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媚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清兒便察覺到懷中的嬴舞雩忽然身子一動,竟是掙脫她的懷抱,朝身後倒飛了出去,她當即轉身,見一位隻穿著紗衣的女子正嬌笑著招手。
“你想幹什麽?”清兒情急之下,質問聲脫口而出。
那女子卻不曾答話,只是一把摟住飛來的嬴舞雩,先是摸了摸後者的臉,道了聲:“好俊,真讓人喜歡。”隨後便一指點在了他的胸口處。這一點之下,有淡紅色的光芒顯露,不過眨眼功夫,嬴舞雩便明顯有了知覺。但那女子神情卻隨即一愣,繼而色變,臉上滿是活見鬼了般的表情,於是又不信邪似的連著點了三指,一指比一指重,驚地清兒在一旁叫道:“雲霓仙子,別再點了,莫要傷我師弟。”
“怎麽可能。”雲霓臉色陰晴不定,不由得松開了嬴舞雩,後者登時從半空中跌落,被飛身而來的清兒接住。清兒惱怒地等了雲霓一眼,將嬴舞雩扶到一旁,正此時,後者哼哼一聲,醒了過來。
“師弟,你怎麽了,沒事吧。”清兒關切地問道。嬴舞雩按住胸口,咳嗽了幾聲,隨即搖了搖頭。
剛才那種感覺有些說不上來,硬要說的話似乎是不會游泳的人在水中即將溺死的那般。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卻發現這疼痛來得突然去得也快,此際竟似乎沒有絲毫感覺。“奇怪,那我剛才是怎麽了?”嬴舞雩偷瞥了一眼雲霓仙子低頭沉思的狀態,不由得皺了皺眉。
“咯咯,小郎君,你剛才可嚇死妾身了。”不知是想通了什麽,此時雲霓忽然滿臉嬌笑,一雙桃花眼兒幾乎眯成了一條縫,他扭著柳腰漫步而來,曼妙的嬌軀便要撲到嬴舞雩的懷裡。
嬴舞雩見狀,嘴角一抽,不由得閃躲到一旁,但一旁的清兒早就挺身而出,擋住雲霓道:“仙子,我師弟他身體有恙,可經不起你折騰。”雲霓聞言,眼珠子一轉,便順勢朝清兒倒去,一邊嘴裡道著:“那清兒妹妹代勞可好。”
清兒登時漲紅了臉,一臉嫌棄地將之推開一邊去。
“咯咯咯。”雲霓笑著花枝亂顫,似也毫不在意,而是轉過身子,身形漸漸消失二人的視線中。“小郎君,有得便有失,若是想妾身了,記得來池邊小築喔。”此話清兒聽得莫名其妙,但嬴舞雩心中卻如同驚雷般轟然炸開。
“有得便有失,有得便有失……”他喃喃自語,不由得摸上了胸口。清兒以為嬴舞雩是有些不舒服,便道:“師弟,今日要不然便不修煉了,你且回房,我拿一顆回元丹來。”
嬴舞雩搖了搖頭,道:“不用了師姐。”說罷,便再次盤坐再圓台之上,自顧自地修煉起來。“你這家夥”,清兒惱他不領情,拿玉指戳了戳他腦門,恨恨道,“下回再有事師姐不管你了,看你怎麽辦。”
嬴舞雩卻沒有多少解釋的心思了,他急切地想要印證自己心中的想法。吸氣,吐氣,回旋,周轉,入丹田,經靈絡,過胸口,至祖竅,一氣呵成,毫無堵塞。但越是這樣,嬴舞雩心中那股莫名的擔憂便越甚。
所以,最開始那股深入骨髓的痛,如同自己身子幾乎要就此消散,變作虛幻的感覺到底是因為什麽。有得必有失,有得必有失?
這是,什麽意思!
呼——!嬴舞雩長出了一口氣,借以排解心中諸多揮之不去的疑問,修煉之途,戒急戒躁,心思不穩,道法便難成。
他低頭沉思,想到道君不在,心思連轉,便問一旁暗自賭氣的清兒道:“師姐,師尊什麽時候回來。”
清兒斜睥了他一眼,見後者滿臉堆笑,方才冷哼一聲,說道:“短則八九日,長則十一二日,總不會耽擱了飛仙道君的成道大會變便是。”
“是麽。”嬴舞雩低頭,眼中精光爆閃,心中暗道:時間上來得及。他有了計較,當下雲消霧散,煩惱絲斷,眉開眼笑地對清兒道:“多謝師姐了。”
於是,便重新運轉紫霄雷經的破府篇,開始吐納起來。清兒在一旁看著,又氣又笑,當下也盤坐著,周身劍氣推衍起月華劍式的法門,畢竟,十數日後,她可是要與天下間最頂尖的正道宗門弟子比鬥,馬虎不得。
如此,一連七日苦修,嬴舞雩的境界可謂是突飛猛進,似乎在那場疼入骨髓的痛感過後,他便開竅了一般,功法的周天運轉,暢通無阻,靈絡中的一應堵塞,全都消無。而三指連彈更是掌握到了撫琴一式的精髓,已能三指撥弦,彈出三道波紋。
第八日的早晨,天色清明,嬴舞雩一早便出了屋子,他抬頭望了眼妄谷的天,又朝右前方瞥向池邊小築,眼中閃過莫名的神色。
“小郎君,如果想知道身體的秘密,記得一定要來找妾身哦。”這句話雲霓在之後的七日裡不止一次對嬴舞雩說過,包括那位英氣男子打扮的玉華真君看向他的眼神,也由最初欲念中夾雜的貪慕變成了淡然中的一絲驚惶。
是的,驚惶,嬴舞雩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但他心中也有考量,這兩個女魔頭目前是他決計招惹不起的,因為便是他此刻最大的靠山化霆道君也不是此二人的對手。
所以,他決定用另一種方式,那個人一定會知道些什麽。當然,地點不能是妄谷。
“師姐,早啊。”嬴舞雩見另一間屋子裡,清兒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衣衫,梳成結鬟式走了出來,嬌俏之中自有獨屬於少女的可愛。
清兒笑道:“小雩兒今天挺早的,不錯,師姐看好你。”說話間,走過來拍了拍嬴舞雩的肩膀,又看了眼池邊小築,嘀咕了句:“奇怪,兩個女魔頭這幾日居然這麽安靜。”
聽聞清兒叫自己‘小雩兒’,嬴舞雩嘴角抽了抽,這是在演絕代雙驕麽,他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自然,裝作隨口地問道:“師姐,我適才看了看膳房,似乎吃的東西不多了,可否下山去州城采購一些?”
清兒歪了歪腦袋,疑惑道:“是麽,這麽快就沒食材了啊……也是,平時妄谷中人並不多,師父也只是貪杯醉酒,我也修到了辟谷之境,的確不怎麽準備吃的,你這幾日的膳食還是王老頭那老饞鬼剩下的。行,我一會便下山一趟。”
“師姐,帶上師弟我唄。”嬴舞雩覥著臉道,“我都好久沒下山了。”
“不要。”清兒瞥了他一眼,搖頭道,“師父說你初入修行,道心不穩,道君成道會之前,不準你下山。”
“我就下山打打牙祭,幾個時辰就回來,行不行?”嬴舞雩苦著臉求道。
清兒俏目一圓:“怎麽,你的意思是我做的膳食不好吃咯?”
嬴舞雩當即頭搖得像撥浪鼓般,義正言辭地說道:“不會不會,師姐做的自然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吃。”
清兒有些得意,哼聲道:“這還差不多。”說罷,偷瞄了眼嬴舞雩,“好吧,看在你說道好話的份上,這次可以帶你下山,不過,你得牢牢跟著師姐我,不許亂走, 聽到沒有?不然有你好受的。”
“遵命。”嬴舞雩心中狂喜,立刻跳起來道。
“瞧把你高興的。”清兒見狀也有些樂了。
於是,修整片刻,兩人便由小道出了谷去。
“雲霓姐姐,這小子居然真忍得住。”看著嬴舞雩二人的身影,池邊小築內,玉華真君神色還帶著一點潮紅,“姐姐確定自己的判斷沒有失誤麽。”
“雲霓指最大的本事是什麽你是最清楚的,決計不會錯,我倒為何陰雷劍體這等體質會出現在人身上,卻原來他根本……”僅有的紗衣都被脫下的雲霓仙子盤坐在床上,裸露著全身白皙的肌膚,玉石般細膩的光澤下,有些許粉紅的霧氣升騰,散布,整個房間內,紅粉羅帳,有曼妙的虛影跳著迷人的舞步。
“我還是覺得,不去觸碰比較好,或者,等我夫婦二人真正修成紫府再說,畢竟,仙元已然許久沒出現過此等人……人了。”玉華道君搖頭道。
雲霓聞此粉面一煞:“你我二人二十年內根本無望入道,機緣這東西,遲一步便沒了,若非如此,我又何須早早投靠聖子。就算聖子再強,如今也不是你我二人的對手不是麽?玉華,有些事你未曾經歷過,你不明白,你以為紫府便能逍遙,太天真了!化霆那老兒二十年前便是這般想的,兩百年前睥睨當世的七羽道君也是這般想的,可結果呢?哼,此事我已有定論,不必多言。”
她說罷,雙手合十,一應紅粉幻象盡數歸於掌間。“歡喜道場,鬼魅眾生相,只差一枚道果,遲不得,亦急不得。”她喃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