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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鳴十年》第10章 天外有天
  風輕輕拂過面頰,不再是從前那般狂躁的樣子,它又溫柔地撫過樹梢、飄過稻田、掠過湖面。

  我雖然還是穿著短袖,但看到眼前一片一片的葉落,不免一絲涼意漫上心頭。今年的秋天似乎來得比往常早,又是一年開學季,幾多風雨幾多愁。

  三年級,在老師和家長的眼中,往往是學生成績出現明顯差距的分水嶺,而且有什麽樣的三年級,就意味著有什麽樣的未來。三年級,在大家的眼中,變得不僅僅隻是一個年級那麽簡單,它更像是檢驗你能否成為一名優秀生的標準,甚至是唯一標準。

  也許是天性使然,我極力反感假期補課的行為,當然我自己的成績並不差,至少在一年級和二年級的時候,我還從來沒有當過第二。

  二年級的暑假,我當然是待在店裡,過著神仙般懶散愜意的生活。窗外蟬聲聒噪,屋內風扇呼嘯。工人汗流浹背,而我安然睡覺。餓有西瓜墊肚,渴有冰水報道。悶時打開電視,精彩紛呈頻道。沒有作業壓身,不聽老師嘮叨。如此清涼一夏,怎不快活逍遙?

  然而享樂主義終究是不被提倡的,面對這厚重的三年級課本,我還是低下了頭。不想上學難道是所有孩子的心聲嗎?

  ”我應該是喜歡上學的吧。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將來考個好大學……“我努力記起父母經常對我說的話,面對學習,終究還是馬虎不得的。

  三年級了,班主任依然是萬玲,依然是兩個班,我在三年級二班。每學期,學校都會來很多新面孔,今年自然也是來了許多,但我似乎對此十分不屑,堅信沒有人能夠撼動我第一的位置。

  陳小婕,是我從二年級就認識的同班同學,她的母親也在這所學校教書。她的成績也很不錯,但是和我相比還是差了一點。二年級的時候,我的數學測驗統統都是滿分,記得最後期末考試的時候,數學老師葛芹把我叫去了辦公室,指著我試卷上的兩個紅叉,疾言厲色地說:”你看你,柱狀統計圖都不會畫了嗎?怎麽搞的?這五分就這麽沒了!”我拿過試卷,仔細端詳一番:”老師,您是不是改錯了?我圖沒有畫錯啊?不就是從零這裡開始畫嗎?”“還說!頂嘴!上課時我怎麽說的?”“真的啊,老師,書上有一道例題和這個差不多的,不信我拿給你看。”“還說還說!不要為自己的錯誤找借口,錯就是錯!”我完全被老師的氣焰蓋住了,隻好歎了一口氣,離開了辦公室。

  成績公布前幾天,我時不時地就會想到這件事,拎起來的心久久不能放下。然而發試卷的那天,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大大的用藍色圓珠筆書寫的一百分字樣,在它旁邊的,是被劃掉的九十五分。我既驚又喜,歐・亨利般的結局居然也出現在了我的身上。拿著總分排名年級第一的獎狀,我走到了父母跟前,望著他們滿意而幸福的表情,我真的無比高興。

  三年級新增了英語這一門課。對於本地人來說,他們從一年級就開始學英語,甚至在學前班就有一定的英語基礎。而在我們老家,正式學習英語是從初一開始,雖然我們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學習英語,但是並不做考試要求,最終小學的英語課也難免成為一個過場、一種形式罷了。

  這裡的英語是要考試的!不過我無所畏懼,畢竟我之前也接觸過一些英語。事實證明,英語並沒有那麽難學。

  三年級了,歲數長了一歲,責任似乎也重起來了。來這裡上學的學生,

無非就是三種抵達方式:步行、騎自行車、家長接送。對於我自己來說,如果父親不上班,那便用電動車接送,如果父親上班,我隻好一個人徒步走回家。  騎自行車的人也佔有一部分,自行車的擺放就成了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學校為此專門修建了車棚,方便學生停放自行車。然而有了車棚,隨之而來的就是自行車胡亂擺放的問題。很多同學就是隨手把自行車一放,再上個鎖,就離開了,絲毫不考慮別人的感受。針對這種問題,學校決定設置若乾名“自行車管理員”,早上所有自行車停好之後,就由這些管理員負責善後,在他們的努力下,自行車會挨個排列,展現出一種整齊的美。

  很遺憾,我和陳小婕被選為了管理員,此後每周三都是我和她的工作日。

  ”令春光,你看這裡,還有那裡……好多自行車都亂停的啊!”“是啊,還得我一個一個辛苦搬。好累啊!”“加油,快點乾,馬上就好了。”陳小婕每次都是如此,總是對我指手畫腳,自己從來不曾伸過一把手。但是我並沒有抱怨,也沒有生氣,每次看到自己的勞動成果得到了巡查員的認可,還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車棚靠近廁所,尤其是夏天的時候多多少少會間歇性地散發出陣陣惡臭,讓人無法忍受。

  又是一個周三。早讀開始,我和陳小婕就走去車棚。還是老樣子,她在一旁指手畫腳,我聽她的吩咐擺正自行車的位置。我們從外到內,逐漸逼近車棚的盡頭,還有最後幾輛了,馬上就大功告成了。

  車棚的盡頭被高高的圍牆攔住,外人想翻牆進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搬車的間隙,突然感覺臭味越來越濃,還沒等得及反應,廁所管道中的糞便就噴湧而出,這實在是令人終生難忘的經歷!我和陳小婕大驚失措,時間在流逝,噴湧而出的黃色液體似乎越來越多,我們忘記了逃離現場,而是被逼到了三面皆是牆的絕境。過了好一陣子,管道口也終於消停了。現在包圍我們的,盡是惡心至極的排泄物,陳小婕啼笑皆非:”快點想辦法出去啊!出去以後你還要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呢!”

  也許是我們長時間未歸, 下課鈴響,萬玲和葛芹帶著一幫同學找到了這裡。

  ”老師!我們被大便困住了!”陳小婕大聲說。”不要急!令春光,聽我說,你後面不是有很多磚頭嗎?拿幾個當墊腳石,就可以走過來了。注意安全啊!”萬玲對我們說著。

  隻聽“啪”的一聲,一塊磚頭落地,又是“啪”的一聲,另一塊磚頭落地了……伴隨著肆意濺起的“水花”,伴隨著老師和同學的陣陣尖叫,我和陳小婕,飛速踏過磚頭,成功到達安全區域。

  ”你幹嘛要扔啊!不能輕輕放嗎?”萬玲老師用詫異的眼光看著我。“老師,當時我沒想那麽多,隻想快點出來,於是就……”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事後,老師向校方反映了這個問題,我和陳小婕以後的工作便一帆風順了。

  三年級的時光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期中考試的日子了。班裡同學們也都開始認真嚴肅了起來,為了備戰語數英考試,甚至下課時走廊間嬉戲打鬧的場景都見得少了。

  ……

  ”下面我們來公布一下這次期中考試前三名的情況!”班主任在班會課上說,”第三名,陳小婕!第二名,令春光!第一名,徐慧琳!讓我們給他們三個最熱烈的掌聲!同時大家課下也要經常和他們交流,取長補短!”

  聽到消息的我傻了,怎麽會這樣?我居然變成了第二名!“看來這個徐慧琳的實力不容小覷!這下慘了!”我暗自忖度,手中攥著的筆久久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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