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9月份才是教師節，這幫孩子真是的，心意可以領了，私下裡組織什麽晚會啊，簡直是亂彈琴。新校區教導主任趙安一邊心裡想，一邊快步走向校長辦公室，要討個說法。

　　門沒有關，開著一道小縫隙，趙安透過門縫往裡面瞧著，幾縷青煙不時通過門縫向外飄散，楊校長坐在竹藤椅上翹著二郎腿和一個陌生面孔的中年男人聊著天。趙安隔著門聽得很清楚，原來是在縣裡汽車運輸公司上班的高志強，特意來學校了解啟章高考前的情況的。

　　趙安一聽兩人談話也涉及到了這次晚會的事情，楊校長親口誇讚啟章是懂得感恩的孩子，組織這次不是教師節的教師節晚會，每個老師都很感動也很支持。突然間，趙安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一點人性，思想上立即收回對孩子們這次組織晚會的看法，剛想著轉身離開時，被趕過來向校長匯報工作的毛老師碰個正面。

　　“趙主任，您也在這裡，怎麽不進去?”毛老師手裡捧著一遝厚厚的資料，站在趙安面前，左右打量了趙安一番。

　　“噓——”趙安伸手示意對方小點聲，他接著說，“校長辦公室裡面有客人。回頭再來吧。”

　　“那可不行，這事情比較著急，有客人還不能匯報工作了?誰規定的主任?”毛老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且聲音也上一句聊天大了。

　　趙安這次沒有說話，他生氣的用手指指了指毛老師，背著手大步離開了。

　　“哎——”毛老師見惹到了趙安，剛想跟上去道歉，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演出資料需要馬上審批，就沒有繼續打招呼，直接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請進。”楊校長探著脖子觀察了一眼門外，走進來的毛老師。

　　“毛老師，快進來坐。你來的正好，正聊你呢，你就到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啟章的父親，高志強，咱們縣城客運隊的辦公室主任。對了，也是當兵出生。高主任，這位是啟章的班主任老師，毛大國。也參加過革命。從部隊轉業後，因為有點文化，就被分到了我們學校當老師，現在是高三(三班)和高三(四班)的班主任。”(90年代很多高校師資力量薄弱，一名老師擔負兩個班的班主任很常見，甚至同時兼職三個班的班主任老師)楊劍熱情地介紹兩位認識，志強忙起身主動和啟章的班主任握手。

　　“幸會，幸會。看來都是老戰友了，我是67年的兵，你呢。”志強說些客氣話，深層意思其實也是為了眼前這位純樸模樣老師能夠多關照關照啟章。

　　“我比你晚兩年，我是69年的兵。這麽說，我要叫你一聲老班長。”毛大國說著突然就敬了一個軍禮，雖然已經不是很標準了，那一刻，軍人的氣場完全體現的淋漓盡致。

　　“不敢當，快把手放下。這見面禮有點重啊——哈哈哈。”志強開了一個玩笑，三個人在辦公室哈哈大笑。

　　他們三個人繼續聊著天，談笑風生。教室裡，確有教室裡的擔心。班長王波正和文藝委員啟章做著演出前的最後溝通。

　　“啟章，你說校領導那裡能審過嗎?去年董老師也是同意了，可最後還是和學校領導妥協了，這次董老師撒手交給了你，你還是問清楚再決定那個節目再上吧！萬一不行，大家不是白練了嗎?”王波說著自己的擔心。

　　“毛老師這裡沒問題，就問題不是很大。我和毛老師溝通過了，毛老師給我們四班爭取了一個名額。放心吧。”啟章拍了拍王波的後背，

提示他不用擔心，但沒有第一時間得到王波的反應，啟章在想，應該是王波還有些心生懷疑，於是接著說，“那這樣吧，只要大家用心地去練習，我就敢保證多增加的節目能上，怎麽樣?”啟章想想說。　　“好，我們一言為定。大家辛苦練，啟章幫我們爭取。”班長王波代表啟章站起來說話，教室裡再一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啟章回到自己的桌前一直想著怎樣和校領導匯報節目的事，他看了看其他班的節目表，不是詩朗誦就是快板和獨奏曲。想想剛才大家那發光的眼神看著自己，他就決定不管誰反對也要做通領導的工作，讓同學們能演自己想演的節目表示對老師的尊敬，能讓其他老師看到(三)班同學的閃光點。

　　正想著，教室門被推開了。熱空氣讓啟章不由得松了松衣領，原來是數學老師胡漢文走了進來，看樣子是生了不小的氣。

　　“高啟章同學，我不管你的演出節目排演的如何如何，昨天下午為什麽讓那幾個學生沒完成作業就去排練室去排練節目了，那個主要，那個次要，你都有些分不清楚了嗎?還是拿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胡漢文一臉怒氣批評著低頭不語的高啟章，與其說是高啟章理虧自然接受批評，不如說是眼前的這位彪形大漢愛揍人嚇到了啟章。

　　這個學校，哪個男生沒有挨過胡漢文的皮尺之苦，可能也就只剩下高啟章了，所以啟章看到胡漢文問責自己，都不敢回一句話。哪怕是好聽的。但是兩個人這樣沉默地看著對方不語，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甚至激怒了胡漢文。

　　啟章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是大孩子了，吃皮尺之苦就吃皮尺之苦，為了不連累昨晚沒有完成作業的同學受到牽連，啟章決定讓自己大膽提出反對意見一次。啟章想到這些，想到自己的責任，張口說道:“老師，我只是覺得數學這門課一道題錯了要抄五十遍沒必要。抄完了他們還是不明白下次照樣會錯的，再說，同學們自發組織的提前了兩個多月的教師節晚會就要到了，他們上了一天的課也挺累的，等都抄完了也該排練結束了，哪還有時間排練?我覺得老師授課也要講效率，而不是死記硬背。對不起老師，我反抗了你，你打我吧。”啟章說完，伸出手臂，手掌心對著老師，自己閉著雙眼，不想給自己留下不太美好的記憶。

　　同學們這次可擔心死了，向來暴脾氣著稱的胡漢文怒氣衝天，氣得面紅耳赤，連忙從褲兜裡取出皮尺，準備教育眼前這個敢頂嘴的孩子。(90年代上學，學生必須遵守老師，無論老師對錯，當面頂撞老師是大忌。皮尺是那個年代老師懲罰學生，除了罰站的升級版。)

　　“我要你頂嘴，手伸直了。”胡漢文一手抓住啟章的手臂，一隻手掄起了皮尺。這時候，教導主任突然闖了進來。

　　“主任好。”同學們全體起立。啟章這才逃過一劫，胡漢文轉身看是趙安趙主任，連忙收起了皮尺(雖然那個年代校方默認老師在學生不聽管教或者遇到特別調皮搗蛋的學生可以使用皮尺教育，但明面上，老師是不可以動手懲罰學生的。)

　　“趙主任您怎麽來了?”胡漢文說。

　　“一向吵鬧的高三(四班)突然安靜下來，我有點不適應。正好路過，進來看看。”趙安背著手，在教室裡來回巡視著。

　　“趙主任，我去二班看看，我先去了。”胡漢文說完匆忙離開。

　　趙安看著一臉不愉悅的胡漢文，停下腳步，詢問身邊的王波。“王波同學，你們數學老師看上去不太高興啊，怎麽，誰又惹他了?”趙安說完，有些不解地用眼睛環顧著所有人。

　　“沒有，剛才問演出節目單的事，同學們都喊有些累，老師就生氣了。”王波撒著謊折掩昨天下午發生的事，不想讓主任責難啟章。

　　“那你們節目到底準備地怎麽樣了?”趙安背著手問。

　　“都準備好了，節目單在啟章手裡。”王波的手指向了後排的啟章。

　　“高啟章，很陌生又很熟悉的名字，好像聽哪個老師講過，能站起來讓我認識認識嗎?”趙安用眼睛向所有人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了一個站起來的同學的身上。

　　“你叫高啟章?我好像有些印象，你是從其他校區新調來的學生吧?聽說還做了不少伸張正義的事，被同學們稱為英雄。台球也打得不錯嗎?新上任的文體委員對吧?”趙安主任說著站到了啟章的面前。

　　“主任好。”啟章禮貌性地給老師鞠了一躬。

　　“聽說過你的事跡，助人為樂，當代活**，也是好打抱不平的好青年啊。”趙安雖說和啟章第一次正式面對面交流，其實之前很多次機會都有過接觸，只是從來沒有說過話而已。

　　“主任您誇獎了，我不是什麽伸張正義的英雄，我只是千千萬萬學子中普通的一名學生。能當上(三)班的文體委員是校領導、毛老師還有同學們對我的信任。”啟章站起身向眼前這位中年大叔說著。

　　“很謙虛的一個學生，你們毛老師有眼光，看來我聽到的和見到的一樣，甚至比聽到的還要好。其實，我是特意來想認識認識你的，順便想問問你的節目定的怎麽樣了?高三全年級就差你們班沒報節目了。剛才和你們數學老師說是順路進來看看，是逗他的。”趙安竟然自己找上門。

　　“謝謝主任器重。哦，這是我們班的三個節目內容，我正想去找您呢。”啟章遞上了節目單。

　　“一、《感恩的心》，二、鋼琴獨奏《梁祝》，三、《街舞》，等一下，街舞是個什麽鬼玩意?”趙安念到第三個名單時候，反應和啟章當初是一模一樣的，整個人雲裡霧裡。

　　“主任，街舞是這樣的。”說著，楊田帶著三個人跳上講台一起扭動了起來。那勁爆的動作，看得趙安主任隻閃眼睛。連忙搖手“快停下來，我猜你們(三)班就會這樣，你新來的恐怕還不了解，你們班總愛搞一些新花樣。這次我們邀請很多兄弟單位來參加，還有教委的許多領導，這是個什麽節目啊?一頓亂扭亂跳，這也能上台表演?學校禁止暴力表演。這要是拿上台表演，這個責任可不是好擔當的。”趙安看上去一臉的憂愁。

　　“我雖然是新調來的學生，可是我們相處的很融恰，我沒有發現有什麽惡作劇經常會發生在(三)班，反而我覺得(三)班很團結。為了這一次能上台演出，同學們的願望都很強烈，我做為(三)班的文體委員，又是這次晚會的總策劃人，我不想讓他們失望，節目的質量我可以保證。剛才您看到的那個舞蹈叫街舞，從西方傳到國內的，這種原本是黑人的一種自由舞，由於黑人對音樂的節奏感超敏感，所以看起來好像很暴力，其實，您可以當成是一種現代體操來觀賞，可能就不會排斥它的存在了。同學們都很喜歡。真的。”啟章急切地表達，就是為了引起趙主任的重視。

　　可是面對一個年齡五十幾歲的中年男人，加上傳統教育思想的根深蒂固，還真是難以一下子就能接受這種新鮮事物。

　　“新來的同學，別逗我了，這分明就是暴力彈跳+扭動身子+滿地打轉，這種也能算體操?體操可比這個文雅多了。”趙安心疼地看著啟章，覺得他接受了一些不該接受的新事物。

　　“主任，我還是堅信這種舞蹈方式所有人會喜歡的，不信，你可以聽聽同學們的掌聲。”啟章還是在為楊田和幾個新加入的同學爭取機會，他的話剛落，教室內就想起了長時間的掌聲。

　　“夠了，夠了。不要拍手裡，我假牙都快被你們三班這些學生的掌聲震掉了。”老主任說著話，張嘴用手扶了扶假牙。同學們都笑了。趙主任接著說，“高啟章同學，你來沒多久的時間，你們(三)班的學生可是最喜歡出風頭的。也許今年都上了高三，都知道了主抓學業，所以你才會感覺稍微好一點。他們的愛出風頭，我會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也理解你們都想上自己節目的心願，但一定要保證節目質量，可不能有什麽差錯，我們做校領導的也好交差呀！”趙主任聽完啟章剛才那麽一解釋，加上同學們雷鳴般的掌聲支持街舞，開始很堅定的語氣也有了松動。

　　“這麽說，您同意我們上個節目了?”啟章聽完趙主任的一席話，驚訝地張開大嘴吧期待趙主任的最終表態。

　　“嗯，我同意了。我也當一回83版神雕俠侶裡面的老頑童，和你們年輕人站在一起看世界。但最終能不能通過，還要看校長是不是同意。”趙安這句話說的有水平，兩邊討好，誰也不得罪。

　　趙安一看自己的任務也完成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教室裡留下了不知道是笑還是哭得表情。每個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等於這個事情還是沒有最終落實，沒幾天就演出了，這樣會影響到大家的心情。”

　　邵鵬第一個站起身說話。

　　“可不是嗎?嘴上說同意了，又要等校長批示，這算什麽?”李東也一臉不高興，發表著自己的建議。

　　“還不如不說呢，讓大家一場空歡喜。”楊田有些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自己座位。

　　“可不是嗎，白說。”跟在楊田身後新加入的人插了一句。

　　“他。。。”

　　“我。。。”

　　“真。。。”

　　各種議論的聲音響起，再不製止就會出問題。大家情緒越來越不穩定。

　　“都安靜下來，不要吵了。”啟章怒氣呵斥。

　　還別說，啟章很少發火，發起火來，所有人都被驚嚇到了。但他一切都是為了大家，一切都是為了三班的榮譽。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壞脾氣，連忙向大家說了三句“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每說一句，面部對準一個方向，希望自己的誠懇歉意每一個同學都能收到。

　　大家看著啟章滿滿誠意，也沒有一個人責怪和抱怨他，其實，今天同學們的糟糕心情全部來自趙主任。

　　啟章心裡也知道，但又有什麽辦法呢?也許這就是喜歡說中的年齡上的代溝吧。年齡不同，思維方式不同，結果自然也不會相同。但有一點是相通的，那就是齊心協力辦好這次不是教師節的教師節。

　　啟章安撫好大家，轉身走到王波身邊，很嚴肅地和王波交流了幾句話，“王波，有時間呢，你就多抓抓班裡的學習，看看我們班的數學成績，四成人有三分之一不合格，平均分還不過五十，難怪胡老師今天那麽生氣。不過也謝謝你在主任面前為我開脫。雖然我不是咱們班的班長，但我有一種莫名的使命感促使我監督你，監督大家把學業提高，

　　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班這次高考，一定會有很多人落榜。所以在這裡我呼籲大家，節目從今天開始減少排練，盡可能不佔用大家的學習時間。十年苦讀，就是為了高考那一天。所以，同學們，讓我們將學習的激情盡情釋放吧。”

　　“對，沒錯。盡情釋放吧，我先幹了。”李東激動地拿起水壺，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白水。瞬間，所有人不理解的向他投去了目光。但李東很坦然，自顧自地喝得還挺嗨。

　　“李東，你爹是不是給你水壺裝了兩斤散酒啊。看你喝得挺帶勁?”邵鵬一席玩笑話逗得大家哈哈直樂，本來還緊張氣氛的教室裡，再一次活躍了起來。

　　但隨即走進來的一個人，讓大家瞬間收住了笑聲，這不是剛出去的趙主任嗎?怎麽又返回來了?大家正納悶的時候，趙主任快步走到了王波面前，二話沒說折起手中扇子敲打著王波的頭，呵斥道:“你作為一個班長，竟敢欺騙我這個教導主任。你說，剛才胡老師是不是因為昨天你們班級有幾個同學沒完成作業就跑去排練節目了?你還欺騙我什麽胡老師是來了解演出節目的，他一個數學老師，了解什麽文藝上的事啊?你說?你該不該揍?你作為一班之長，帶頭欺騙我這個教導主任，你眼裡還有老師嗎?還有主任嗎?還有——，被你氣得我都忘詞了。反正你撒謊是不對的。要深刻檢討自己。當然了，身為學校教導主任的身份也不應該打你，我自我檢討。我承認剛才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氣，手一囉嗦扇子就落在了你頭上。王波同學，主任現在正式向你賠禮道歉，對不起。”

　　“不用道歉主任，你根本就沒打著我。我用書擋了一下頭，你要道歉就給書道歉吧。”王波手裡舉起一本課本，教室裡又傳出來笑聲，逗得大家哈哈大樂。

　　“就你這麽皮，誰瞎了眼睛選你做的班長?”趙安說完自己都樂了。

　　“是全班同學選的我。”王波一點也不怕眼前這個老主任，因為他知道，趙安是全校裡對學生最好的，即便是偶爾對你敲敲打打，那也是被逼急了嚇唬學生一下。

　　一時間趙安接不上王波的話，就覺得特別尷尬，人沒打著，還當眾出了醜，被學生們取笑。心裡真不是滋味了，後悔剛才再次踏進高三(三班)的教室大門。

　　但主任就是主任，俗話說“薑還是老的辣”，接下來趙安的一番話，化解了師生們的尷尬。趙安一邊扇著扇子一邊說道:“其實主任我呢，也只是比劃比劃，根本就沒有想真正揍你的意思。我就是想啊，今年這學校發的扇子質量怎麽樣，正好趕上了，你頭硬，就試了試。”主人的話剛說完，又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別笑了，別笑了。你說，胡老師說得是不是真的?”趙安再次問道王波。

　　“胡老師說的是沒錯，我也不是故意要欺騙您的主任。”王波因為撒謊了一臉內疚地說著。

　　“這個不重要，我剛才還用扇子敲你頭了呢。咱倆打平手。接下來的話，不能撒謊了，我手裡這把扇子可是長了耳朵不長眼睛的，你自己掂量著辦。”趙安在自己手掌心敲打著扇子。

　　“不會了，不會了，句句屬實向您匯報。”王波生怕扇子落在自己頭上，嚇得躲著身體連忙擺手。

　　“那為什麽沒有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就去排練節目了?”趙安不解地問著。

　　“這個——”

　　“這個什麽?”趙安追問。

　　“這個——這個——。”

　　“說話扭扭捏捏，裡面一定有問題。還說不會撒謊了，是不是又想撒謊啊?”趙安用扇子指著王波，感覺又要和他急的意思。

　　“主任，昨天晚上幾個同學沒有完成作業就去排練節目是我讓去的。”啟章起身替王波解圍，其實也是站出來主動承認錯誤。

　　“你讓去的?你為什麽不等他們完成作業再去。你看看你們班的數學成績，高三年級排在倒數，如果再發現不完成作業去排練節目，我就把你們的演出節目取消。”

　　“別呀主任，我們以後一定會記住您的教誨，先完成作業再排練節目。我們可以做到。”啟章說完用眼睛環顧四周，求助更多的人發出聲音。這樣，主任就不會取消辛苦排練的節目了。

　　“是的，我們能做到。”

　　“請相信我們這幫即將畢業的青年學生。”

　　“請相信我們主任。”

　　“既然答應您了，我們就可以做到。”

　　“其實，也不能全怪啟章。”同學裡傳來一個特別的聲音，引起了主任的重視。

　　“那位同學，對，就是你。你說不全怪啟章，那這個究竟是怎麽一個回子事情呢?”趙安走向教室深處，看著站起身子比自己還要高兩頭的大個子李東，不解地問道。

　　“我們覺得胡老師教學效率有問題。”李東說完，低頭不語。他能這樣說，也算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趙安一聽，深吸一口涼氣，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然後快速退步回到了啟章身邊。“這究竟是怎麽個回子事情?你從頭到尾給我說說。”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就是——，其實就是我們認為排練節目不會耽誤學習的，再說了，錯一道題就讓幾個同學每人抄五十遍，意義真的不大。而且(三)班所有的同學都是這麽認為的。主任您別嫌我說話太直接，的確是這樣的嗎?數學的問題我也知道，可(三)班的同學每天都是在進步的，每個人為了下個月的高考也都很努力，數學題要考平日基本功算法，又不是寫作文，錯了一道題，寫個五十遍就記住了。數學題真沒有這種必要。”啟章一口氣說了很多內心的不滿，趙安聽得出來。

　　“哈哈哈，我終於弄明白了。原來是你們學生對老師布置的作業可能出現的不當產生了抵觸情緒，我說的對不對啊?”

　　“主任，還是您厲害，一下子就戳中了問題的核心點。對對對，的確是對胡老師布置的作業有點抵觸情緒。”啟章說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因為他知道，作為學生這樣其實是不應該的。

　　“不用拍我馬屁，不管用。但話說回來，胡老師的工作我回頭和他做一做。你們誰願意站起來給我表個態，接下去一定好好準備高考努力學習。”趙安其實看著這幫青年孩子也是頭痛。畢竟這麽大了，都有獨立思想也是叛逆期。在趙安看來，只要別在學校惹是生非，就已經燒了高香了。就算這些孩子們接下來發什麽樣的誓言，保證什麽，對趙安來說，只是一種聽法，只是一種安慰。但也是一個很有必要的過程。

　　“我可以保證，如果有不及格的人，責任我付。”王波帶頭先發言。

　　“也算我一個。”啟章補充著。

　　“我們都有份。”所有的同學都站了起來。

　　“你負，還有你，還有你們這些站起來的。你們都還是學生，你們怎麽負這個責任啊?還不是要讓我們來負這個責任嗎，每年縣裡都有高考指標，低於縣裡規定的指標，老師們是要被問責的，弄不好連這碗飯都端不住。和你們說這些也沒有用。都給我坐下。”趙安有些不屑地看著這群傻孩子，但心裡卻是樂呵呵的。

　　“如果我真沒有這個能耐幫助我們(三)班的同學把成績搞上來，那我，那我——我就不當這個班長了。”王波隻覺得腦袋一陣發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呵呵，你又來糊弄我這個糟老頭，你都快畢業了，當不當這個班長還不是空架子。別看我老了，但我一點不糊塗。別想忽悠我。”趙安像是個老小孩一樣，一邊說著還一邊翻起了小白眼。活生生一個老頑童。

　　同學們喜歡什麽樣子的自己，他就扮演什麽樣子的角色，他不為別的，只是想讓從這所高中走出去的孩子有段美好回憶。

　　天色漸暗的時候，趙安和他眼裡的這些“小頑童”打了招呼，背著手就走了。在同學們看來，這位他們眼裡可敬的“老頑童”用另一種方式詮釋著對學生們的愛。在老師們眼裡的趙安，有時候就是一個“小老頑童”，用最年輕的心態和最富激情的方式默默奉獻在自己堅守的崗位上，這一守護就是整整4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