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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骨崢嶸》八、悲悲切切別慈母,路上偶遇憎廝殺
  過了一會兒,少女坐起身子來,一雙明亮的眸子裡噙滿了顆顆的淚珠,紛紛噗噗的滾落下了臉頰,雙眼卻呆呆的看著沐陽博,一會兒幽幽而又淒婉的向他求到:“大俠,我媽媽被人殺死了,大俠可否幫我一起安葬了媽媽?”

  “嗯,那是當然。不過咱倆還得多等一會兒,待那三個歹人都走了後,咱們再過去。”看著少女哀婉的眼神,沐陽博同情的回道。

  “大俠功夫高強,何以還會害怕打不過那三個歹人?”她疑惑的看著他問到。

  “我不會武功!自然打不過他們了。要是現在咱倆過去,咱倆就是去送死!”沐陽博堅定的說。

  “可是,我看你的功夫是很厲害的呀?你一撞就把那三個高手都撞得飛到了牆上,那三個人連反應都沒有,更別提還手了,你那一撞的力道,得比我媽媽的,還有那三大高手的力道,都大得多了去了!大俠,你沒想到嗎?”那少女眨著眼珠,疑惑的看著他,問道。

  “那是怕你被殺死,才急出來的一股子猛勁,要是打人就不會了。再說,我也沒打過人呀。”

  “哦,那你的力道也是夠蠻大的吆。那你不會武功,那你的輕功是哪來的呀?從我家到這岸邊得近十裡路呢,你抱著我像一陣風似的眨眼就到了。你不奇怪嗎?”

  “啥?輕功?沒學過。說不定,也可能是著急害怕了,怕被那惡人追上,就跑得快了。”

  沐陽博覺得這少女跟他的妹妹沐陽雪是真的是太相似了,就像雙胞胎,那小嘴永遠都有問不完也說不完的話題,像百靈,像嘰嘰喳喳的小鳥,又像是在輕輕的時時的唱著悅耳的動聽的歌,時時刻刻的都在說著話。他不知那些話題是從哪裡來的,是怎想出來的,她們的小嘴永不停歇。他又頑皮的覺得,真不知道她們女孩的腦瓜是怎長的,怎會那麽多的問題,男孩在女孩的面前,那是永遠都自甘下風了。

  面對那少女的提問,他真的有點快招架不住了。

  此刻,他真的又有些想家了,看到眼前與妹妹長得般大般的少女,他更愈加的想家了。他想爸爸媽媽這麽長時間都尋不到他,不知得會有多傷心,家裡人說不定還會以為他真的死了呢。壞了,若是那樣的話,說不定家裡還會給弄一個衣冠塚呢,墳頭上立一塊墓碑,上寫“不孝兒沐陽博早夭之墓”,哼哼,那就太有意思了,太好玩了。想到了有趣,不禁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那哥哥在幹嘛呢,是出門了嗎?這麽長時間的練習,沐陽昭擊劍的功夫應該練成了吧,肯定個也長得老高了吧,會不會都高過了我一拳之多呢。哥哥是不是已經娶媳婦了?那嫂子是哪裡的呢?漂亮嗎?妹妹還是像以前那樣的調皮嗎?定是已經出落得更加的漂亮了吧。她的劍又練得怎樣了呢?西山洞裡的小松鼠還在嗎?是不是小松鼠都變成大松鼠了,也都下崽了?都有了他們自己的子女了?可惜的是,我沒在,就是現在站在面前,那兩隻松鼠定是已經不認識我了,完全忘記了我這個有緣人。”

  沐陽博感覺心裡增加了份思戀的沉重,正胡思亂想著,就聽那少女長長的歎了口氣,幽幽而憤恨的說道:“練武!以後我也練武,定要為媽媽報仇!”

  太陽有點西斜了,已經過了響午,沐陽博拽著那少女的手,悄悄的回到了那屋子附近,看了看裡面無甚動靜,倆人進了屋子。

  想不到的是,三個漢子一個也沒走,卻都已死在了屋裡。三個漢子分別的萎縮著死在了牆邊、灶旁,

每個人的身邊都有一灘快要乾涸了的黑黑的血跡。沐陽博翻看死屍的傷痕,傷口都是刺在了正中的心髒,他覺得應是一柄窄而薄的長劍所為,而這三人加上一枝花,都沒有窄而薄的長劍,顯然,他倆跑後,又有至少是一個人進來了,將這被撞的三個人分別一一的刺死。一枝花高三娘子依舊是身上插著劍,匍匐在地上。那少女將他媽媽身上的長劍拔出,將媽媽的身體平放在了炕上,又去找了塊乾淨的布,端了盆水,將媽媽的臉、手、腳和傷口仔細的擦洗乾淨。  沐陽博問少女家裡有他能穿的衣衫嗎?雪兒找了半天,還真的找到了一套青色的衣衫,沐陽博大喜,一式,還挺合身。他終於不用再天天光著膀子了,他也有衣可穿了,這,終於結束了他裸露脊梁的歷史。

  沐陽博在小院裡找到了把鐵鍁,挖了四個坑,與少女一起將四具屍體分別一一的埋葬。在少女母親的墳前給立了塊木牌,沐陽博寫道:“一枝花高三娘子女俠之墓”,落款是:“不孝之女”,及卒年。與少女商量後,害怕將來還會有惡人再來追索,少女母親的墓碑上面就沒敢署名。另外的三個人,也分別得立了牌子,分別的注明了姓名,卒年。

  經過了一通的忙乎,太陽就快落山了,又歇了會,那少女與他說道,“大俠,你的頭髮太凌亂了,蓬頭散發的,又胡子拉碴的,簡直就是個野人,你要不怕磕磣,我就給你剪短了吧。”

  沐陽博道:“好吧,那就煩累你了。不過以後別再叫我大俠了,何況我也不是大俠。我也大不了你三兩歲的,我還有個妹妹與你般大,以後就叫我‘哥’得嘞,或者喊我名‘沐陽博’,都行。對了,你叫啥名?”

  “哥!”那少女倒是很輕快又清脆的應了聲,臉蛋羞紅的將頭扭了過去。

  “嗯。”沐陽博回了聲,接著問道:“以後怎稱呼你,小妹妹?”少女回過臉來,羞羞的道:“我叫雪兒,以後就我叫雪兒吧。”

  “雪兒?”沐陽博愣了,沒想到這個少女的名字竟是和自己的妹妹一模一樣,也是叫做‘雪兒’,這可真是巧了。他感覺自己忒也幸福了,一下子竟有了兩個“雪兒”,兩個妹妹。

  雪兒不知到哪裡去找到了一把大剪子,是那種縫製衣衫用的又大又長的特大號的大剪子,像是專門用來裁布的。她讓沐陽博坐到了炕沿上,一隻手攏起頭髮,一隻手拿著剪刀便哢哢哢的給他鉸了起來。不用一會兒,頭髮剪好了,在腦後又給攏了個髻,撕了個布條扎上。

  她滿臉羞澀的看著沐陽博,看著她的勞動果實。她沒想到,救他性命的這個蓬頭垢面、滿臉胡子拉碴的野人,經她的一番意粒貢涑閃蘇餉錘鏊男』鎰櫻【圖聿目埃置即笱郟烤季加猩瘢橇焊咚剩蕉新鄭淙渙成匣勾挪簧偕倌械鬧善不鍆淹訓氖且桓鍪愕男∷Ц紜V皇撬暮鈾姑揮懈簦讕捎瀉眉複緋ぃ諍詰某ば腖孀潘禱暗淖齏皆諂畝鍆嚴窀靄樽毆盅男」碓謁謀且硐路鞫

  她看著想著,噗嗤的一聲就樂了出來,調皮的說道:“哥,你的胡子還挺好玩的,再長長點,就像個掃帚了,以後吃飯也不用抹布了,你用胡子在飯桌上轉一圈,桌子就乾淨了,嘻嘻,家裡都不用買笤帚了,那?胡子還刮掉嗎?要不今天就不刮了,留著吧,以後好搽桌子。”

  “還是刮了吧,原來是沒有刀,自己刮不了,不知不覺的,就長這麽長了。”

  屋裡沒有找到小刀,剪子又有些太大太厚了,隻能用媽媽的長劍。雪兒拾起了媽媽遺留的長劍,用布搽乾淨了,一隻手絆著沐陽博的臉,一隻手捏著劍尖的背脊,用劍刃小心的向著他的胡子刮去。

  太危險了!長長的劍身有些晃蕩,手稍一把捏不住,劍尖就會拉破他的嘴唇。她萬分仔細而又謹慎小心的持著劍尖,精細得就像是在精雕細刻一件非常偉大而重要的作品似的,費了半天的勁,才為沐陽博終於刮下來了第一根胡子。

  一層微細的汗珠,緊張的韻在了她的額頭上。這時候她卻有點後悔了,“哎呀!自己是女孩子呀,怎還會主動的答應幫他刮胡子了呢?男女授受不親都給忘了,自己真的是太沒羞沒臊的了!”想到這裡,她自己羞得已經是滿臉通紅的了。

  沐陽博隻感到雪兒按在臉上的手柔膩無骨,雪亮透明,還有一股少女的氣息始終縈繞在他的鼻翼周圍,一抬頭,見雪兒滿臉羞紅,香汗撲鼻,吐氣如蘭,脖頸肌膚瑩白勝雪,嬌豔姿媚,他的身子不自禁的激靈了一下,嚇得雪兒立馬喊道:“別動!別動!再動,就劃傷了你了!”

  理完了發,兩個少年見灶房的鍋裡還剩有昨晚做好未吃的米飯,各自盛了,吃食了起來。這米飯到了沐陽博的口裡像是久旱遇到了甘霖,香美無比,鍋裡一粒不剩,都打掃到了他的肚腹之中。吃完了,他猶在回味米飯的香甜,這久違了的味道。

  雪兒在這裡已經無依無靠了,也無法一個人生存。她說她爸爸是魔教的一個堂主,說是姓范,字普益,但從未見過面,沐陽博和雪兒也誰也都不知魔教的地址在哪裡,她也隻能跟著沐陽博一起回家。幸虧的是,埋葬那三個漢子的時候,從他們的兜裡翻騰出來幾十兩的銀子,有了盤纏,倆人一商量,也不管離沐陽博的老家還有多遠,買了匹馬,套了輛大車,拉著二人,一路打探著,奔向沐陽博的老家郭莊村而去。

  在買馬車的時候,他們倆才得知,他倆所在的地方是京師的京東峽谷附近,離京師僅百多裡就到,要是想回家,得北奔遵化,過昌金,還有將近三百多裡的路程,而且還多是崎嶇不平的山路。路遠到是不可怕,怕的是到處都是崎嶇的山路,那裡還經常會有零散的官軍出沒。聽人講,這幫達子官兵無法無天,殺人越貨,欺男霸女,強搶掠略,無惡不作。聽到如此,沐陽博哥z在路上,到一家店鋪裡給了點銀子,買了兩套莊家漢子的舊衣裳都換了,雪兒又用店鋪灶下的炭灰和上泥巴,將一張俊俏的臉弄得花不溜秋的,又往新換的衣衫上又黏糊了點泥吧,整個人髒髒兮兮的,一看就會讓人望爾生厭的樣子後,這哥倆才坐上馬車,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一路上到處都能看到逃荒的饑民,有從關內來的,有有關外來的,目的不同,但都是為了討一個好的生活。他倆路過的村莊也都盡都是破爛不堪,四處民不聊生,不論走到哪裡,到處都是一片蕭條的樣子。沐陽博歎道:“這真是國將不國,民不聊生,這種景況,百姓不反,那倒是才怪呢。”

  馬車N嘟,一路上,沐陽博盡量逗引得雪兒在車裡嬌聲鶯語不斷,咯咯連連,以使她盡量減除媽媽傷逝後的悲哀淒切之情。倆人一路閑聊瞎扯,時間不免一晃而過,哥倆旅途倒也不覺煩悶疲累,這日來到了遵化地界的缶柳山莊附近,他倆知道,過了山坡就可以進莊找家客店歇息了。

  坐在車裡,還沒等過山坡,就聽另一面的山坡中傳來了陣陣的刀劍交擊的叮當聲音。沐陽博趕緊將大車拽進了林子裡,將僵繩往樹上系好,倆人往坡上走了幾步,伏在草叢中向山坡下望去。只見分別身著一黃一紅憎袍的兩個和尚在各持刀劍纏打到了一起。

  沐陽博長這麽大,從沒見過真刀真槍的拚殺,前些日子雪兒家小屋裡的拚鬥,剛一起始,眨眼間就以高三娘子的自戕而結束了。現見到這個場面,他到有種希望這下面的兩人多多的拚殺一陣的渴望,似乎他有了想看看刀劍攻擊互防的想法,而且不自覺的興趣又大增了些。他睜大了眼睛,趴在草叢中使勁的注目著下面激鬥的場面。對沐陽博來講,下面的拚鬥,可能就是一個完本的教科書,他豈可能沒有動心的感覺?

  那身穿醬紅色憎袍的老憎手裡握著一柄彎刀,像是個西域來的番憎,禿頂鷹鼻藍眼珠,沐陽博他以前在村裡的客棧裡曾經見過這樣容貌服色的人,村裡人說他們都是來傳教的,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會拿著個轉輪,在一刻不停的旋轉著。他們說話嘰裡咕嚕的,當時村裡的人誰也聽不大明白。那時他還曾琢磨道,番憎連話都說不明白,叫人聽都聽不懂,還傳哪門子的教啊?真的是稀裡糊塗的,稀裡嘩啦的,讓人真的搞不明所以然來。

  坡下的兩個和尚中,穿土黃憎袍的和尚明顯是本地的,約摸得有五十來歲,禿頂大眼,一雙黑劍眉,下巴頦下無須。沐陽博他想,這和尚弄不好就是離郭莊不到二百裡地的,北少林極樂寺那片兒的一個大和尚。至於這和尚到底有多大,輩分有多高,那沐陽博一是真的不知道,二則他也真的猜不出來了。他覺得,所謂大和尚,那就是廣積佛緣,修身養性,武功高強,濟人危困的,還得聞名遐邇的,才算是大和尚。

  這兩個和尚都身高體闊,膀大腰圓。一個和尚掄起彎刀呼呼生風,一個和尚持起長劍咧咧閃光。兩人拚鬥之中並不搭話,就見,和尚往右側唰的一閃,手裡的長劍閃著寒光刺向了番憎。番憎的彎刀回刀由底向上掠出,就聽當的一聲,刀劍相交,兩人的手臂都是一震,虎口發麻,各自向後都退了一步,也都在暗暗驚歎對方的膂力精強。和尚的長劍緊接著圍繞著番憎舞出了一個接一個的劍圈,令番憎判斷不出他的長劍到底是要刺向哪裡,劍招指向何處。番憎大喝一聲,立馬勁透右臂,彎刀如法炮製,也舞出了一個個的圓圈,向長劍的圓圈侵進。當當當,一連串刀劍相交的聲音四起,刀劍相拚的火花四濺,耀眼生輝,長劍與彎刀又交織到了一起。和尚一個飄身,長劍就勢閃開,讚道:“好刀法!”那番憎也一閃後讚道:“你的劍法也不錯!”

  說話間,番憎一個俯身,彎刀遞出,和尚急揮長劍伸臂去格,突見番憎右臂又一個長身,彎刀的光芒撲撲的閃爍著,竟不相避,順著長劍的來勢亟若星火的向他的手掌直削了下來。和尚明白,這一亟若星火的一招,長劍若再不撒手,必掌斷手掉,他迅速變招,一股內力勁透掌中,手指一松,手掌將長劍向前一躑,直奔番憎的胸脯膻中擊去。番憎反應疾速,將雙腳若釘在了地面之上,身子向後猛地一仰,身體幾乎與地面持平,左手衝著來劍的劍背使勁一彈,就聽錚的一聲,長劍迅疾的插入了他後身幾尺遠的地上。

  雙方的這幾下的招數都是兔起鶻落,瞬睫無比,將沐陽博看得呆了。他沒想到,高手過招,一念之間,人或死或傷,竟都是一瞬間的事情,稍不留神,竟人人都會可能命喪當場,連個後悔的機會都不會留給你。

  和尚失了兵刃,立即氣沉丹田,扎了個馬步,左掌向番憎的左胸,右掌交叉的從左臂的下方伸出,同時向他的右胸猛擊過去。番憎一見這招,立馬撒刀,口中呵呵出聲,雙腿一個屈蹲,也是一個馬步,左右掌交叉出落,去相接和尚的來掌。這番憎知道,和尚這是大力金剛手中的橫推四海一招,力量無疇,不知有多少好手都曾經毀於這招之下。 他一點也都不敢馬虎,默運著使出了全部的內力來與之相接。兩人四隻手掌甫一接觸,和尚就立覺不妙,再想撤掌已然來不及了,他的左掌擊在了棉花上,像進入了空谷,空谷裡面又火焰奔騰,力量不禁已經無處可去,而且立馬被熊熊燃燒的熔爐給熔化了,徹底不見了踵影;右掌卻同時已經撞上了厚重無比的銅牆鐵壁,那裡冰澈壁寒,凍徹心扉,手掌一碰到牆壁,就掌骨碎裂,手臂斷折,猛地裡接著又是一股猛烈的巨力撞來,身子被自身迸發的力量,加上對方使出的巨力,在兩者的共同撞擊下,身體倒墜著往後直飛而去,後背一下子撞向了不遠處的大樹,尺粗的大樹轟然斷折而倒,他的全身骨骼如欲已全部碎裂,口中噴出了一大口的鮮血,身軀立馬就委頓在了地上,他的身體中已經一半是冰冷刺骨,一半是烈焰沸騰了。他仍然使出了渾身的勁道,手臂顫抖而又雙眼驚呆的指著那番憎說道:“冰火掌!這是冰火掌!你,你,你就是,偷《達摩大法》的番憎――疚卟駟!你,你,你就是殺害空明方丈的凶手!”

  “哈哈哈!到底還是讓你這禿驢知性和尚給認了出來。可惜了的是,全都晚了,你馬上就一命嗚呼了,灑家不在乎的,你去跟佛祖說去吧。凡受過我冰火掌的打擊,江湖上,至今還沒發現還有活人那!”

  他口中念叨道:“滅掉了你知性,尚還有三人知我此事。恆山貽貝嶺,武當李剛,華山溫馳珠。俱皆滅了,老夫即將踏實矣!”說罷,也不理躺在地上的知性和尚,邁了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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