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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鳴十年》第7章 另尋出路
  在鶴鳴村生活已經有不少時日了,店裡的收入並不能讓父母滿意,再三思慮,父親決定讓母親一個人經營店鋪,而他會去外面找份工作。賺更多的錢,無疑是父母的心願。

  小店後面第二戶人家,即緊挨林興軍家的後面一家,是比較富裕的一戶人家。戶主叫林龍興,平時就是指揮手下打工,差不多是個小老板的樣子。林龍興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兒子,兒子在某公司上班。令人遺憾的是,林龍興的兒子和一個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女孩子結了婚,孩子生下來不到一年,就死掉了。村裡的人都對此議論紛紛,這也給林龍興帶來了許多壓力。但是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大到可以讓人不計後果,哪怕是造成未來永久的缺憾。既然是他的兒子自己選擇的這條路,那麽硬著頭皮也要走下去。

  村裡人在店前大棚下的談話,父親偶爾也會聽到。終於,在他知道林龍興需要幾個幫手的時候,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他家詢問有關情況,結果當然令人滿意,父親得到了這份工作。作為一個小工,當然是要被工頭指手畫腳,讓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父親終日要做的無非就是把攪拌好的水泥從一樓挑到更高的樓層,還有砌牆、搬磚之類的枯燥無味又辛苦的工作。

  父親每天拿的是固定工資,乾的卻是不固定的時間,通常都是早上六點出發,早的話下午四點可以回來,活多的時候,時間就會拖延到天黑。按照零八年當時的情況來看,父親打小工的收入是每天五十元,這在現在看來簡直是難以想象的事情,恐怕這工資在當時來說就已經無法令人滿意。

  父親工作是非常賣力的,乾活的時候,他沒有太多想法和抱怨,完全將自己的汗水獻給自己的工作。如果是按照多勞多得、少勞少得的標準來看的話,父親一定可以比和他乾活的那一幫人之中的任何一個人掙的錢多。

  上天可能真的會眷顧那些勤勞努力、默默耕耘的人。父親做活效率高這件事被越來越多人所知曉,終於,在和林龍興後面幹了不到三個月,父親就請辭了。原因很簡單,林衛國向父親拋來了橄欖枝。

  林衛國也是這個村子裡的人,他和林龍興差不多,也是一個工頭的身份。他也有一妻一兒,妻子在商場當售貨員,兒子剛剛讀高中。林衛國的上司可是一個大人物,年收入數千萬元。老板開的公司就是負責搞和地下管道有關的工作,手下員工很多,因為這是一項大工程,人多才能搞好。父親被衛國介紹給老板,老板表示對父親很有信心,希望他能好好乾。

  和之前那份工作不同,父親現在所做的工作是不固定時間,有活就要乾,沒活就休息,而且休息日算作工作日,同樣享受工資待遇。這樣一來,父親便有了很多空閑時間,可以幫母親打理經營這個小店。粗略想來,全年父親只需要工作半年,每天工資一百元,同時每個月還會發放一千元生活費作為額外津貼。雖然這個工作也很累,甚至會有危險,但是父親還是很樂意做這份工作,為此他還向衛國推薦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小叔,也來做這個工作。小叔家裡情況和我們差不多,也是開店的,他有個比我小四歲的兒子,叫令程。

  既然是乾這種工作,或多或少也會出現一點意外,除非你工作時傾注了百分之百的專注度,以及擁有時刻被上天眷顧的好運。

  一天晚上,放了學,我正寫著作業,突然被林衛國喊道:”春光!你爸爸腰扭傷了,

快和你媽媽過來攙一下!“我和母親聞聲後立刻跑了出去。林衛國把車門打開,只見父親雙手捂著腰,一臉痛苦的表情。”老公啊,怎搞的啊!乾活怎麽這麽不小心啊!疼吧?“母親說著,差點哭了出來。我在一旁乾著急,卻沒有任何辦法。  ”我帶老令去了醫院了,醫生也開了藥,這一段時間就讓他好好在家靜養吧。“林衛國對母親說,”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他。“原來,父親由於乾活時力度過猛,自己不小心閃了腰,當時就不能動彈了。父親告訴衛國不要給家裡人打電話,直接去醫院就好,下班時才跟工友們一起坐車回來。

  之後的一個月裡,附近的親戚都來探望,老板也過來了,買了一些水果。

  母親為了父親能更快地好起來,四處打聽,最終在村裡一位老人的口中得到了一劑偏方。母親按照老人的說法,找到了老人所說的樹,砍下幾根樹枝,放在高壓鍋中熬製,等到熬製完成後,就把高壓鍋蓋拿開,用鍋內的熱氣熏以患處,每天早晚各一次。不知道是這偏方真的有用,還是隻是心理作用,父親的腰傷很快就痊愈了。

  母親讓父親再多修養幾天,父親卻執意繼續工作,並說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不過了,已經好透了。執拗不過父親,母親隻好答應了父親的要求。上車前,母親反覆叮囑父親要注意安全,父親不住地點頭,衛國也說讓母親放心,工作的時候會照顧好父親的。

  車子開走了,這天是星期六,我在休息,父親在工作。

  也許是父親真的習慣了這份工作,一乾就是好多年。有時候老板接了外地的活,他們就要去外地乾活,像是江蘇、山東、湖北等地,他們也有過涉足。碰到這種時候,父親往往會提前把雙倍乃至三倍的貨物訂好,以免母親在缺貨時可能遇到麻煩。母親畢竟認識不了太多的字,有時候的確會碰到一些棘手的問題。在父親不在的這段時間,隻有我和母親相依為命,有時候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會忍不住問母親:”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啊?“而母親的回答通常都是兩個字:”快了。”事實上,父親的這種外出時間,通常是在二十天左右。然而每次和父親久別後的重逢,都是如此令人感動。我全然忘卻了分別的傷感,因為,萬千的別離之苦,始終抵不過一絲重聚的喜悅。父親還會給我帶來他在外地買的一些小玩意兒,這更加讓我感到滿滿的幸福感和濃濃的父愛。

  工人、農民,都有自己的理想,哪怕這些理想在別人看來微不足道,但是他們依然會為了這些理想的實現而拚盡全力,隻為了看到家人和自己的明天,能更加美好。

  一般父親下班的時候,我會遞給他一杯水,有時候他手裡會拿著一瓶沒有喝完的礦泉水,但是依然微笑著接過我的水,然後一飲而盡。我有時候也會嫌棄他身上的汗臭味,而他這時就會“嚴厲”地對我說:“小孩子懂什麽,這不是臭,這是男人的味道!”

  太陽下山明早依舊爬上來,第二天的太陽似乎總是比前一天的更大更亮呢!我好好上學,父親好好乾活,母親好好開店,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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