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禦一直在想象這麽一個畫風:
從二層閣樓的陽台上,站了一排長得一模一樣但服裝各異的藝妓,朝自己揮舞著彩色的手絹:“大爺,進來玩玩啊!”
然後,自己要不要點個名,比如小翠,桂花什麽的。
哈哈……
又或者,肩頭搭了根白毛巾的店小二笑臉盈盈的迎了出來:“客官,你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韓禦一定會說:“小二的,給爺上十斤熟牛肉,再來一壇女兒紅!”
哎,辛苦了這麽久,放松放松也是挺好的。
懷著熱切的期待,韓禦和桑離來到了虎峰鎮的爛尾樓前。
用肉眼看,這裡就是一棟修了兩層半就放棄的爛尾樓,樓下還堆著不少建築垃圾。
用陰陽眼看……
等會兒……
說好的青樓加客棧呢?
怎麽變成一座古刹了?
韓禦很失望的盯著桑離,桑離搖了搖頭,表示:老娘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啊!
無論如何,既然來了,就要進去一探究竟。
韓禦叩響了門環,鐵門“哐啷”一聲從裡面拉開。
一個年輕的小沙彌朝著韓禦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從何而來啊?”
韓禦回頭看了桑離一眼,見桑離在笑,就知道準是那個店小二玩起了。
想想也是,人家孤寂千年,肯定要玩遍人間百態的。再說了他原本的身份也不是店小二,哪能不許人家換個花樣玩兒呢?
韓禦也雙手合十,回道:“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去往西天拜佛求經的,路過寶刹,想要借宿一宿。”
小沙彌恭敬的低下頭來:“原來是大唐高僧,請進,請進!”
韓禦一腳跨了進去,桑離緊隨其後。
然而,意外出現了。
那小沙彌攔下桑離,說:“佛門清靜之地,女施主請留步!”
桑離估計也是握了把草,將頭髮一甩,瞬間化身為一個小帥哥——就你特麽的會玩嗎?
小沙彌這才讓出一條路來:“施主裡面請!”
在小沙彌的帶領下,韓禦和桑離一路賞著清幽古刹,有參天古樹,曲徑通幽。
這一路上,韓禦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按說他經地府還陽,本質上是一個正常的活著的人,進入這種陰地,應該會感覺到陰冷。
作為鬼差,他有能力去抵製陰氣侵體,但感覺卻是不會發生變化的。舉個例子來說,就是他能承受零下40度的低溫,但不是把零下40度的低溫感受成零下20度或更高。
這座古刹就厲害了,
明明是千年厲鬼幻化出來的,理應陰森森,冷颼颼,他卻感到一陣溫暖,如沐春風。
隨著小沙彌直至客堂,見一老方丈坐在那裡誦經念佛。
小沙彌對老方丈道:“師傅,有兩位大唐來的高僧想要借宿。”
老方丈抬起頭來,韓禦見他跟那小沙彌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些皺紋,體態更富貴一些。
老方丈對小沙彌道:“哪來的高僧?他們都沒有剃度,明明只是兩個施主。去,給兩位施主倒茶來。”
小沙彌合著手掌,唯唯諾諾的告退。
桑離問韓禦道:“自己跟自己說話,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韓禦道:“我把手機借給你,你自己給自己發短信體驗一下。”
老方丈伸手向香案對面的兩個蒲團,道:“施主請坐。”
事實上,
韓禦在來的途中就跟桑離商量好了,開門見山陳述利害,看看店小二……哦不,看看老方丈究竟是個什麽來頭,是否與雲中道人有瓜葛。 韓禦坐定之後,直接就問了:“大師可知,貴寺即將大禍臨頭了?”
老方丈道:“施主是說,有邪道在中島修建陣法,妄圖吸我陰氣一事?”
韓禦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老方丈比自己還直白。
“不知大師如何打算?”韓禦問道。
“打他,打死他!”老方丈道。
韓禦和桑離滿頭黑線的對視了一眼,表示了疑惑:“打死他?”
你說你扮了半天出家人,怎麽就不講究一下慈悲為懷呢?張口就是“打死他”,跟眼前的畫風太違和了吧?
老方丈見他二人不信,更是言之灼灼的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說打死他,就打死他!”
韓禦:“……”
桑離:“……”
就在這個時候,小沙彌呼哧呼哧的跑了進來:“禍事了,禍事了……”
老方丈抬起手來止住小沙彌,說:“讓貧僧算一算,是不是門外來了幾個強盜,想要拆我廟宇?”
小沙彌連忙點頭道:“正如師傅所料,那些強盜看上去身手不凡啊!”
韓禦真是忍不住想笑了:“人家都來拆你的廟宇了,你還在這兒自己跟自己說話,你挺淡定的啊。”
老方丈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趕緊吩咐小沙彌道:“快些把你的師兄師弟都叫出來,我們誓死保衛寺廟。”
說話間,便有十多個小沙彌手持棍棒從隔壁的羅漢堂跑了出來。
不用說,一個個都跟老方丈長得一模一樣,像親生的。
韓禦未曾移步,便覺眼前空間變換,已然站到了寺院的廣場上。
而對面一臉懵逼的“強盜”,正是楊竣鋒、徐諾、李康和孫桐。
然後,
楊竣鋒:“???”
韓禦:“???”
以及徐諾等鬼差分別在腦子裡冒出了黑人問號。
“楊哥,你什麽時候加入拆遷隊的?”韓禦問道。
楊竣鋒道:“韓禦,你身為鬼差,怎麽可以跟這些厲鬼糾纏在一起?”
韓禦道:“我想把他收為鬼寵,不需要你同意吧?”
楊竣鋒道:“你太天真了,這些厲鬼跟雲中道人是一夥的,他們在此專為雲中道人積蓄陰氣,以供其修煉邪功。我們此來,正是要拔出這顆釘子,破壞雲中道人的陣法。”
根據之前與陳君策、張少翔研究的方針政策來看,楊竣鋒要除掉老方丈,恰好說明老方丈不能被除掉。
韓禦笑呵呵的問楊竣鋒:“誰是釘子?我嗎?”
楊竣鋒鄂然:“你這是什麽話?我們是同僚啊!”
韓禦拍了拍手掌,“寺廟”附近的土山上出現兩個人,正是第1號鬼差陳君策和第9號鬼差張少翔。
楊竣鋒傻了,
他挑撥陳、張二人過來對付韓禦未果,又想挑撥韓禦和其他鬼差對付老方丈。
他哪裡知道,陳、張二人早就上了韓禦的賊船。
這三個人站在一起,楊竣鋒所有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當然,楊竣鋒不可能坐以待斃,他朝陳、張二人喊道:“我就說韓禦變節了吧,你們看,他現在跟這些厲鬼站在了一起!”
張少翔冷笑道:“哼,崔大人早已看穿一切,無論你再怎麽狡辯,今日也是難逃一死。”
楊竣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