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又恢復了熱火朝天的工作氣象。

　　打電話的打電話，查閱資料的查閱資料，整理資料的整理資料……這一次，不再是做給關曉鵬看的，而是真忙。

　　沒有人搭理楊戈他們幾個。

　　就好像他們幾個是空氣一樣。

　　吐得差不多了的張威回來，低著眼，看都不敢看線索牆一眼，“戈哥，怎麽辦，好像沒人搭理我們啊?”

　　說話的時候，這家夥臉上就差用筆寫上“不知所措”四個大字了。

　　這很正常，無論在校園裡多不可一世的學生，進入社會後，都必然會陷入一段時間的迷茫期，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能做點什麽。

　　楊戈他們5個顯然不存在這個問題。

　　因為他們這幾個月內，經歷了絕大部分成年人一生都不會經歷的事。

　　經歷，才是一個人真正的底氣！

　　楊戈當下笑著調侃張威道:“怎的，你還想刑警總隊給我們開給歡迎會啥的?”

　　“不是……”

　　張威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那邊有幾張空辦工作桌，我們過去吧！”

　　楊戈打斷了張威的不知所措，伸手一指辦公室的某一個角落。

　　市刑警總隊因為經常要從各派出所刑警隊調集精英刑警組成重案組、專案組，辦公室的空間很大，到處都有空的辦工作。

　　張威頓時松了一口氣……只要有人告訴他該做什麽就好。

　　7人提著書包走向那個角落，青陽君依然是全程一句話都沒說，楊戈要不看到她人，都想不起她也在場。

　　這個女孩身上，似乎有一種和這個社會格格不入的疏離感，總給人一種她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踏雲而去的錯覺。

　　楊戈把書包擱到一張辦工桌上，鄰坐的恰好是剛剛那位拿出他的軍官證去核實的老刑警，他記得關曉鵬似乎叫他大劉來著。

　　他撇了一眼這位老刑警爆滿的煙灰缸，隨手從羅寧的身上摸出一包白玉京，拆開了遞了一根過去，臉上帶著少年人所特有的陽光笑容:“劉哥對吧，請問這幾張辦公桌有人坐麽?”

　　他的姿態擺的很低。

　　名叫大劉的老刑警也沒托大，雙手接過楊戈遞過來的煙，笑道:“沒人坐，你們就在這兒坐吧。”

　　他剛才也看到了楊戈軍官證上的軍銜級別。

　　按照帝國軍銜制度，少校是正營級軍銜，等同於武警的正營級，而市級的武警大隊正好是正營級單位，不巧的是，公安系統內，市級武警大隊和刑警總隊是同級單位。

　　也就是說，按照軍銜算來，楊戈其實是和關曉峰同級別的軍官，但事實上，在帝國內部，軍部的行政級別，高於其他一切行政部門！

　　所以嚴格說來，楊戈的軍銜，其實還要比關曉峰高上半級！

　　這也是關曉峰溜得那麽快的原因。

　　楊戈的軍銜比他還高，是他指揮楊戈，還是楊戈指揮他?

　　楊戈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掏出打火機主動幫大劉把煙點上:“那劉哥，我們7個剛出校門，沒什麽社會經驗，對刑警的日常工作更是兩眼一抹黑，以後就麻煩您多多指教了。”

　　楊戈的姿態讓大劉覺得很舒服，覺得這個年輕人還是很會做人的，當下就拍著自己的胸膛說:“指教不敢當，你們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我，我保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楊戈給自己也點上一根煙，笑道:“得嘞！那後邊有什麽我們能做的，

比如什麽端茶倒水之類的活兒，您也別跟我們客氣，直接喊我就成！”　　“那多不好意思！”

　　大劉也笑著開玩笑。

　　男人和男人之間就這樣，相互遞上一根煙就能認識，喝上一頓大酒就能變成朋友，要還能一起做個大保健啥的，那就是兄弟！

　　當然，是狗肉朋友，還是君子之交，得分人，也得看怎麽經營。

　　就在楊戈和大劉低聲攀談著拉交情的時候，身邊突然傳來“啪啦”的一聲，像是無數鋼珠散落的聲音。

　　喧鬧的大辦公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老刑警同時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聲音……以他們多年為警的經驗來判斷，剛才的聲音，絕對是子彈散落的聲音！

　　楊戈一回頭，就看到羅寧的配槍擺在桌子上，旁邊散落著一大把子彈和五六個手槍彈夾，他正一顆子彈一顆子彈的往彈夾裡壓。

　　這貨感覺到周圍一下子安靜了，抬起頭詫異的掃視了一圈兒，然後就低下頭繼續壓子彈，相當執著。

　　“哢。”

　　“哢。”

　　子彈卡進彈夾裡發出的一聲聲清脆聲響，就像是一把錘子，一錘一錘的砸在眾多老刑警的心坎上，砸得他們眼皮子直跳。

　　他們不是沒用過槍。

　　刑警隊是公安系統裡極少數用槍比較寬泛的警種之一，只要你不怕擔責任，下班兒了完全可以把槍帶回家，不用交回槍械室去。

　　他們也不是沒有安裝過子彈。

　　從槍械室的領槍流程就是槍彈分離，他們要從不同的人手裡分別領到槍械和子彈，然後自己安裝子彈。

　　他們只是沒有見過能當著這麽人的面兒，還這麽淡定的安裝子彈的人。

　　槍畢竟是殺器，哪怕是經常和槍械打交道的刑警，對待槍械的態度，也是慎之又慎，因為槍械一旦出事兒，那就絕對是大事，即使只是走火兒，沒打到人，隨之而來的各種報告，也會把手都給寫斷！

　　而那個小胖子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他手裡的槍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玩具……那種旁若無人的態度，給人一種等他安裝完子彈，就會提起槍大開殺戒的錯覺！

　　這下子，就算是眼力勁兒最差的老刑警都看出來了，來的這幾年輕人小夥子，都他娘的是狠人！

　　……

　　在刑警隊的日子比楊戈想象中的還要無聊。

　　他不知道是不是關曉鵬私下有授意過什麽，整個刑警總隊對於他們的到來，都采取了一種無視的態度。

　　一大屋子老刑警來來去去的忙的腳不沾地，他們7個卻坐在角落裡發霉。

　　早知道會閑的蛋疼，楊戈寧願在駐地進行翻倍的日常訓練也不會來這裡浪費時間……十六班的日常訓練雖然辛苦，但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他樂在其中！

　　最後楊戈索性自己找了一根掃把拿在手裡，在角落裡擺好架子，一邊練《混元勁》，一邊聽槍勁。

　　經過兩個月的苦練，他的《混元勁》已經入門了，只需要勤練不輟，待體內的氣再壯大幾分後，他就可以嘗試進行內循環了！

　　只要內循環成功，他的氣功就算是大成了，可以修行正式的內功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他們在刑警隊的第四天。

　　這幾天，刑警隊辦公室裡的刑警一天比一天多，各種大大小小的會議開完一場又一場，線索牆上的照片也是不斷更新。

　　楊戈雖然沒有正式參與到刑警隊的工作當中，但即便是旁觀和旁聽，他也差不多把1223案件的情況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這天中午，1223案件仍然沒有取的重大突破的關曉峰，在辦公室裡大發雷霆，把專案組的各個小組長全部痛罵了一頓。

　　辦公室裡靜若寒蟬。

　　關曉峰離去後，眾多內勤刑警全部坐在自己的崗位上，殫精竭慮的從自己負責的工作中尋找尋索，打火機的聲音此起彼伏，煙霧濃得就像是著火了一樣。

　　楊戈他們都知道，這些老刑警是真上火了，因為距離省廳下達的七天破案指示，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天了。

　　“阿戈！”

　　大熊將楊戈拉倒陽台上，點上兩根煙，輕聲道:“幫幫他們吧，這個凶手，不是普通人，按照他們的進度，即使破了案，也抓不到人！”

　　楊戈明白大熊的意思。

　　大熊所說的不是普通人，是說那個凶手，既有可能是他老爸楊玄心那樣的古武高手，也有可能是像他們上次在景山華府殺的那頭金毛獅子一樣的蛻化妖族，甚至，還有可能是像他們一樣的虹光感染者！

　　楊戈深吸了一口煙，側臉看大熊:“你確定?”

　　大熊躊躇了兩秒，點頭。

　　他也明白楊戈的意思，知道楊戈的顧慮。

　　楊戈是怕自己這一出頭，他們就再也討不到清淨了，甚至，很可能還會連累分散到各個派出所的同學！

　　關曉峰不蠢，楊戈只要出了頭，他要還猜不到他們這一批調入刑警系統的人全都是有奇異能力的人，那他就不配當這個刑警大隊長！

　　到時候，只怕長平市裡什麽疑難雜症都會往他們手裡扔。

　　他們7個倒是無所謂，但下邊還有一百多位同學……

　　這的確是楊戈的顧慮。

　　他沒有大熊的胸懷。

　　他從小也沒有經受過諸如“守護帝國”這類的教育。

　　即便是有了“凌天殿”之後，他也從沒想過要做內褲外穿的超人。

　　他一直都隻想把自己責任內的事，做好。

　　比如保護他的家。

　　又比如以前他在一中保護自己年級的同學不受高年紀和校外的小混混欺負。

　　再比如現在他要保護調入各個派出所的一百來號同學！

　　但大熊的確是這個世界上，少數幾個可以幾句話就可以改變他想法的人之一。

　　他捏著煙蒂使勁兒抽了一口，然後將煙頭按滅在垃圾桶上。

　　“走吧，去見關曉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