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上午第二節課的下課鈴聲響了,迷糊了一整節課的楊戈終於放心的一頭栽在課桌上,呼呼大睡。
朦朦朧朧中,楊戈似乎聽到了學校的廣播響了,緊接著,就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
“阿戈、阿戈,醒醒,政教處讓你去一趟!”
一聽到政教處三個字,楊戈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一半。
他坐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夢口水,看向包圍著自己的4個損友,“就叫了我一個人?”
4人默默的點頭,個個都是一臉欲言又止。
楊戈沒注意到他們的臉色,很仗義的一拍胸口:“那行,我去了咬死就我一人兒動的手,萬一張威他們把你們咬出來,你們也千萬別承認!”
“你不用顧我們。”
大熊突然說道:“該往我們身上推的就往我們身上推,你顧好你自己就行。”
這話說得,不但楊戈,連羅寧、安德魯和安德烈都不可思議的看他。
楊戈生氣的拉著臉問:“你什麽意思?要我當反骨仔?”
大熊掃了一眼羅寧、安德魯和安德烈,搖頭道:“回來再細說。”
楊戈盯著他,但卻沒在他的臉上找到任何嘲諷的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說:“我看著辦吧。”
說完,他起身就要往教室外走。
臨走前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掉過臉對旁邊的青陽君說:“政教處很可能也會叫你去一趟,你去了,隻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好!”
青陽君慢悠悠的收拾著課本,臉上依然是那副面癱式的淡漠表情,看都沒看楊戈一眼。
“呵。”
楊戈見狀自嘲的笑了笑,起身往教室外走。
目送楊戈離開教室後,大熊忽然低下頭,看著羅寧說道:“中野建工集團的董事長羅志恆,是你父親吧?”
羅寧吃了一驚,不可思議的說:“你怎麽知道?”
大熊沒答話,目光移向安德魯、安德烈哥倆,“一直只知道你們的名,不知道你們的姓……你們應該是姓斯圖亞特吧?”
這回輪到安德魯和安德烈哥倆滿臉不可思議了。
就連青陽君都抬起頭看了大熊一眼,湛藍的眸子中流露出淡淡的饒有興致味道。
大熊輕輕的歎息了一聲:“出了事兒,阿戈想著幫我們扛,我們卻隻想著自保……兄弟當個屁啊!”
三人終於明白的大熊問這些是什麽意思了,臉色中浮現很隱晦的愧疚之意。
……
“報告!”
“進來吧。”
楊戈走進政教處,晃眼一掃,除了老熟人政教處主任晁大爺,還有5個腦袋上打著繃帶的體訓隊肌肉男,和一個穿著警服,但肩上沒有警徽、胸口沒有警號,應該是個協警的禿頂中年男人。
張威不在。
他心思一轉,立馬就猜到肯定是張威慫了,推了5個受傷嚴重,掩飾不過去的馬仔出來頂缸。
他摘下口罩,不動聲色的問:“晁主任,您叫我來什麽事兒啊?我正在做作業呢!”
“啪。”
年近古稀的晁大爺一拍辦公桌,嚴肅的說:“你小子裝什麽蒜?為什麽叫你來政教處,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兒?”
晁大爺以前是管理這片兒的派出所所長,退休後,學校聘請他擔任政教處主任,說是管理學校治安,其實說白了,就是來協調學校和派出所關系的。
比如說現在。
楊戈很尊敬晁大爺,
因為他是一位有江湖氣、講道理、護犢子的好大爺。 楊戈瞥了一眼旁邊站成一排的5個“傷兵”,滿不在乎的說:“您說他們5個啊,沒錯,是我打的,他們調戲我們班的女同學,我作為我們班上最爺們的爺們,當然得揍他們!”
“好!”
坐在藤椅上端著捧著一個陶瓷茶杯的禿頂協警輕輕的一磕杯蓋,站起來摘下腰間的手銬,“你承認就好,你們持械聚眾鬥毆,並造成多人輕傷,已經違反了治安管理條例,都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吧!”
楊戈一看他連手銬都摘下來了,心裡莫名的開始慌了,“警察叔叔,我們學生之間打個架而已,沒這麽嚴重吧?”
“沒這麽嚴重?”
禿頂協警氣笑了,“你連現在這是時候都不知道,還敢頂風作案?”
楊戈一臉懵逼。
現在這是什麽時候?
八月十五中秋節?
晁大爺的臉色也有點變,小聲說:“小張,他們還都是孩子,能不能給他們個機會,讓我們學校自己處理?我保證,他們以後絕對不會再打架。”
禿頂協警面露難色,把晁大爺拉倒一邊小聲說,楊戈因為離得近,隱隱約約的聽到他們好像在說什麽“老所長,我也沒有辦法”、“市長峰會”、“上頭要求一律從嚴處理”、“昨天下午兄弟們身上都帶著攝像頭,這事兒壓不下去”。
每聽到一句,楊戈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等到晁大爺滿臉惋惜的回過頭來時,楊戈心裡已經沉得像是塞了一塊石頭一樣。
他知道,這次恐怕得去少管所幾日遊了。
……
楊戈帶著手銬,穿過校園。
教學樓的走廊上,擠滿了圍觀的學生,有看稀奇的、也有滿臉幸災樂禍的,仿佛在說:你不是琶矗懇燦姓庖惶歟
其中不乏被校外的小混混敲詐,求助到楊戈頭上的人。
楊戈在人群中看到大熊、羅寧和大安、小安。
羅寧他們咬著牙,眼睛裡亮晶晶的。
他還看到大熊朝自己做了一個別怕的手勢。
他笑了笑。
……
坐在警車上,楊戈想了很多。
自己是怎麽混到這步田地的?
是因為初一那年被幾個高年級的爛仔堵在校門口圍毆?
還是因為初二那年,校外的小混混直接堵著教室門口收保護費?
他記不清楚了。
他隻能確認,自己從未欺負過同學。
哪怕落得這步田地,自己也不後悔!
隻是……老媽要是知道自己進了少管所,該多傷心?
至於老爸……
“他要知道了我進少管所,一定會輕描淡寫的說一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楊戈有些自嘲的想到。
在他的記憶裡,那個男人,好像一直都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模樣,就好像即使天塌了,無法讓他皺了一下眉頭。
……
“蹲那兒!”
進了派出所,禿頂協警把楊戈他們領進會客室,指著會客室的角落對他們說道。
楊戈沉默的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會客室,老老實實的走到角落裡蹲下。
禿頂協警轉身出去。
楊戈扭頭看著身邊的5個肌肉男,凶光畢露:“張威跟你們怎麽說的?”
雖然現在他人少,但氣勢上依然是他佔據絕對的上風!
其中一個鼻梁上貼了創口貼的肌肉男有些心虛的說:“威哥讓我們有什麽說什麽,隻是別把他們抖出來。”
楊戈:“那成,我也不欺負你們,待會做筆錄的時候,有事兒你們盡管往我身上推,誰要敢把我那幾個兄弟抖出來,出去後咱們就再繼續!”
創口貼男怯怯的點頭:“成,戈哥你說了算!”
頓了頓,他忽然有些羨慕的說:“戈哥,還是你們講義氣!”
楊戈面帶嘲諷的笑了笑。
不一會兒,禿頂協警叼著一根煙,一手拿著記錄板,一手端著保溫杯走進來,一屁股坐在了楊戈面前的椅子上,把腿一翹。
他順手一指楊戈,“你,說一下事情的經過!”
楊戈:“協警叔叔……”
“啪!”
話還沒說完,記錄板就重重的砸在了楊戈的臉上:“誰特麽是你叔叔?別套近乎,老實交代!”
楊戈瞬間就炸了,撿起地上的記錄板反手就砸到了禿頂協警的臉上,當場就把他嘴裡叼著的煙給打飛了。
“cnm,你特麽有種今天就弄死小爺,弄不死小爺,小爺遲早弄死你!”
禿頂協警懵逼了。
旁邊的五個肌肉男也懵逼了:臥槽,敢在派出所裡還手打協警,龍比啊!
禿頂協警回過神來,一下子就漲紅了臉,站起來掄起屁股下面的椅子就朝楊戈頭頂上砸去。
楊戈沒動,硬受了禿頂協警一椅子。
他隻聽到“咚”的一聲,然後就感覺到腦袋上一熱,伸手一摸,滿手血紅。
他在心裡說一聲:“妥了!”
下一秒,他撲上出去,一個飛踹,狠狠的踹在了禿頂協警的啤酒肚上,當場就踹得他穩不住身形,連連往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沒等他站起來,楊戈就衝上去,一手卡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倒在地,另一隻手拚命的往禿頂協警臉上的招呼。
聞聲而來的民警衝進來一看,也就被眼前這慘烈的景象給嚇住了……特別是楊戈那滿頭的獻血,灑了一地。
愣完了,一群人一擁而上,把廝打成一團的二人分開。
“哎哎哎,同學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老張,別打了,你一個大人怎麽跟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
“小劉,快送這位同學去醫務室包扎一下!”
“包扎?我為什麽要包扎?”
楊戈忽然冷笑, 臉上的憤怒表情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現在要求通知我們學校政教處,和我家裡,在我的權利范圍之內吧?”
禿頂協警聽了,眼神中立刻幾分慌亂之色。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年級輕輕的學生會這麽膽大包天、這麽狠。
這完全是在碰他的瓷啊!
他強撐著,聲色厲荏的吼道:“打什麽電話?你現在是涉案嫌疑人,我們有權利限制你和外界的聯系!”
“那成!”
楊戈一屁股坐到門口,抱著雙手任由額頭上的鮮血跟打開的水龍頭一樣不停的往下流:“我們就這麽耗著,看耗到最後,是我玩兒完還是你玩兒完!”
有些人的狠,是表面上的。
而還有些人的狠,是骨子裡的!
一群民警這會兒也差不多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兒了,連忙上前勸說楊戈。
“哎,我說你這個小同學,怎麽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呢?”
“你有什麽問題,先去包扎好傷口,我們會幫你解決的……”
楊戈不為所動。
“篤篤篤。”
敲門聲突兀的響起。
“請問一下,你們所剛剛是不是在長平一中帶走了六個學生?”
話音未落,楊戈忽然嗅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陳年血腥味兒,就像是屠場裡的那種味道。
他回過頭,發現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三個身穿黑色軍裝、面色肅穆的高大帝國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