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走劉肖以後,鄭在賢便沒有心情呆在那裡了。
家中,鄭在賢默默的泡了一杯熱水。
他失眠了。
他強迫自己躺在床上,只是腦袋卻始終保持著清醒,難以入睡。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提示有信息傳來。
鄭在賢拿起手機,發現是一個網名叫做KKKKK的好友發過來的信息,上面只有短短的三個字:睡了嗎。
鄭在賢啞然,他索性坐直了身子,快速的打下了幾個字。
“還沒有呢,失眠了。”
“我也是。你說,為什麽,為什麽我想要的願望都實現不了呢。”
“因為,你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什麽意思?”
“願望從來,都不是靠別人實現的,而是要靠自己。”
鄭在賢輕笑一聲,因為失眠產生的心理陰霾都有些散開。
“是麽。那你為什麽會失眠?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麽。”在隔了一段時間後,K才發
過來消息。
“因為,碰見了故人。”鄭在賢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在手機上打出了這幾個字。
“碰見故人不應該是開開心心的麽,手動滑稽臉。”
“不是所有的遇見都是愉悅的。特別是在相逢之後又快速的離開。”
“所以,你現在心情很不好?”
“算是吧。”鄭在賢淡淡的回答道。
“我也是。所以現在也很難受。”
“是麽,正好,我現在可以做你的樹洞,你盡可以把不開心的事情告訴我。而且我們又素昧平生,把不開心的事告訴我也沒有任何關系。”鄭在賢反常的打出一長串文字。
“真的可以麽。”K很明顯動了心。K確實很需要一個人來傾聽她內心的話,她實在一個人承受不下去了。她在多年來,只是一個人承受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她也不能向任何人傾訴。
就連自己的姐姐,最近也因為工作上的事情無暇理會自己。對自己的煩惱,自然也是一無所知。至於其他的同事,關系畢竟還沒親密到親人的地步,有些話也沒辦法說出口。
所以她現在,真的很想把心底的話說出來。
“當然可以啊。我們不是說過,要做彼此的樹洞,互相保守秘密的麽。”
“那麽我說了。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曾經有一個和你非常親密的人,親密到可以睡一張床的地步。卻因為一個人,或者是因為一件小事,和你決裂了,或者說,裝作不認識你的樣子,你會有什麽樣的感覺?”
“真的是這麽決絕,甚至裝成了從不認識的樣子?”鄭在賢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他沒有想到這個世上還有這種人。
K沒有回答,只是發過來一個哭臉。
鄭在賢想了想,還是打下一串文字:“如果是這樣,我會感覺傷心,或者說有些氣憤和尷尬。然後,我可能就不會再見她了,因為她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分開了,自己再去挽留不過是自作多情自討苦吃。所以我不會再試著接觸到想要和她修複關系。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分開,就不要再多的牽扯,防止想起以前的事。自己的人生過客很多,並一定需要這一兩個。”
鄭在賢一口氣的打出了這一段話,表達了自己的看法。這確實是他最真實的想法。既然已經下定決心的離開,就不要在自己的記憶裡留下一點痕跡。
“但是,你難道就不會感到遺憾麽。畢竟曾經是那樣親密的朋友,
卻要裝作視而不見,面對面對卻只能猶如路人。”過了很久,K才發過來。就算沒有見到她的面,鄭在賢還是能充分感到手機另一端她的糾結。 “K你知道麽,在我們的生命中,總會有那麽幾個人,像旅途中的風景,只能留戀的感受,而無法永遠的擁有。”鄭在賢說道。
“但真的很難,以前的美好,怎麽可以說忘就忘了呢?”
鄭在賢沉默了一會,猶豫了很久,才發過去一條信息:“雖然很冒昧,但是我想問一句,那個人是誰嗎?”
在城市另一端的K遲疑了一下,又轉念一想,兩人從沒有見過面,只是在網上建立的友誼,既然這樣,做彼此的傾訴人有什麽關系呢?
於是她打下了幾個字:“我的姐妹。”
鄭在賢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K還是自顧自的發過來信息。
“我也想過和她斷掉所有關系, 可是當我見到她的時候,我依舊忍不住和她打招呼,但我又看的出來,她看向我的眼神,從開始的疏離,變成了現在的陌生。”
“所以你該從此和她各走各路。”鄭在賢終於回了一句。
可能是覺得自己意思還不夠明顯,略微思索了一下,鄭在賢又打下了一串話:“其實,過去了這麽久,你就該放下了。而且你還要感謝她,感謝她給過你美好的記憶,感謝她給你人生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沒人可以保證別人一生的美好,所以我們更應該曾經給過我們美好的人,然後忘記她,繼續奔向自己的新生活。”
“可是.........”K猶豫著,不知該怎麽樣回答。
“可是什麽?我可能沒有經歷過你的事情,也不懂你這種感覺。但我能理解,身為你的朋友能讓你如此糾結,也在情理之中。你要清楚,既然已經很不再是朋友,就該靜靜的分開,這才是最好的。”
鄭在賢又連續的打出了一長串文字,才放手。
但K的回復始終沒有傳來。
K的頭像是一隻萌萌的小貓,看起來慵懶而又愜意。
“可能是睡了吧。”鄭在賢自嘲的笑了笑。
他聊天永遠是這樣,總是要對方先結束話題。
他搖了搖頭,想把手機放回櫃子上。
手機卻突然振動起來,鄭在賢拿起來,才發現是K借助聊天工具打來的電話。
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鄭在賢緩緩按下了接聽。
“你好啊,我的朋友,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