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峻鋒怎麽也想不到,陳君策和張少翔會如此堅定的站在韓禦這邊。
這事兒追究起來,也是楊峻鋒自作自受。
此時的龍潭巷,雲中道人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盞屬於楊竣鋒的油燈。
他感覺外面的風又大了些,這盞油燈開始飄搖不定了。
“主人,是否滅掉這盞油燈?”雲中道人的身後,一位長辮子馬褂的男鬼請示道。
“讓他發揮余熱吧,他已經別無選擇了。”雲中道人搖了搖頭,隨後又無奈的訕笑了一聲:“這個楊竣鋒,爛泥扶不上牆喲!”
長辮子男鬼道:“主人對他寄予了厚望,他也未免太不爭氣了。”
雲中道人笑道:“沒辦法,誰讓當初活捉的是楊峻鋒而不是韓禦呢。”
長辮子男鬼歎道:“也對,韓禦這小子的生命力也太頑強了。”
雲中道人亦歎道:“確實如此啊!你看,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讓楊竣鋒擠走韓禦,控制渝蓉兩地的鬼差。”
“第一計,是讓錢彪舉報韓禦的學歷問題,結果地府置之不理;第二計,是殺死錢彪,嫁禍韓禦,讓陳君策和張少翔過來清理門戶,結果陳、張二人反被韓禦說服;原本我也以為楊竣鋒無法擠走韓禦,繼而統率渝蓉兩地的鬼差了,可沒想到韓禦自己離開了。更沒想到的是,韓禦這家夥陰差陽錯的去了虎峰鎮的爛尾樓,正好撞到了楊竣鋒。”
長辮子男鬼道:“原本希望楊竣鋒帶領渝蓉兩地的鬼差與那個爛尾樓的瘋鬼鬥個兩敗俱傷,我們也好坐收漁人之利。然而從現在的消息來看,楊竣鋒卻是反被孤立了。不過我就納悶了,為什麽陳君策和張少翔對韓禦的話深信不疑,甚至都不給楊竣鋒一個辯駁的機會呢?”
雲中道人分析說:“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來看,陳、張二人並沒有在一開始就相信韓禦,所以他們才建議韓禦去地府走一趟,其目的,就是要試探韓禦是否為殺害錢彪的真凶。”
“如何試探?”
“據楊峻鋒交代,錢彪之所以能掌握到韓禦當初走後門的事,就意味著錢彪在地府有關系。陳、張二人料定,如果錢彪真是韓禦殺的,那麽錢彪在地府的關系網不可能放過韓禦。所以,韓禦要麽回不了陽間,要麽他回來了,他就是清白的。”
“難怪,難怪!”長辮子男鬼對雲中道人的分析佩服得五體投地,雙手舉過頭頂,作擁抱太陽之狀:“雲中道人,料事如神,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
虎峰鎮,爛尾樓。
韓禦擔心楊竣鋒會挾持人質,作困獸之鬥,當即用系統通訊功能通知徐諾、李康、孫桐小心應對,最好能拉開一定的距離。
畢竟楊竣鋒的實力相比這幾位,還是高出不少。
收到韓禦通知之後,徐諾率先左移三步,他堅持認為,韓禦比楊竣鋒更值得信賴;
與此同時,李康也與楊竣鋒拉開了距離,他堅持認為,韓禦和楊竣鋒誰都不能信,自己最好躲遠點,以免待會兒打了起來錯殺良民。
孫桐沒有立場,他不知道誰更值得信賴,所以稍稍遲疑了一下。
就是這一秒鍾的遲疑,楊竣鋒舒展猿臂,五指凝爪,數道電石火光在其掌心叱詫風雲,只是一擊,便將孫桐劈成了重傷,並順勢拉至身前,挾為人質。
由於楊竣鋒與孫桐之間的距離太近,饒是桑離和老方丈這樣的千年厲鬼也來不及阻撓,韓禦等人更是沒有辦法。
“各位,我楊竣鋒對不住了!”
“都別追!”
在韓禦的授意下,楊竣鋒挾持著孫桐總算是安然撤離了現場。
事後,韓禦問桑離和老方丈:“是否有可能把胎光植入回靈魂體內?”
桑離和老方丈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世間可有此法。
也就是說,楊竣鋒沒治了。
他的胎光被雲中道人控制得死死的,動輒魂飛魄散,世間幾乎無人敢於承受這樣的後果。
回到寺廟的客堂,韓禦問老方丈道:“這麽說來,你跟雲中道人確實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了?”
老方丈道:“數年之前,老納雲遊之此,見一群小鬼防礙此處施工,老納用佛法逼供,才得知雲中道人想要控制此地,使之成為陰氣森森的爛尾樓,以便其建造邪門陣法……”
“等會兒……”桑離打斷老方丈,質問道:“你上次不是這麽說的啊!”
老方丈詫異的看了桑離一眼:“上次?施主,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好吧?”
桑離那個火脾氣, 差點就要掀桌子了:“你別以為你變來變去的,我就不認識你了。你上次扮作店小二,說是有人在這裡修寺廟,招和尚尼姑騙香油錢,你看不過去才把他們趕走了,留下這棟爛尾樓。這次怎麽又說是小鬼防礙施工把他們趕走的呢?”
老方丈道:“對呀,施主也說了,上次是店小二跟施主說的,關老納什麽事?”
桑離:“???”
韓禦:“???”
至於陳君策等人,更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韓禦好言勸道:“我敬愛的方丈大師,現在大敵當前,我們理當同仇敵愾,有什麽不能坦白的呢?”
老方丈道:“沒毛病啊,我們一起打死他丫的就成了,你管那麽多幹什麽?”
韓禦還想說什麽,卻在系統裡意外收到了楊竣鋒的信息:我十分鍾後將孫桐沉入長江,坐標:渝澳大橋橋底。系統沒有憋氣技能,你們最好在十五分鍾之內趕到現場搭救!
韓禦等鬼差同時站了起來,顯然是每個人都收到了楊竣鋒的信息。
桑離忙問:“怎麽了?”
韓禦把楊竣鋒的信息內容告知桑離,並說:“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但這有可能是孫桐唯一的生機。”
桑離道:“我那按照他提供的位置先行一步,你們隨後趕來。”
起飛之時,桑離回顧老方丈道:“下一次,你又會變成什麽?”
老方丈笑笑不說話,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古刹幻境之後,他才倚著鐵門,歎了一句:“下次,或將是你應該看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