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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鳴十年》第11章 血光之災
  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掀開厚重的棉襖,擁抱春的氣息。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穿上輕薄的短袖,品味夏的真諦。

  葉子褪去了嫩綠的顏色,轉而變得深邃。荷爾蒙氣息彌漫的季節也已消失不見,只剩下慢慢長大的愛情的結晶。在清晨第一縷陽光潑灑到湖面上的時候,湖面上一張一合的小嘴巴便顯得格外耀眼,那是魚兒強烈的生存欲,恨不得吃盡天地間所有氧氣。水溝裡肆意遊動的孑孓絲毫沒有驚擾到空氣中的那一份安靜,原來這寧靜早已被村裡狗兒撕心裂肺的吠叫聲打破了。

  揪一把野草,也許就會飛出來一兩隻不知名的蟲子;吃一塊掉渣的餅乾,往往就會引來一大群螞蟻。

  時維六月,春夏之交。豔陽照而波光粼,雄雞鳴而天下清。望長空之蔚藍,觀蜻蜓之飛舞;聽蟬鳴於高樹,聞蛙叫於田間。茂林修竹,遮陽成蔭;莊稼繁盛,一綠無垠。古稀耄耋,憩家中之愜意;青年男女,流大汗之艱辛。

  歎秋涼,噓冬寒,萬物賴其更生,天地感其包容。黃昏將至,蒼茫混沌之韻;暮色降臨,燈火萬家之景。滂沱雨後,氣象一新。彩蝶於叢間雙飛,涵虛與碧空一色。熱浪逼人,熏染萬千芳華;蟬蛙複鳴,聲斷九霄之外。

  每年的這個時候,正是池塘裡魚蝦數量最多的時候。作為一名資深的美食愛好者,我自然對它們無法抗拒。林龍興此前送給了父親一個“打魚網”,這種捕魚工具十分好用。它由兩根竹竿和一張網兜組成,網兜上層固定著泡沫,下層往往系的是鐵珠、石塊等重物,使用的時候需要確保上層在上,下層在下,兩手各持一根竹竿貼緊腰部,將網兜撒入水中,待下層完全沉入水中,就用竹竿在水底敲打,從兩邊一直打到中間,過程要快,最後用力將網兜拎起來,許許多多的魚和龍蝦就被一網打盡。

  父親早已對這種操作方式爛熟於心,每次行動,他都會叫上我,我拿著一個桶,搖頭晃腦地走著,像極了一個小跟班。我特別喜歡看網兜從水面被拎起的一瞬間,那是一種未知的期待,一種期待的糾結,一種糾結的刺激。有時候一網下來收獲頗豐,有時候什麽也沒有。仔細想來,生活亦是如此,你努力付出,也許會一舉成名,也有可能是顆粒無收。

  看著看著,我也有股想實際體驗一把的衝動,於是對父親說:”爸爸,給我試一次吧!我感覺這個好好玩啊!”“好啊,你過來。”父親對我揮手示意。

  一把把網兜撒入水中,我也有模有樣地敲打著,但是等到要把網兜拎起來的時候,我卻怎麽也拎不動了。不要小看這個活,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我使盡渾身解數,終究也是無濟於事,最後隻好把竹竿放回父親的手中。父親把網兜拎起來後,裡面已經空無一物了。

  忙活了一小時,我們滿載而歸。

  母親看到桶裡的魚蝦裝得滿滿的,也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餐桌之上,紅燒魚香味四溢,紅燒小龍蝦更是惹人垂涎欲滴。龍蝦被烹飪地恰到好處,輔以蔥花的點綴,生薑辣椒的調味,實屬色香味俱全。龍蝦殼反射著頭頂的燈光,汁水隨意停留在蝦殼的表面,我迫不及待地抓了一隻,吮吸起來。一隻吃完又來一隻,情到深處,不能自已,索性省去了剝殼的麻煩,直接連殼帶肉,統統嚼碎,一口吞了下去。

  除了用“打魚網”,父親“釣黃鱔”的技術也是十分好的。

  ”釣黃鱔“的工具,都是父親自己製作的。拿一根長短粗細都適中的鐵絲,將一端彎成圓形,大小為一個手指能伸入的樣子。另一端則用磨刀石磨尖,再彎成魚鉤的形狀。用這個工具的時候,需要將蚯蚓從尖端插入作為誘餌,然後找一個合適的“黃鱔洞”放入就可以了。

  父親四處巡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就開始了。不得不說,父親的技術還真是令我佩服,小拇指套著鐵環,上下勾動著,不一會兒,一條黃鱔就被釣了上來。不過黃鱔表皮很滑,一不留神就很容易讓它跑掉,我和父親也有過幾次慘痛的經歷,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獵物從手中溜走。

  工具雖好,卻不是萬能的。有時候就會遇到一些“頭腦機靈”的黃鱔,無論你如何引誘,它們就是不上鉤。針對這種情況,也不是毫無辦法。父親往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手去扒掉它們的老巢,把它們生擒。

  周六。

  午飯過後,父親就喊上我,和他一起去“釣黃鱔”。天空的雲層很厚,但並沒有要下雨的意思。少了幾分陽光的直射,心裡仿佛也變得平靜一些。我和父親來到了一片泥窪地,這裡並不十分乾淨,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一些已經掉色的塑料袋,還有一些其他的雜物。

  父親穿著拖鞋和短褲,徑直地下了泥窪地,用鉤子釣了起來。我倒是略有幾分嫌棄,站在岸上,沒有下去。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依然是顆粒無收。“走吧,爸爸,這裡肯定沒有黃鱔。”我有點不耐煩了。“別急啊,這洞裡肯定有黃鱔的!我不釣了,馬上用手挖!”

  父親把鉤子放到一邊,就開始挖了。父親對我說:”春光,你看好了,馬上就有了!”於是我瞪大了眼睛,看著父親賣力地挖著……終於,我看到了黃鱔,一條很大的黃鱔,我大聲驚呼:”爸爸!你太厲害了!”“等著我再抓幾條!”父親正準備將腿從泥沼了抽出來,突然大叫了一聲。

  我急忙問道:”怎麽了啊!”“春光唉,我小腿好像被什麽東西劃破了!”父親強忍著痛苦。

  父親慢慢把泥巴推開,發現了一塊啤酒瓶碎片, 同時,小腿上的傷口處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血。

  ”快去醫院!”我對父親喊道。

  母親讓我陪父親一同去了醫院,到了醫院的時候,父親傷口上的血已經凝固了。只見醫生給父親打了麻醉藥,就用針在他傷口處縫了起來,這是一道長約五厘米的傷口,裡面的血肉清晰可見,父親不敢看自己的腿,一個勁地催促醫生快點,可能是麻醉藥的作用效果不明顯,父親在此過程中叫喊了幾次,不過他喊得不大聲,怕影響到周圍的人。

  回到家,母親看到父親腿上蜈蚣般的黑線,說道:”看你下回還乾不乾!沒事去抓黃鱔,要吃不能去街上買啊!讓你穿膠鞋還不穿,踩著拖鞋就出去了,你可真有能耐啊!”父親對母親笑了笑:”我看你簡直是不得了了!你老公都傷成這樣了,還不說幾句安慰的話啊!”

  晚上,母親把那條大黃鱔紅燒了。我和母親都沒有吃,父親一個人把它吃光了,連骨頭都不剩。“你這條黃鱔,害我受了多少苦啊!”父親對被筷子夾著的一塊黃鱔肉說著。

  過了一陣子,父親去醫院拆線,然而留在腿上的傷疤,已經是一生不可磨滅的印記了。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價,有時候往往代價太大,就會將人擊垮,甚至從此一蹶不振。父親受了如此大的折磨都不曾掉過一滴眼淚,我就算期中考試考了第二名又怎麽樣呢?我一定會“重振雄風”的!一點點挫折根本無法把我打倒!

  徐慧琳,我一定會超過你的!

  學校裡的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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