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進。”

　　楊戈推門而入，就見到關曉峰面朝窗口，背朝著門口，正在抽煙。

　　聽到開門聲，關曉峰扭頭看了一眼，這才把椅子轉過來，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強笑著說:“楊少校和蒙上尉啊，快請坐，這幾天太忙了，一直沒來得及招呼你們，等這幾天忙過了，我一定召集刑警總隊全體同事，給你們接風洗塵。”

　　楊戈這幾天的表現，關曉峰還是比較滿意的，至少說沒有給他們刑警總隊添亂，也沒有仗著自己的少校的身份，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插手他的工作。

　　楊戈沒把關曉峰的客套當做一回事，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能找到1223案子的凶手！”

　　關曉峰錯愕的長大了嘴，完了哭笑不得的說道:“楊少校真會開玩笑，不過你們要真閑得慌，我手裡還幾件偷盜案，可以交給你們去調查。”

　　楊戈皺著眉頭和大熊對視了一眼，再回過頭，一字一頓的說:“我說，我能找到1223案子的凶手！”

　　關曉峰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楊少校，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你如果是從我們收集的線索裡發現了什麽重大線索，大可以告訴我們，由我們刑警總隊處理，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用擔任何責任！”

　　楊戈有些不耐煩了，直接說道:“1223案子的凶手，不是普通人，你們查，就算是破了案，也抓不住凶手，我沒搶功的意思，也不是想幫你，是我這兄弟不願意讓那一批毒品流入長平市害人，你要是真想破案，就全力配合我，不想破案，我轉身就走，你當我沒來過！”

　　大熊也誠懇的說道:“關大隊長，反正你們現在沒有任何進展，就相信我們一次吧，軍分區調我們到這兒來，肯定不會是讓我們來這邊休假的……您認為呢?”

　　關曉峰心裡有點觸動。

　　特別是楊戈那句“凶手不是普通人，你們就算是破了案，也抓不住凶手”，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要不是試試吧?反正即使不成功，也沒什麽損失……”

　　他這樣對自己說道。

　　關曉峰站起來，抓起自己的外套，“你要我們怎麽配合你?”

　　楊戈沒動:“別著急，我話還沒說完……第一，在凶手沒逃出長平市的前提下，我能找出凶手，但證據，得你們去找;第二，我還有個條件！”

　　關曉峰一揮手:“我們封鎖了所有的出市道路，除非凶手舍得那一批海洛因，不然他不可能逃得出長平市，至於條件，你說！”

　　楊戈:“這個案子成功後，你們要調動我們調入各派出所刑警隊的同學，都必須先經過我！”

　　楊戈說到這兒，關曉峰反而不著急了，玩味兒的笑道:“你就這麽有信心?”

　　楊戈也笑:“你的保密權限太低，看不到我們的檔案，如果能看到，就不是我來找你，是你來求著我！”

　　關曉峰保留懷疑的態度:“是嗎?那我拭目以待……要我們怎麽配合你?”

　　楊戈也不客氣，直接下令:“通知武警部隊，隨時準備支援！”

　　“你們準備好車輛，槍支、防彈衣這些東西不需要我來提。”

　　“然後，領我去看那24具屍體！”

　　……

　　法醫室裡擁擠了一大群人。

　　有楊戈、大熊、羅寧、安德魯、安德烈。

　　關曉峰，以及專案組的各位組長，以及法醫室的工作人員。

　　24具屍體從冷櫃裡抽出來，

送到了楊戈的面前。　　楊戈仔細打量這些屍體，發現這些屍體應該都已經被仔細清理過，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殘留。

　　他心下皺眉。

　　大熊也發現了這一點，湊上來在楊戈耳邊輕聲問道:“能行嗎?”

　　楊戈心裡也沒低，只能回應道:“試試吧！”

　　他抬起頭看向關曉峰:“案發當天，去過現場的人都在這裡麽?”

　　關曉峰回頭看了一眼:“還有一部分警員沒在！”

　　楊戈想也不想的說:“都喊過來！”

　　事兒都到了這個份兒上，關曉峰當然不會再反駁楊戈的意見，拿起對講機就開始叫人。

　　不一會兒，一大群警員就呼啦啦的湧到了法醫室外，其中還有十幾條警犬！

　　楊戈想了想，繼續說道:“把從現場收集回來的證物都送過來……包括武器，和這些屍體上的衣服，如果還有散落的毒品也一起送過來！”

　　這個要求應該很過分，但關曉峰見了楊戈這種鄭重其事的態度，心裡反而對他有了幾分信心。

　　他朝楊戈點了點頭，轉身分開人群出去了……調取證物，必須要他這個大隊長簽字。

　　十來分鍾後，一排警員抱著紙箱子，排著隊進入法醫室。

　　關曉峰親自提著一個證物袋交給楊戈，“這是現場遺落的海洛因。”

　　楊戈接過證物袋看了一眼，裡邊有一袋手機大小的白色粉末。

　　他將這袋海洛因放到桌面兒上，打開包裹著海洛因的塑料袋。

　　大熊見狀，立馬招呼羅寧和安德魯、安德烈，上前把紙箱子裡那些密封的證物袋一一打開。

　　關曉峰見狀，主動上前問道:“還有什麽要求麽?”

　　楊戈搖頭。

　　待大熊他們將所有的證物袋都打開後，楊戈示意所有人退後。

　　他用雙手堵住自己的鼻子，在心底低低的喊道:“哮天犬.附體！”

　　一條淡淡的黑色細腰犬在楊戈的身後一閃而過，極快，運動視覺稍差了一點人，幾乎看不見。

　　關曉峰無疑是運動視覺極好的人，他看到了。

　　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時候，法醫室外的突然傳來一陣警犬的嗚咽聲。

　　下一秒，眾多訓犬員關切的呼喚聲此起彼伏。

　　關曉峰聽到外邊的聲音，轉身衝出去一看，便只見十幾條警犬全部趴在地上，屎尿齊流，一條大尾巴拚命的搖啊搖。

　　再回到法醫室，關曉峰看楊戈的眼神，已經有幾分敬畏了。

　　人總是會對未知的事物產生敬畏的。

　　附體完畢。

　　楊戈躊躇了兩秒，一咬牙、一狠心，松開雙手，狠狠的用鼻子抽了一口氣。

　　刹那間，無數鍾濃鬱的味道湧進楊戈的腦袋，爆炸！

　　楊戈腳底下一軟，就要往地上縮。

　　早有準備的大熊一個箭步竄上去，一手扶住楊戈，另一隻拿著一坨沒有任何味道的衛生紙捂住楊戈的鼻子。

　　同樣早有準備的羅寧擰開手裡的礦泉水瓶，衝上來就“噸噸噸”的往楊戈臉上潑。

　　這架勢，看得法醫室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熟手啊！”

　　被冰冷的水一激，楊戈快被味道大爆炸淹沒的神智終於清醒了幾分，就好像落入海底的人，即將溺死之前，突然被人拉出海面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他迅速排屏蔽那些沒有任何用味道。

　　在他腦海裡爆炸的無數種種味道，有些是呈現爆炸狀的，比如屍體的屍臭味，比如這些已經好幾天沒洗過澡的老刑警身上的體味，再比如法醫室外那些警犬的屎尿味兒。

　　還有少部分，是呈線狀的。

　　比如這些證物上的泥土味兒、露水味兒，再比如某個老刑警身上的羊肉湯泡沫味兒。

　　他先一次性將這些爆炸狀的味道屏蔽掉，再一條一條的分析那些無用的線狀味道，比如說羊肉湯泡沫味兒。

　　一條一條的排除後，他的腦海裡就只剩下兩條線狀的味道。

　　一條，是海洛因發出來的，似乎這條線的盡頭一端，有一大團這樣的味道。

　　另一條，是由是由無數條細線融合而成的，從屍體、證物、海洛因和眾多去過凶案現場的警員身上延伸出了的， 一條條細得楊戈幾乎無法判斷的線，但這些線，卻在法醫室的門口融合成了一條粗大的線，指向一個方向。

　　楊戈很快的就明白了這兩條線的源頭。

　　海洛因上延伸出來的那條線，指向的是那一批海洛因的存放地點。

　　至於另一條由無數細線融合而成的粗線，指向的就是凶手的所在地！

　　大熊見楊戈的眼神漸漸恢復清明，關切的問道:“怎麽樣?”

　　楊戈搖了搖頭腦袋，說:“找到了！可以出發了！”

　　他說完卻無人應聲。

　　他一抬頭，才發現關曉峰和眾多警員都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己。

　　那眼神兒裡，都寫滿了不敢相信。

　　你說啥?

　　你找到了?

　　你是魔鬼吧?

　　我們辛辛苦苦、夜以繼日、嘔心瀝血的查了6天，忙得連回家向老婆交個公糧的時間都沒有，都沒查出什麽幾把卵，你就這麽聞了一鼻子，就查到了?

　　你還不如掐指一算，起碼這樣我們心裡還好想點不是?

　　楊戈哪知道這些刑警心裡複雜得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心歷路程，他納悶的朝關曉峰搖了搖手，“關隊，我找到了，可以出發了！”

　　關曉峰這才如夢初醒，回過頭大喊道:“領上槍，穿好防彈衣，出發！”

　　楊戈將目光轉向安德魯、安德烈兄弟，“大安、小安，你們也跟著去拿五件防彈衣回來……我估計，會有一場惡戰！”

　　兩兄弟點點頭，轉身跟著眾多老刑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