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業夫絕對沒有想到在晚上睡覺的時候,白天的掌傷居然又發作了,而他本來以為漸漸就會好了的。現在卻突然疼了起來,在床上打滾。
“這是怎麽回事呀?怎麽突然又這麽難受了?不是好了麽,已經慢慢地消下去了呀,哎呦,好痛啊…!”杜業夫捂著胸口在床上打滾翻身的叫著。
杜業夫一這麽叫,身邊的小童就聽見了,小童和他在一個屋裡,能聽不見嗎,一開始小童還沒有詢問,可是待杜業夫叫了幾聲之後,小童終於忍不住起來問道:“杜師弟,你怎麽了?你又不舒服了?”
小童一這麽問,杜業夫立馬就忍住了,閉上嘴巴不敢再叫出聲來,他用力憋住體內的劇痛,憋的頭上都冒起了亮晶晶的汗珠子,杜業夫咬牙說道:“我沒事,小師哥不用擔心,我在吃飯之後吃過藥了,可能是藥力起了作用了,所以這會兒有點感覺了,不過不要緊,馬上就好了。”
小童聽了,說道:“不對呀,你白天的時候,回來的時候,不是說你沒買藥嗎,那你飯後吃的是什麽藥啊?”
“啊?…哦,對了,我吃的是自己帶的藥,一種草藥,管腹痛的,我吃的就是那個藥。”杜業夫馬上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那就好了。”小童說道。
“可是你真的沒事嗎?”小童都躺下去了,還是不放心,又抬起頭來問了一遍,“要是有什麽事就跟我說,我去跟房先生說,房先生給你請大夫的。”
“真的沒事,多謝小師弟了,這麽關心我。小師弟快睡吧,我也睡了。”杜業夫說道。
“那我可睡了啊!”
“睡吧睡吧,我也睡了。”
接下來小童真就睡了,而且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小童還沒多大年紀,才十幾歲,所以幾乎沒有鼾聲,睡覺的聲音是很細的。
但是杜業夫那些跟小童說的沒事的話都是假的,他是不想讓小童知道自己的事情,也是不想驚動任何人,這才來嶽麓書院沒幾天,如果到處勞駕,就會顯得你這個人太事兒了,太煩人,是不好的。所以杜業夫不想麻煩任何人。
現在,杜業夫就在這裡咬牙忍著,沒有辦法,隻有忍,很難受啊,但是也不能出聲,因為一出聲就會驚動別人,你的事情就會被別人知道。杜業夫就咬著牙,攥著拳頭,牙都咬的無力了,拳頭都攥的疼了,就是為了忍住,不發出聲音。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啊?”杜業夫的耳邊突然又傳來這一句,如同鬼魅般的聲音,他就在想這一句話的出處,這一句不是白天的時候,那個砍柴的人放狗攆過自己問自己的話嗎。
“嘿嘿,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啊?”如同鬼魅的聲音,又如同嘲笑的聲音一樣在杜業夫的耳邊連續問了好幾遍。
“啊…!到底怎麽回事啊?好痛啊。我的內髒。”杜業夫沒有叫出聲,而是在心裡這麽叫的,他已經不咬牙攥拳頭了,而是換了個動作,把兩手抱住頭,窩在床上,忍受著五髒六腑的劇痛。
“砍柴人。”杜業夫在心裡說道,“砍柴人,你下手太重,你給我等著,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卻對我下如此毒手,隻要我能好,我一定會去找你的,等著吧。”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啊?”那個聲音又在杜業夫的耳邊回響了起來,杜業夫聽著這個聲音,突然靈感一現,在腦海裡想道,“不對,不對不對,白天的時候,他問我現在怎麽樣,他幹嘛要問我這麽一句奇怪的話?之後他就一掌把我打成這樣了,
他是什麽意思?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對了,我想起來了。”杜業夫忍著劇痛想道,“砍柴人是要收我做徒弟了,他一定是在暗示我,接受我這個徒弟,絕對如此,而他最後打我一掌又怎麽解釋呢?打我是為了讓我再去找他,如果他不把我打成重傷,我就不會再去找他了,不錯,我終於明白了,砍柴人的用意。”
“砍柴人,我要找砍柴人。”杜業夫在心裡說,“隻有找到了砍柴人,我才能好,隻有他才能把我治好。因為我這傷是他打的,估計到了大夫那裡,大夫都沒本事治。”
“我要找砍柴人,我要找砍柴人…!”杜業夫迷迷糊糊地就這麽一直在腦海裡想著,在腦海裡重複著這一句話,漸漸地就睡著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在如此劇痛的折磨之中睡著的,隻是到了第二天天剛剛亮的時候, 杜業夫就醒過來了,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劇痛之中所想的所有事情,以及找砍柴人這件事情,而與此同時伴隨他的是疼痛,仍然是五髒六腑的劇痛,他一醒來,劇痛就被感受到了,隻是剛開始的時候可能劇痛還沒有恢復,完全融入清醒意識之後,劇痛感也隨之恢復。
“找砍柴人。”杜業夫又在心裡說道,其實最主要驅使他去找砍柴人的原因還是因為那一掌,導致的現在五髒六腑的肝腸寸斷之痛。
於是趁著這會兒天剛蒙蒙亮,人們都還沒起來,連同屋的小童都沒起來,趁著這個機會,杜業夫就悄悄地爬了起來,穿好衣服,悄悄地溜出了屋子,到了外面的院子裡,然後又輕輕地打開了院子的門,把木門栓抽開,就出去了。
“管不了那麽多了,等我回來了,挨房先生的罵就挨罵吧,反正我現在疼的受不了,必須的找到那個砍柴人,拜不拜師的,先讓他把我身上的傷治好再說。”
杜業夫一邊忍著疼痛一邊往昨天遇到砍柴人的那個樹林子裡跑去,他想著砍柴人今天一定還會來,隻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但如果他有收自己為徒之意,就一定可以在樹林子裡找到他,他還會來砍柴的。
到了昨天的那個樹林裡,果然沒有讓杜業夫失望,他一眼就看見了昨天的那個中年砍柴人,砍柴人一大早就來到了樹林裡,正在對著一棵樹奔奔的砍著,而且地上已經堆了一堆砍好的柴了。
砍柴人耳朵很靈的,他聽見了有人走來的腳步聲,連頭都沒有回,就知道來人是誰,他說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