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戈,你今兒怎麽了?大清早就拉著張臉,跟便秘了似的。”
校門外的早餐店裡,羅寧攪動著碗裡的豆漿問楊戈。
“別跟我說話!”
楊戈咬牙切齒的咀嚼著油條,表情看起來十分猙獰,“大爺今兒心情非常不好!”
羅寧見狀,朝著旁邊的大熊拋去一個疑問的眼神:這這貨今兒怎麽了?
大熊微微搖頭:我不知道。
羅寧又看向安德魯、安德烈哥倆。
哥倆以雙胞胎特有的超強默契,一齊聳了聳肩:我們也不知道。
羅寧又看了楊戈一眼,見他還在和油條較勁,就放棄了繼續探究的念頭。
嗯,男人嘛,每個月總會有那麽幾天。
吃完了,5人結伴朝學校走去。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羅寧想起一事兒來,說:“你們等我一會兒,課桌裡的煙完了,我去買一條。”
學校小賣部裡是不賣煙的,他們通常都是直接買一條帶進去,放在羅寧課桌裡慢慢抽。
“去吧!”
4人點了點頭,順勢就在校門口的台階上蹲了下來。
他們今天因為要搬課桌,比往常來的早了一點,離上早課還有半個多小時多,現在正是校門口人最多的時候,出來買早餐的學生,和提著早餐進去的學生,絡繹不絕。
“戈哥,早啊!”
“喲,阿戈,今兒怎麽這麽早?”
“咦?阿戈,你昨天不是去派出所了麽?事這麽快就了了?”
不斷有人跟楊戈打招呼,換做往常,楊戈一定會笑著和這些聊兩句……少年人愛面子,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的感覺就很有面子。
但今天,楊戈卻都隻是敷衍的點了點頭,有些面生的人,他甚至連頭都懶得點。
有些事,發生過,就很難再回到以前了。
比如說,昨天楊戈帶著手銬穿過校園時,這些人擁擠在走廊上看他時幸災樂禍的眼神,楊戈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
“阿戈,那邊那個人你認識麽?”
大熊突然碰了楊戈一下,說道。
楊戈順著大熊的眼神看向馬路對面,是一個穿著黑色運動外套、眼窩深陷,臉頰輪廓有點西化的年輕人。
“不認識,幹嘛?”
大熊皺了皺眉頭,“他好像一直在看我們。”
楊戈看了一圈兒周圍,沒往心裡去,笑道:“他應該是在看校門口吧?”
大熊的眉頭依然沒有松開,他慢慢的移動目光掃視周圍,十幾秒後,突然又道:“阿戈,事情不太對頭!”
“嗯?”
楊戈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站起來把肩膀上的書包摘下來,“哪兒不對頭?”
他對大熊的信任,是毫無保留的,既然大熊在說不太對頭,那麽就一定有什麽地方不太對頭。
大熊輕輕揚了揚下巴,小聲說:“你看3點鍾方向那個書報亭、4點鍾方向那個煎餅攤、5點鍾方向那輛黑色的大眾轎車上和6點鍾方向的樹蔭下。”
楊戈按照大熊說的,一個點一個點的看過去,心裡莫名其妙的一緊。
大熊所說的每一個點,都有一個或者兩個眼窩深陷、臉頰輪廓西化的人,其中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有長著一臉絡腮胡的中年人,加起來約莫有七八個人的樣子。
這不是關鍵。
一中有不少其他行省的學生,白的、棕的、黑的都有,所以校門口出現哪個行省的人都正常。
關鍵是,這些人都穿著黑色的外套!
要知道,現在還不到十月,正是秋老虎最凶的時候,楊戈他們穿短袖都嫌熱,這些人竟然都穿著外套!
腎虧也不可能七八個人一起腎虧吧?
不知道是不是楊戈的動作太明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楊戈企圖看清楚大眾轎車裡有幾個人的時候,大眾轎車裡的也正巧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秒。
下一秒,楊戈看到,所有穿著黑色外套的人都露出了傾聽之色。
然後,他們就一起朝著馬路這邊走過來了。
這下,楊戈就算是傻子,也意識到不太對頭了。
他扔了書包,大喊道:“大安、小安,快起來!”
哥倆齊齊扭頭看楊戈,異口同聲的問道:“乾哈?”
就在楊戈開口的一瞬間,大熊突然說了一句:“糟了!”
話還沒說完,他就扔了書包,主動朝者馬路對面迎了過去。
楊戈被大熊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喊道:“大熊,你乾……臥槽!”
他突然驚呼出聲。
因為他到看,從馬路過來的那七八個黑衣人,都從外套下,抽出了兩把小臂長的狗腿砍刀。
“啊……”
一聲尖銳而高亢的尖叫突然打破了這個平凡的清晨。
所有人都被尖叫聲吸引得回頭。
接下來,是無數道殺豬似的尖叫,和湧向校門的驚恐人潮。
楊戈夾雜在人潮中,一手抓著安德魯、一手抓著安德烈,竭力墊著腳尖看向馬路上。
他看到了那些黑人加速,獰笑著朝這邊衝過來。
他看到了大熊一把拉下身上的T恤裹住右臂,宛如一頭髮狂的犀牛一般,迎著那些黑衣人衝了上去。
時間並沒有因為事態緊急而變慢。
楊戈似乎也隻有前進或者後退兩個選擇。
他沒有多想,掄起拳頭一拳撂倒面前擠著他往校門口移動的驚弓之鳥,憤怒的咆哮道:“草泥馬,都滾開,別擋老子!”
不知道是他瘋子一般的行徑,嚇住了這些驚弓之鳥,還是他“校霸”的形象,真的已經壞到和後邊那些持刀的悍匪有一拚。
他身前洶湧的人潮,竟然真的分出了一條空隙。
楊戈逆著人潮,瘋狂衝刺。
在他的身後,是安德魯、安德烈哥倆那智障一樣的呼喊:“等等我!”
三十多米的距離一晃而過。
楊戈衝到一個離他最近的黑衣人前方。
黑衣人獰笑著揚起狗腿砍刀,雪亮的刀鋒在清晨的陽光下,亮的刺眼。
看起來,楊戈似乎會把自己送到對方的狗腿砍刀下。
但就在即將短兵相接的瞬間,楊戈突然滑倒,以足球運動員的滑鏟姿勢滑過去,抬起右腳,對準黑衣人的胯下,狠狠的一腳。
“哢嚓。”
楊戈仿佛聽到了蛋碎的聲音。
黑衣人當場就“嗷”的一聲,扔了兩把狗腿砍刀,捂住襠下痛苦的拚命蹦Q。
“哐當。”
已經揮刀楊戈面門前的狗腿砍刀落下,楊戈慌忙一歪頭,狗腿砍刀幾乎是擦著他的耳朵落在了地上。
他心頭一寒,還沒來得及慶幸, 就覺得眼前一黑,一抬眼,就見到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黑衣人暴怒的朝著自己揮刀。
他剛剛落下的心髒又猛地揪了起來。
下一秒,一股狂風從他臉龐刮過,一個金發的人影跳起來,張開雙臂,狠狠的撲在了絡腮胡黑衣人身上,當場將他撲倒在地。
“咚。”
墊在下邊的絡腮胡黑衣人腦袋重重磕在了地上,聲音就跟打籃球一樣,楊戈光是聽聽都覺得後腦杓發涼。
“阿戈,快起來啊!”
有人狂喊。
楊戈一下子就巨大的恐懼中回過神,一定神,見前方這個分不清是安德魯還是安德烈的金發少年正和絡腮胡黑衣人翻滾著廝打成一團,連忙抓起腦袋邊的狗腿砍刀一個餓狗撲食撲到兩人身上,瞅準了黑衣人的背心,把牙齒一咬,狠狠的一刀捅下去。
刀鋒入肉的感覺,並沒有楊戈想象的那樣如絲般順滑,而是充滿了阻力。
“啊!”
絡腮胡黑衣人吃疼,松開了金發少年,一把掐住楊戈的脖子。
楊戈當時就聽到自己的頸椎發出的骨鳴聲。
“捅啊!”
金發少年抓著絡腮胡黑衣人掐著楊戈脖子的手,歇斯底裡的朝他大叫。
窒息的楊戈把心一橫,使出吃奶的勁兒一壓刀柄。
“噗嗤。”
雪亮的刀鋒終於從絡腮胡黑衣人的胸前刺了出來。
掐著楊戈脖子的手,力道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這麽緊急的關頭,楊戈的腦海裡竟然冒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這應該算正當防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