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無論是警察、協警,還是楊戈和那5個體訓隊肌肉男,在看到門口的這三個軍人時,腦海裡竟然都不約而同的出現了一個念頭:這事兒,複雜了!
軍人,在大秦帝國內有著非常特殊的地位。
有多特殊呢?
這麽說吧,在帝國還未一統七大行省之前,帝國的一切,都以軍事為先;億萬子民,皆以軍人為尊!
殺敵晉爵!
殺敵封妻!
殺敵庇子!
在長達一千八百多年的統一戰爭中,參軍殺敵,是所有的寒門子弟尋求上升的唯一途徑!
而即便是在帝國由封建君主製改為君主立憲製後,帝國在資源、政策等等方面,對軍部傾斜依然是不遺余力的。
沒有人知道,大秦帝國在舉世無敵的情況下,為何還要這樣的大力的投入軍備。
更詭異的是,面對如此不合理的軍事政策,所有老秦人竟然都覺得理所應當……或許好戰的因子,早已經深入了每一個老秦人的遺傳基因之中,根深蒂固!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尋常的小事,是看不到軍人的身影的。
地震海嘯?
可隨時調動兩大行省人力物力的成熟機制,足以應對任何等級的是天災!
帝國領導人出行?
行省級的賽事活動?
這種小場面,交給由退役軍人組成的武警部隊就足夠了!
用現任軍部發言人在應對前年出雲市10級大地震時,民眾請求軍部出兵求援的記者發布會上的話來說,就是:大秦帝國的軍人,隻負責殺戮,如果出雲市需要一場戰爭,那麽軍部可以滿足它,但如果是需要救援,那麽對不起,軍部專業不對口。
面對軍部發言人如此霸氣側漏的言論,神州省的老秦人是服氣的。
至於另外六大行省的意見……Who cares?
然而現在,竟然有3個身穿軍裝的現役軍人,出現派出所,關心起一起學生打架鬥毆事件?
隻有腦子被驢踢壞了的蠢貨,才會覺得這事正常。
為首的軍人掃了一眼會客室,目光最後停留在了楊戈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見他滿頭鮮血、一臉癡呆的模樣,覺得有些滑稽,這個嚴肅古板的軍人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你就是楊戈?”
楊戈怯怯的點了點頭,老實的像隻鵪鶉。
他敢在派出所和協警動手,不代表他有種在現役軍人面前裝逼。
跟協警動手,了不起在少管所多呆幾天,操作得當,甚至連少管所都不用進。
跟現役軍人裝逼,是會死人的……人家看他不爽,一刀砍了他,毛兒都不會掉一根!
為首的軍人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你這是……被他們打的?”
楊戈繼續點頭,點完似乎有覺得有歧義,連忙抬起手一指那個禿頂的中年協警。
中年協警的臉,當場就綠了。
“那你還手了沒有?”
楊戈又點頭。
“沒打贏?”
楊戈搖頭。
“不敢打?”
楊戈繼續搖頭。
“他們人多?”
楊戈點了點頭。
為首的軍人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哪,現在我們給你撐腰,你上去跟他單挑,打贏了,我保你無事,打輸了,我們掉頭就走,隻當沒見過你!”
楊戈看著他,醞釀了幾秒,
終於憋出了兩個字兒來:“真的?” 為首的軍人點頭:“大秦軍人,言出必踐!”
楊戈站起來,抹了一把眼簾上的鮮血,下一秒,他突然抓起身邊的折疊椅,狠狠的朝那個禿頂協警砸了過去。
中年協警聽到為首的軍人和楊戈之間的對話,神經已經繃得快斷掉了,見楊戈說動手就動手,心頭一驚,連忙一彎腰,躲過楊戈扔過來椅子。
然而沒等他直起身來,楊戈已經撲到他面前了。
一個飛踹,當場就將又圓又胖的禿頂協警踹得仰翻在地。
楊戈再往前撲,隨手抓起身邊的一個塑料凳子,輪圓了就砸,隻一擊,塑料凳子也當場碎成無數塊。
“啊啊啊……”
一連串進攻,又凶又猛,禿頂協警還沒反應過來,就只剩慘嚎之力了。
為首的軍人見狀,欣然的回頭對同伴道:“此子有狼性,正合我意!”
同行的軍人也笑道:“是顆好苗子,磨煉得當,堪當大用!”
鮮血橫飛的場面,就連會客室內的眾多民警都不忍直視,但在這三名現役軍人的眼中,卻仿佛隻是一出頑童間的鬧劇。
楊戈打了好幾分鍾,為首的軍人都沒喊停。
一個頭髮已經開始花白的老民警於心不忍,挪到為首的軍人旁邊,壓低了聲音說:“兄弟,差不多就行了吧,老張也是執行警務,隻是方式過激了一點兒。”
“隻是方式過激了一點兒?”
為首的軍人臉色猛然一沉, “你知道他打的是誰嗎?帝國的現役軍人!”
說著,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了往老民警面前一抖,“這是他們的調令!”
老民警看了一眼,一頭霧水。
一個軍人湊到為首的軍人耳邊,小聲說:“百將,調令還沒填。”
“哦?”
為首的軍人恍然,從口袋裡掏出鋼筆,當著老民警的面在調令上填上楊戈的名字,然後再次往老民警面前一抖,“這樣清楚了吧?”
他們這種一點都不正式的做派,讓老民警嚴重懷疑他們的軍人身份的真實性,但他們身上的軍裝和調令上長平軍分區的鋼印是做不得假的,在大秦,偽造軍事器具和軍事文書是重罪,比殺人放火還重的那種罪,不但自己會死無屍,還會累及直系親屬,所以敢偽造軍事器具和軍事文書的蠢貨,兩百年前就已經死絕了!
打了足足十來分鍾,禿頂協警已經嚎不出聲了,楊戈自己都累得直不起腰了,為首軍人的叫停聲才慢吞吞的響起。
“行了吧,別打死了,收屍也挺麻煩的。”
楊戈如釋重負,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打人的膽子他有,還很大,但打死人的膽子,他是沒有的。
他轉過身看為首的軍人。
為首的軍人朝他和還蹲在角落裡的那5個瓜慫招了招手,“走吧,回你們學校,見見你們那些好哥們。”
頓了頓,他忽然想起一事來了,回過頭說:“對了,我叫嶽停山,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嶽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