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緩緩駛入一條偏僻的巷子。
這條巷子前方三四條街外,有一個農貿市場……附近都是正在拆遷的LC區,人流量小到跟鬧鬼一樣的地界,竟然有一個農貿市場!
很多東西,乍一看理所當然,仔細一想,才會覺得神特麽的理所當然!
大熊拉下手刹,看了一眼操控台上的某個儀表,說:“我們有20分鍾的時間。”
“哢嚓。”
一路上都在擺弄槍械的羅寧將彈夾插入供彈倉,興奮的說:“那還不抓緊時間上?等嶽閻王他們趕到了,我們就沒得玩兒了!”
“玩兒?”
楊戈默默地看了羅寧一眼,無力吐槽的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必須要做一艱難的決定!
嶽停山以為,楊戈他們挖出買買提這條大魚後,肯定會把他肚子裡的乾貨掏乾淨了,再殺他。
他的邏輯並不能說是錯,換做其他執法人員,九成九都會這麽做。
他只是忽略了楊戈他們的年紀……
一群還未滿18歲的少年郎,哪有什麽周密嚴謹的邏輯思維?
衝動,易怒,做事不顧後才是他們的本色!
他們挖出阿克蘇後,一共就隻問了兩個問題。
第一個,這次潛入長平的恐怖分子,還有沒有同夥。
第二個,他們的槍械怎麽來的。
或許是這個兩個問題都不涉及到恐怖組織的根本,阿克蘇很痛快的給了楊戈答案。
然後,楊戈就直接一槍崩了阿克蘇。
就是這麽簡單粗暴,智商感人!
當然,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想過要幹什麽打擊恐怖組織的大事。
他們隻想報仇!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他們的目的倒是一直都很清晰,一點都不腦殘。
而現在楊戈必須要做的艱難決定,就是要不要殺進那個據阿克蘇說,是長平最大地下市場的回龍灣農貿市場。
這不比那個自我介紹叫阿克蘇的恐怖分子頭目,炮決十分鍾都不冤枉。
那個地下市場裡,有該死的雜碎,也有不該死的雜碎,他不是警察,沒辦法分辨,而他們只要穿著這身兒作戰服進去,那麽即使是不該死的雜碎,恐怕也會跟他們死磕。
“帝國軍人,隻負責殺敵!”
更讓楊戈猶豫的是,他不知道該不該一條路走到黑。
他們現在就好比幾個剛進學校的學生,雖然他們抽煙,為了保護班上的同學和其他的小混混打架,但他們知道,自己還是個好學生,他們也知道,老師也不會拿異樣的眼神看自己。
但現在如果他們衝進那個農貿市場,那性質就變了,那就是在沒事兒找事兒了,就真變成小混混了。
這樣真的值得嗎?
崩了阿克蘇這個長平市僅存的恐怖組織成員後,他心底的憤怒也煙消雲散了大半,開始理智的思考問題了。
大熊看出了楊戈心頭的猶豫,輕聲說:“要不然,咱們還是等嶽教官來了再說吧?”
楊戈捏著煙蒂猛吸了一口,看大熊:“如果把這些雜碎交給嶽教官,他們會怎麽處理……說實話!”
大熊歎了一口氣,說:“這是屬於地方警務,長平軍分區沒有管轄權,嶽教官他們來了,應該會先控制現場,然後移交給公安局!”
“呵呵!”
楊戈笑了笑,眉眼間卻毫無笑意,“這麽大的地下市場,要說背後沒有警方的包庇,
你信麽?” 大熊默然。
楊戈彈飛手裡的煙蒂,一拉槍機,說:“開車吧!”
大熊無奈的搖了搖頭,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咆哮一聲,衝了出去。
……
偌大的回龍灣農貿市場,門可雀羅。
案板上擺的素菜,焉頭耷腦的,大部分都發黃了,幾個掛著豬肉的攤位上,成群的蒼蠅在上邊開party。
帶著大金鏈子小手表的攤販主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歪著嘴叼著煙,炸金花炸得火熱,偶爾有幾個喜歡撿便宜的老大媽、老大爺進來,都只能自己撿一點兒爛得不那麽明顯的菜葉子,扔幾塊錢在攤位上,完全不指望攤販主們來招呼自己。
這樣做生意,換做不明就裡的老百姓見了,頂多在門口吐一口唾沫,罵上一句:“虧死你們這幫瓜慫!”
但如果他們知道,這些攤販主將槍械拆成零件、毒品分裝成小劑量混在菜裡,賣給化妝成家庭煮夫前來買菜的買家們,就會明白,為什麽這些攤販主為什麽對他們愛答不理了。
和動軸幾萬、幾十萬、幾百萬的“大生意”相比,十塊八塊那點鋼鏰,掉地上他們都懶得彎腰去撿,白耽誤功夫兒!
只能說,當初想到將地下市場喬裝成農貿市場的那個人,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深諳大隱隱於市的大道理。
往細處想想,甚至能想到,這座地下市場的幕後大老板,還深諳風險分擔機制:萬一他背後的靠山倒台,或者條子翻臉,突擊了這個地下市場,也就能找到一些零碎的槍械配件和一些劑量少得可憐的違禁品,離判死刑的標準還遠得很,隨便拉個想上位的馬仔出來背鍋,就能熱熱鬧鬧的重新找個地兒,東山再起!
賺著賣白粉兒的錢,但著賣白菜的風險,這生意,多有搞頭啊!
他唯一算漏的,是沒考慮到自己要是惹上不按照帝國法律出牌的愣頭青的後果。
畢竟,這種既有實力,又有背景,只是沒腦子的愣頭青,比三條腿兒的癩蛤蟆還難找!
“JQK,清順!哈哈哈哈哈!”
喪狗狂喜著將手裡的牌砸到一摞鈔票上,看都不看對方的牌就去抓席面兒上的鈔票。
“等等!”
對方突然大喝了一聲,然後將手裡的牌砸到席面兒上,“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三個2!炸彈!”
喪狗愣了愣,突然撩起自己的花襯衣,拔出一把黑道標配黑星抵住對方的下巴,怒吼道:“草泥馬,敢出千?”
對方毫不示弱的反手拔出一把大號的左輪頂住大狗的眉心,“我草泥馬,你是欺負老子沒槍麽?”
四周圍觀的攤主們見狀,既不勸解,也不煽風點火,就笑呵呵的抱著雙臂看他們倆的笑話。
這個地下市場是個大蛋糕,沒有哪個勢力能單獨吃下去,所以,這個地下市場幾乎囊括了長平市所有的有名字號的幫派,來看攤兒的,基本上都是各自幫派裡最能打的雙花紅棍,誰也不服誰,誰也不怵誰,像這樣拿著槍對頂的鬧劇,有時候一天都會發生好幾次。
不過沒有人會真的傻到開槍……能做到雙花紅棍還沒橫屍街頭的,哪個心裡沒二兩逼數兒?
正當兩位雙花紅棍僵持不下, 正在絞盡腦汁的找台階下時,地下市場內突然響起了高亢的警報聲,正面和後面的電動卷簾門同時開始下降。
喪狗知道這是代表有公檢法前來的檢查的預警,當即收了槍,從席面上抓起一把鈔票塞進口袋裡,罵罵咧咧的起身:“草,算你狗日的運氣好,等條子走了老子再打死你!”
“去你媽的,有種你現在就開槍,看是你死還是我死!”
對方毫不猶豫的頂回去,但手下卻也麻利的把槍收起來,抓起錢往自己的攤位上跑。
每個攤位的下邊,都有一個人頭大的下水道,他們只要把自己攤位上的違禁物品扔進下水道裡,然後就能乾乾淨淨的迎接檢查……你公檢法再牛逼,也不能不準俺們這些良民賣點菜葉子,掙點稀飯錢吧?
當然,他們進下水道裡的那些違禁物品,會有專人打撈起來,顆粒歸倉。
畢竟世風日下,小買賣兒不好做呀!
就在眾多攤主有條不紊的處理自己攤位上的違禁物品時,只聽到“嘭”的一聲巨響,一台越野車撞碎了牆壁,衝進市場之內。
“噠噠噠……”
一個又矮又胖的、穿著黑色軍裝的圓臉少年從越野車上站起來,抬起手裡的機槍朝著天花板就是一通亂掃,“都他媽別動,誰他媽敢動小爺突突了誰!”
眾多雙花紅棍心裡猛地一沉。
都是敢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主兒,什麽人是裝狠、什麽人是真狠,他們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
這位,就是真真的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