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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鳴十年》第3章 房屋新建
  正是由於我們家的房子實在是太小了,我們的確有太多太多的不方便。何況眼見著天氣是越來越燥熱了,啤酒飲料的需求量和銷售量也是大幅上升。那麽進的貨該放在哪裡?家裡顯然是沒有太多地方放了。這一切的一切,迫使著我們需要建房。自己動手蓋一個房子,既可以用來儲存貨物,又可以當作廚房,洗澡之類的事情也可以不用在店裡解決了。

  “老公,我們準備怎麽搞啊?”“就隨便蓋一個鐵皮房就好,畢竟又不是我們自己家,鬼才蓋真正的磚頭房子,到時候人去樓空,我們什麽都帶不走,反倒給房東佔了便宜。”“對哦,估計買一些二手材料,也花不了多少錢,關鍵是能遮風擋雨就好。”“我已經和一個廢品收購站聯系好了,那裡有很多鐵皮,比較便宜。馬上就能拿到了。”

  剛好是周六,我也不用上學,父親就在這一天開工了。畢竟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父親也沒想著麻煩親戚,可是前幾天我在和舅舅打電話的時候,無意中說到了這件事,舅舅於是過來幫忙了。

  為了節省材料,我們以房子的一面牆為基礎,只需做好剩下三面“牆”的工作。沒有磚頭,我們就用木板代替,這是父親從廢品收購站那裡低價買來的木板,上面被噴漆了,寫的都是廣告,不過這也無傷大雅。

  三面木板一面牆,一扇門來沒有窗。頭頂二手大鐵皮,整個房子真漂亮。漂亮?可能隻能說這房子吸天地之精華,享日月之靈氣,與自然融為一體。畢竟是“劣質產品”,沒有質量保證,房子有些地方是通的!有洞!我的天,令人抓狂的是,一到夏天的時候,各種見過的沒見過的蟲子全部都出來了,大的小的,顏色各異,形態不一。

  一天晚上,母親在廚房,一隻腦滿腸肥的蛾子就飛落在母親的衣領上。我畢竟是非常怕蟲子的,所以當時也不怎麽敢吱聲,真是一隻非常大的蛾子,肥肥的肚子還伴隨著呼吸略微收縮和擴張。不一會兒蛾子挪動了身子,這讓母親感覺到了它的存在,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脖子……一股濃鬱沉悶的爆裂聲隨之而來,我難以想象母親雙手沾滿了蟲子的鮮血的樣子,趕緊從廚房跑了出來。

  一到下雨天的時候,就有一種非常惡心的生物出現,這種生物叫做蛞蝓,俗稱鼻涕蟲,在我看來就是光著身子的蝸牛。它們慢條斯理地爬著,所到之處盡是粘液。幸虧我們老師教過我們對付這種害蟲的方法。我在外面的樹上折下兩個小枝丫,小心翼翼地夾起一隻蛞蝓,放在地上,然後抓了一把鹽,撒在它的身上,隻一會兒,它就化作了一灘水。

  廚房真是一個奇妙的地方,很多東西都會出乎意料地出現在眼前……

  父親在蓋好廚房後,發現材料還有很多的剩余,於是就想著再蓋一個大棚,這可不是用來種菜的,而是為了避雨。

  我們租的房子實在是要什麽缺什麽,房簷很窄,下雨的時候雨水就容易落在家裡,所以蓋一個大棚擋雨還是很有必要的。更何況,大棚蓋好後,我們也可以在棚下乘涼休息,還可以給他人方便。事實證明,這的確是一項“偉大的工程”。

  漸漸地,我們的生意做起來了,本地人也對我們有所熟悉,尤其是到了夏天的晚上,父親在大棚下放了幾條板凳,村裡的老太太們就手拿蒲扇,穿著樸素的碎花衣服,三五成群地過來,坐在板凳上,談笑風生。母親不忙的時候也會走過去聽聽,雖然並不能完全聽得懂。

  鶴鳴村裡人的生活,也許就是這樣,白天工作,晚上休閑。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也開始懂得享受生活,這點倒是與我們老家那邊的思想觀念有所不同。在我們那裡,忙碌、奮鬥幾乎是每個人的代名詞,所謂生命不止,奮鬥不息。我們家鄉年長一些的人,就在家裡種水稻、種棉花、種油菜、種芝麻……當然也會養雞、養鴨、養鵝……除非你是老得走不動路了,癱瘓在床了,否則你好像沒有什麽拒絕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所以,這就導致我們那裡老人累死在田埂的事情時有發生,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年年歲歲棚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這個大棚,見證了太多的事情,有些我們自己未必都能記得清楚。

  緊接我們家後面有兩戶人家,一戶是本地人,一戶是外地人。外地人老家在江西,帶著老婆和兒子。父母都習慣喊他大胖,因為他真的很胖,尤其是肚子格外顯眼。大胖是種菜的,每個季節都會種大量的時令蔬菜送到市場去賣,當然夏天的時候,他就開始種西瓜。他向村裡人租了幾塊地,搭上拱形大棚,就種了起來。父母和大胖也沒有太多往來,大胖也很少來我們家買東西,也就是有時候買幾袋鹽的事。不過西瓜成熟之際,他偶爾也會送一個小西瓜過來,然而,每次給的西瓜並不那麽完美,或許表面有疤痕,或許壓根就是一個不小心被打破的西瓜。父母當然是欣然接受,並加以感謝,而每每這時,我都會對父母說:“爸爸媽媽,為什麽你們這麽喜歡要別人不要的東西!”而他們每每也都是以一句“你還不懂”作為回答。

  我家後面那戶本地人,也是一家三口,爸爸、媽媽和女兒。戶主叫林興軍,之前是做電工的,現在已經退休。林興軍的妻子李蘭芬,之前是個裁縫,現在也退休了。李蘭芬只會說上海話,而且基本聽不懂普通話。一次,她從她家的樹上摘下一個梨準備送給我們,對我母親說:“妹妹,喏?”我脫口而出:“就給一個啊!”母親連忙瞥了我一眼,把我推到她的身後,連忙笑著說:“謝謝阿姨啊!自己吃嘛,還送給我們喲!”然後雙手接過梨,又對李蘭芬說了一句感謝。

  鄰裡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處理好彼此的關系,才能讓我們更好地在這裡生活下去……

  轉眼間,我就快上二年級了。現在,我面臨著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轉學。從魯匯搬到鶴鳴,我卻依然還在魯匯那裡上學,父親每天接送我上下學,光是騎電動車,來回就要花上一個小時左右,這實在是很麻煩。一年級的暑假,父親就給我找好了學校。這是一所民辦小學,面向全體外來打工人的子女。父親當然也想讓我進當地學校讀書,但是當地學校收人的條件十分嚴苛。一般都是本地人上本地學校,外地人上外地學校,這是大家普遍承認的事實,除了一些極為特殊的情況。然而,我並沒有對此介懷,可能在一個孩子的眼中,這些學校都是大同小異吧。

  九月一日如期而至,我背上了媽媽給我買的新書包,對前方未知的旅途充滿了好奇和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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