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環形競技場看台上只有星星點點幾人分布,華麗繁雜的服飾和臉上高傲的神情透露出他們的地位。
除了貴族豪商和他們的子嗣外,一般人可沒有閑心大清早地來觀賞決鬥。
威廉與護衛阿比蓋爾走向預定好的看台,那裡是一群年紀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們,佔據著整個看台最好的位置。
麗莎遠遠地站在一邊,身旁的女仆翠絲低聲勸誡著什麽,卻被小女孩轉頭無視。
威廉走入人群,周邊的小孩子們自動為他空出一條道路。看起來威風八面,但卻沒有一人與他主動打招呼,冷漠與畏懼不斷在他們的臉上浮現。
“這不是金絲雀嗎?威廉你怎麽有時間出來了。”人群中央一個7、8歲的健壯男孩戲謔地稱呼道,四周圍著的小孩們隱隱以他為首。
威廉平日多受艾德蒙的嚴加看管與刻苦訓練,導致與同齡的貴族小孩們接觸較少,因此在圈中有了一個別樣的外號。
“飛揚跋扈顯露出自己的存在,這就是條頓家族的子弟嗎?艾伯特。”威廉四平八穩地回道,語氣絲毫沒有示弱。雙目交接,眼神中似有電光火花擦起。
對話間火藥味十足,兩人幾乎是剛見面就立刻互掐了起來。屁股決定腦袋的道理他們可能還不太明白,但後天培養出的直覺讓兩個孩子牢牢扎根在自家的陣營中。
貴族群體中傳承下的優良教育造就他們早熟的心智。或許性情品格不太好定論,但就純以智商而論,沒有多少是傻瓜,不然在虎豹環視的朝堂上早被人吃乾抹淨了。
以防衛大臣條頓?斯圖爾特為首的元老貴族和大貴族們,一直都很抵觸朝堂上威勢正盛的艾德蒙,並在私下裡常常將新興的坦普利家族稱之為暴發戶。
因此他們的後輩也延續了這種思想,不但相互看不順眼,還時常有摩擦發生。
在政變後艾德蒙所代表的派系,主要拉攏的是朝中政變後取得權力的中小貴族。但當論功行賞完畢後,一切卻出乎意料地發生了變化。
雖說大王子及其黨羽的死亡和逃離在諾頓城的權力階層中留出許多空位,可巴耶塞特一世在拉攏艾德蒙一同起事的時候,就已經許下了很多承諾。
而且在政變後三名元老貴族夥同其他大貴族們上門指責說他繼位不正,鑒於他們的影響力和在軍隊中的實力,巴耶塞特一世不得不捏著鼻子將空出的半數職位許給他們。
一塊蛋糕切了又切,最終拿到手裡的就不剩多少了。
巴耶塞特一世只能將政變中的大功臣封為諾頓城貴族,留在身邊鞏固統治。
一個蘿卜一個坑,至於在新興勢力中佔據半數的中小貴族,則被巴耶塞特一世派往草原。
當時造成了很大不滿,中下層的小貴族們至今仍對國王陛下多有微詞。他們很不岔豁出性命陪同政變後,獲得的少的可憐的成果。
所以說,在現今的競技場內,沒有威廉所屬的同盟,他在這個小圈子裡其實並不受歡迎。但為了今後能夠一同共事,他又不得不厚著臉皮與這幫孩子相處。
“麗莎公主。”最外圍的一個胖墩墩的小男孩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驚叫了出聲。
小孩子們目瞪口呆地看向麗莎的方向,王室的光環對現如今的他們而言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更何況小女孩嬌小玲瓏的樣子很是可愛。
下一刻小孩們便一窩蜂地湧了上去,不斷從愣住的小胖子身邊穿梭而過。
在小胖墩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被艾伯特從側面撞過。胖胖的身子失去平衡,歪歪斜斜地轉了兩圈,栽倒在地上。
身邊的小孩不斷跑過,無人多看倒在地上的他一眼。小胖墩抬起頭,正好發現了麗莎眼中閃過鄙夷。
他感覺心中似乎有什麽碎了,又好像真正的想起了什麽。一直在圈子外徘徊的自己,不停想融入其中內的自己,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這一刻,他眼角濕潤,明白了可悲的其實是自己那脆弱的心靈。
“你不要緊吧。”威廉低下身子,在小胖子面前伸出一隻小手。陽光從身後照來,他臉上洋溢起的笑容是暖暖的,填滿了地上小孩空虛的內心。
“謝謝。”小胖子眼眶裡打轉的淚水默默流淌,下意識打算抓緊面前的那抹陽光,可伸出的小胖手卻在半空中突然停駐。
他知道面前的是什麽人,在一開始家裡人就交代過他哪些人是惹不起的。這是個重視階級的世界,他只是這個階層裡最底端的人,而對面的男孩則是階層最頂端的存在。
“起來吧,地下待久了會著涼的。”威廉的身子再次下低,握住了那隻膽怯的胖小手,關切道。
不遠處麗莎身邊圍了一圈圈的小孩子,嘰嘰喳喳的不斷發出喧鬧。
艾伯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人,眉頭皺起。
雖然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不太妥當,但他仍不打算低頭解釋些什麽,避免在諸多孩子和麗莎公主面前失了顏面。
威廉將小胖子從地上扶起,溫和地自我介紹道:“我是威廉,坦普利家族的三子。”
“我、我知道。”小胖子垂下大腦袋,唯唯諾諾道:“我是亞摩塔,蓋爾家族的長子。”
“我聽說過你父親,一個很出色的戰士。”威廉回想起了資料,和善地稱讚道。
和預想中完全不一樣的回答響起,亞摩塔清楚自己的父親不過是仗了祖上余蔭,現在還在給王室看守大門。家族已經淪為貴族圈裡的笑柄,但面前的威廉仍神色正經,沒有絲毫的奚落。
“謝謝你的稱讚。”激動不已的亞摩塔泣不成聲,磕磕絆絆地回敬道:“坦普利家族一直是國內貴族中的典范,艾德蒙大公和維克托統領的事跡都讓人銘記在心。”
威廉臉色一僵,隨後若無其事地擠出笑容,親切地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道:“那從今後起,我們就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