起半點勁道。
“你給我......站....站住.....”
金妍兒都已經有些意識模糊了,聲音微弱斷續。
她後悔剛才沒有大叫出聲通知厲皓白了,就因為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她猶豫了一下,想到了呂小白還在閉關,不能被打擾。
就是這短短的遲疑,她就已經沒有機會再通知厲皓白了。
只見這張虎朝著小院而去,在即將踏入內院門口的刹那,他突然停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似得。
哧!
只見一道血芒指勁凌空激射,如電似虹,朝著金妍兒的眉心而去,速度之快,哪怕是少女能夠動彈,怕是也沒辦法躲避而開。
以這一指勁破空掀動而起的勁風,怕是有斷金切玉的無儔威力,這要是落在了實處,金妍兒除了殞命一途之外,絕無幸免的可能。
“小白.......”
金妍兒眼簾中被那急襲而來的強勁紅芒漸漸充斥,心頭已然斷念,知曉自己難以幸免,這一瞬間,無數念頭自心頭劃過,有童年之苦,有娘親之思,有金家之恨。
而這一切的一切,到最後只剩下那名少年的名字,留下了最為深刻的印象,神智不清之際,卻是喃喃而出。
然而,下一秒,恍惚間,她居然像是看見了少年那熟悉的身姿背影出現在自己面前,於千鈞一發之際,攔截於那道犀利的指芒之前。
就在她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覺的時候,眼前一黑,她便陷入了混沌,意識難明。
........
........
看著面前的少女昏迷了過去,少年俯下身子,手掌一探,真氣傳入,發現雖有內傷,但是卻無生命之危,便松了口氣,隨即留下一道屬於自身的那股溫和的長生真氣,替其穩住傷勢後,便再度起身,視線投向那前方的詭異中年人之際,眸子中已然有冷光迸射。
“看來,就是你了。”
張虎扭轉過身子,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少年,眸底雖有一絲驚異,但更多的是閃爍著一種殘忍的興奮殺機。
唰!
他足下一點,身帶狂風,雙掌接連拍出,有一層如血般的真氣光華浮盈而出,平平無奇的掌勢到中途,忽然幻化出漫天掌影,卷起無數氣流,似驚濤駭浪般的無儔掌力朝著少年猛襲而去。
如此剛猛凌厲的掌法,又兼之諸多變化,加上其雄渾的掌力,呂小白立馬察覺出,此人的功力在玄妙境,且絕對已經貫通三條以上的奇經六脈,內力精深。
此刻,面對如此如浪潮滔滔的狂猛掌勁,看上去宛如狂風中殘葉的少年神情冷淡,乃至於都有一絲無視的意味。
“正好,拿你試招。”
呂小白巋然不懂,目光如電,仿若實質,刹那間穿透重重掌影,立馬看到了那連綿掌勁之後的張虎。
呼!
瞬間,他足下一動,速度並不快,但前行軌跡卻仿佛擁有一種神奇的玄妙之感,面對這層層掌勁,少年的身形顯得遊刃有余,在連綿掌勁中仿佛洞悉了其中每一個氣機破綻,新庭信步般從中走過,不知不覺,已經快要靠近了那張虎了。
“這怎麽可能?!”
看到如此情形,張虎臉上原本的凶光瞬間凝固,眼瞳之中登時就有難以置信的震驚之意流露。
他不驚奇自己這一掌無法傷及眼前的少年,甚至都想過很多種應對之法,但是沒有一種,是如呂小白這般,舉重若輕,視若無物。
張虎能夠看得出來,少年雖然動用了內力,真氣內蘊護體,但卻並不是以自身功力,硬碰硬地破除他揮擊而出的掌勁,不然絕對不可能有如此輕描淡寫的表現。
難道自己的功力退步了?!
少年堪稱詭異的表現,讓張虎都開始懷疑自己,懷疑人生了。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給他發懵了,因為少年已經幾乎脫離了他掌勁的覆蓋范圍,幾乎已經要來到他身前。
只見少年抬起的手掌,他立馬瞳孔一縮。
他可沒忘記情報中所記載的,這家夥不僅刀法霸絕,更是有一手至大剛陽的雄渾掌力。
瞬間,張虎就想抬手,意圖抵禦。
呼!
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少年這一掌看似綿軟無力,看似平平無奇,但是竟然眨眼之際,呼吸之間,居然就已經來到他身前,在自己驚駭的目光中,已然落在自身頭頂天靈蓋上。
完了!
身為頂尖殺手,張虎怎麽會不知道天靈蓋被擊中的危險,這要是掌力一催,自己立馬就會殞命當場。
啪!
輕微的擊觸聲響起,張虎一愣。
什麽情況?
他本來以為這一掌只是看上去綿軟,但實則如同綿掌的套路一般,是將掌力含而不吐,只在接觸的瞬間猛然爆發。
可是少年這一掌已經落在自己腦門上了,卻是實實在在地輕柔無力,完全沒有半點力度可言,甚至都沒讓他感到一絲疼痛。
這是怎麽回事?
然而下一秒,張虎隻覺得眼前一花,所有的景象瞬間變換,原本白牆紅瓦的院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敗破落的泥瓦石牆,四周是一間又一間粗陋的石磚瓦房,地面低窪難平,栽種的樹木都是枝葉稀疏,更有焦黑之象,似乎被火灼燒過一般。
這是?!
張虎瞳孔一縮,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
而緊接著,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中年婦人從旁邊的陋屋中走出,她端著一盆汙水而出,看到張虎的刹那,她便笑著說道。
“小虎子,吃飯了,別傻站著了。”
這一句話,登時敲碎了張虎所有的心理防線,瞬間淚目。
........
........
院子裡。
張虎已經目光迷離,神情呆滯,宛如木頭人一般,就這麽傻傻地站立在少年身前,像是已經沒有了自主意識。
“你叫什麽名字。”
“張虎。”
“你的修為是何等境界,擅長什麽武功?”
“玄妙境,貫通四條奇經六脈,最擅長的武功是
“是誰派你來的。”
“無影樓。”
“無影樓總舵在何處。”
“不知道。”
一連串的問答,極為順暢,這要是有其余人看見,怕是都會驚爆眼球。
只見呂小白不管問什麽,這張虎都是乖乖回答,沒有半點遲疑,如此近乎如妖的一幕,怕是完全無法讓人理解。
看著面前已經完全失去自主能力的張虎, 呂小白倒是不驚訝,反倒是極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變天擊地大法第一層就能有這般威力,倒是不愧絕世級別的神功奇技,我甚至還得窺這家夥隱藏於內心深處一絲畫面。”
在自己的屋子閉關一周,不眠不休地領悟,終於在第五日,他便悟出了這門精神類武學的入門心法奧妙,而很快,他就決定著手修煉。
為了以防萬一,呂小白足足兌換了三枚血菩提,以作修煉之需,有如此磅礴的精氣支撐,卻到了最後,險些將他一身內力都給吸乾,方才徹底凝練出第一縷精神力。
而至此之後,呂小白是感受到了一種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新天地,感受周圍,完全是一副新的畫面,就像是原本蒙於眼前的那一層窗戶紙,被徹底揭開,種種之前不曾被他注意到的天地元氣,都是清晰可見,完全能夠感應得到。
剛剛那一交手,面對張虎那漫天洶湧的掌勁,他都能夠清楚地把握到其中氣機流轉中最脆弱的一點,都不需要花上多大的力氣,就能夠輕而易舉地破開。
只是他目前的功力,自然還做不到隔空便可以變天擊地大法控制他人意識,只有通過接觸,才能以自身那一縷精神力為引,結合這門精神武功的法門,從而引動他人內心,控制其意識。
就現在看來,這般效果還是不錯的。
這張虎怎麽說,也是一名二流玄妙境的好手,特別是身為無影樓的殺手,一身戰力絕非普通武者,但是呂小白卻能夠如此輕而易舉地將其擊敗,更是把他變成如今這般狀態,哪怕是看見,都讓人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