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競技場上,一組新的對手正在台上對峙。
面色凶狠的穆菲與顫顫悠悠的洛奇在擂台上遙遙而立,吸引了觀眾席上零零散散的看客們的注意。
看著穆菲那高大的軀體上堆積隆起的塊塊肌肉,洛奇就感覺腦仁裡的痛經不斷跳起。
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洛奇在心中告誡自己,現在只有一條路,想其他的都沒用。
他是個普通人,和大多數平常人一樣,在面臨不可能解決的困境時,第一反應就是逃避,下意識的繞道而行。
但當沒有退路的時候,當危難到來的那一刻,當真正的避無可避的瞬間,他會返身向著敵人露出隱藏的獠牙,捍衛自己堅持的一切。
他是個平庸的人,會害怕,也會顫抖。但身處絕境時,字典裡惟獨沒有放棄二字,誰也不能剝奪他生存的權力。
看台中視野最好的席位上,圍著麗莎的小孩子們紛紛將目光投向擂台,發現了一名比他們年齡還小的選手。
“為什麽參賽者會是個小孩子?”艾伯特眉頭皺起,質疑道:“主辦方腦子有問題嗎?”
麗莎眼角上挑,回想起在競技場入口見到過這個小孩,那時他好像與威廉有過一段對話。
轉頭看向威廉的方向,發現他在與亞摩塔有說有笑地交談,沉穩地對待將要發生的一切。
四周的小孩交頭接耳,各自發表看法,看台上熱鬧非凡、嘈雜一片。
“比試開始。”主持人大手揚起,在空中狠狠揮下。
洛奇率先發起衝鋒,身體帶著烈烈風聲急射而出。右拳收攏在腰側,隨時準備迸發出其中蘊含的力量。雙眼死死盯緊對面光頭大漢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的異動。
穆菲身軀下伏,後背弓起,右腿彎曲向後踏了一步。下一刻,粗壯的長腿伴隨著空氣的炸響聲踢出,直擊小孩的胸口。
洛奇眼裡閃過一道精光,察覺出攻擊襲來的方向。右腳瞬間在地面狠狠剁,身體向左平移,試圖從側面發起進攻。
“太慢了!”穆菲大吼一聲,腰部發力身體側轉,長腿在半空中變踢為掃,頰裹著向上力道的小腿精準著落在男孩的小腹。
洛奇喉嚨一甜,雙目向前凸出,體內五髒抽搐在這一腳下近乎移位。身軀不由得向後倒飛,揚起的小臉上五官在巨痛中扭曲成一團。
但攻擊還沒有結束,穆菲臉上帶著獰笑,左腳發力蹬在地面,整個人瞬間出現在半空中的洛奇身側。
十指交叉,雙手合攏,他的抱拳一擊,勢如破竹地印在洛奇空門大開的胸膛上。
“噗”口中的鮮血似不要錢般噴出,向後倒飛的趨勢被重擊打斷,身體狠狠朝地面砸去。
落地的那一刻,身軀在強大的衝擊下彈起,洛奇臉色慘白地又吐出一大口鮮血,噴濺在空中將身上的衣衫染紅。
刻骨的疼痛不斷從身體各處不斷傳來,七竅內都有止不住的鮮血流出。胸膛仿佛被人用刀剖開,在裡面硬塞了什麽重物。
兔起鶻落間,一場壓倒性的戰鬥就走向終結,在地上躺屍的小孩與毫發無傷的壯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喂,這下手也太狠了吧,上面那小孩半條命都沒了。”
“等會下去,我一定讓侍衛給他好看。”
“果然父親說的沒錯,競技場裡的選手都是一群沒人性的家夥。”
觀眾席上的貴族小孩子們看到同齡人的慘狀,眼裡不禁浮現出同情,
一一控訴著大光頭的暴行。 “哼。”艾伯特臉色冷峻,不屑道:“這就是不自量力的後果。”
威廉一臉凝重地盯著擂台,雙手交疊在一起,不知在想些什麽。
視線有些模糊,整個視界被鍍上一層血紅色。渙散的眼神再一次聚焦,洛奇的心底裡的那根弦再一次被觸動。
是的,這場戰鬥他從一開始就不認為自己能贏。但慘敗後周身縈繞的熟悉無力感,讓他再一次體會到暮光島上的絕望。
生活就像一場沒有反抗之力的強X,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喘息之機。
就這麽結束了嗎?洛奇在心中自問道,或許就這麽認命才是最好的選擇。
鮮血滿布的臉上擰出一抹苦笑,心中是的苦澀怎麽也化不開。腦海中不斷閃過的畫面如走馬燈一般,最終停留在心間的是那副牢中脫困的小女孩臉龐掛著的璀璨笑容。
如果、如果在此時放棄,那以前的堅持都算什麽!埋藏心底的倔強湧出, 佔據了腦海中的全部思維。
他是個頭鐵的人,不撞南牆不罷休。
既然已經被打到這種程度,何不再一次壓榨自身的潛能,增強自己的實力。就算明白繼續下去也只會被傷得更重,但現在擂台上灑下的鮮血,是為了今後面對絕望時不再只能無力地留下眼淚。
他是個貪心的人,時時刻刻都在為以後的生活做一點一滴地計較。
血,一滴滴的從臂間滑落,五髒六腑緊縮在一起,渾身骨骼發出喀嘣喀嘣地脆響。
他仰躺在地上,咬緊的牙關內滲出血來,手指不斷在地面抬點著,遍體鱗傷的軀殼中再一次湧出力量。
雙手撐在腰後,左膝彎曲跪在地上,上身漸漸地挺直。
洛奇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整個人如破娃娃一般搖晃,胸口如拉風箱般起落,呼出的全是濃濃的血腥味。
“加油啊!洛奇。”威廉突然從看台上探出身子,舉起拳頭高聲給重傷的男孩打氣。
觀眾席上不少小孩發出同仇敵愾的聲援,他們也被男孩的勇氣所撼動。
“喂,小鬼,還要打嗎?”穆菲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渾身是血的小孩從地上慢吞吞地爬起:“再繼續你會死的。”
“嘿,如果死了,說明我也就不過如此。”開合的小嘴裡不斷有鮮血溢出,洛奇磕磕絆絆地訴說著內心的堅定。
“這份意志,我穆菲認可你。你有資格成為我們競技場中的一員。”光頭大漢臉色一正,鄭重提醒道:“接下來,我會拿出全部實力,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