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冷星覺得是熟人所為,但將腦海裡認識的拾荒者過了一遍後,似乎沒有也符合條件的。這次的偷襲者並沒有金屬著裝,可出手卻仍然一刀將自己的有機金屬削進半寸,自己縱力一抓居然也沒能把他的整條手臂撕扯下來,這等身體素質縱使與自己相比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冷星褪去戰甲,手背處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血雖然已經止住,但還是突突地傳來陣痛。
冷星抬頭看了看無星無月的天空,再望了一下四周,隻覺得周圍林風蕭蕭,到處都有可能隱藏著無窮的惡意。身處其中,一種沒來由的孤獨感油然而生。
冷星想了一下,似乎自己從第一次接活出荒開始,一直單乾至今。期間倒是有幾次聯手的經歷,可是都跟不上節奏,往往成為拖後腿的累贅。再而三,冷星也就沒再尋找長期獵荒夥伴。
隨著這幾年的入荒收獲的名聲,冷星在荒區外也是越來越多人開始窺伺。沒有組織的拾荒人多數嗜殺,與其苦苦在荒區廝殺搜尋材料,還不如直接殺人越貨來得更快畢竟,大部門的人類都沒有荒獸可怕。
雖然不是從鬼門關回來,可畢竟也算一場危機,再接著睡已經不可能了。冷星升起了一小堆篝火,昏黃的火光下他將一張韌性極佳的亮紫色紙張拿出來掃了幾眼。
自己剛入荒一天不到,除了那個白銀劍鯛魚頭和幾枚黑森狼的牙齒,身上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材料。因此來者如果不是一個見人就殺的殺人狂的話,那他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這個。
這是一張雇傭券。
雇傭券是經雇傭集團受委托人委托而製成的五色紙張,按雇傭難度以及傭金多少從高到低分為月白,天藍,紫晶,橙金,紅鑽五個顏色。上面會羅列達成條件,傭金事宜,期限以及雇傭方等事項。
冷星手上的這張紫晶雇傭券居中處有一個金色的飛鷹踏劍標志,這無疑是劍鷹集團發布的雇傭券。達成條件相對來說在紫晶雇傭任務來說是簡單,居然隻是一些收集任務,並以植物材料居多,需要采集的荒獸材料也僅有七星黑犀的頭角而已。
對於雇傭券來說,隻有委托人,而沒有指定的受托人。因此,奪取雇傭券也同樣是一條可行的財路,從來不乏殺人奪券的狂徒。
雇傭券隻能具備傭團資格證的人才能去各地的傭兵管理集團領取,冷星是一名拾荒人,當然沒有這種資格,這雇傭券是冷星從一名始終不願露面的傭團成員手中花錢買下的。
冷星將雇傭券收好,打了個哈欠:“也該找幾個夥計了啊,不然睡個覺都不安穩。”
這時東邊天空開始浮現一抹微光,黑漆的夜色開始敗退,天邊的魚肚白擴散開來。
這是破曉之光,是一切希望中最值得讚頌的光!冷星看著朝陽,心中充滿了對接下來冒險生活的期待,被偷襲的鬱鬱之氣瞬間消散。
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地上那注噴濺狀的血花若有所思。他自然不會去追,錙銖必報也得分清楚場合。
窮寇莫追在哪裡都是硬道理。
將篝火撲熄之後,他輕松躍上周圍的一棵樹上。他一邊嘴裡嚼著剛才用篝火二次烘熱的隔夜湖蝦,一邊四下環顧辨別方向。
看到那片高聳的樹山丘後,冷星提了一口氣,猛地就是一個立定跳。
好家夥,再看時他已然在十米開外的一杈樹乾上了。這匪夷所思的身體爆發力讓他在樹上下一個動作沒有任何停留。
“嘭”一聲又是一個飛躍,炮彈般縱向遠處。 冷星就這樣踩踏樹乾前進,每一步到準確地找到落腳點,無論那落腳點是遠還是近。偶爾他也會配合雙手,像猿猴般在樹與樹間甩蕩自己的身軀,那靈活矯健的的身軀,活脫脫就像在樹上跳躍的羚羊。
晨風徐徐,樹底下依舊是霧氣朦朧。很多低級小獸穿梭其間,偶爾會有一兩隻咆哮著的不明生物衝破霧氣,顯露著龐大嶙峋的身軀,它們有的體毛遍體,也有的渾身外骨骼包裹。濃鬱的霧氣使它們的身軀若隱若現,更增添無數的神秘。
冷星絕對不會想要揭開這種神秘的,換做誰都不會有這種想法。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會想打擾這裡的原住民,這是每一個荒區闖蕩的人都清楚的道理。因此跨越叢林地形,最安全且最快速的方法就是避免腳踏實地。
就這般的速度,冷星大概前進了五十公裡的距離,這才過去半個小時。如若是在平地,這段距離冷星有信心十分鍾內跑完。冷星此刻站在一棵樹向前張望著,他微微喘著氣,身上的銀甲表面開始有嫋嫋的白氣升騰,這是運動過激的產物。
冷星從背包裡拿出數個顏色鐵黑的的堅硬果實,用力捏爆果殼後將裡邊金黃色的顆粒種子倒進嘴裡咀嚼。這是在趕路時隨手摘來的鐵丸果。
鐵丸果名字生動而形象,它的果殼堅硬,常人就算用鐵錘都不一定砸得開。可是一旦打開,鐵丸果就會報以你無數顆甘香可口的美味。
鐵丸果果粒富含的飽滿能量,能最大限度補充冷星趕路損耗的能量。他不得不小心,冷星來的途中已經發現不下六處人類活動產生的跡象。同行就是潛在的敵人,冷星自然會小心再小心。
對於眼前的天手樹,冷星即使曾在別處領略它的壯觀。但他仍然被這天之柢柱一般的巨樹給衝擊到了。如若將冷星此時站立的這棵十層樓高度的樹當成一個人類嬰兒,那天手樹就是正值壯年的成年人。
一棵樹就仿佛一棟百層大廈那般高大。而足足由十一棵摩天大廈般高大的樹木形成的叢林,這又是何等的偉大壯觀的景象啊?
冷星走到近前,仿佛面對著一面牆壁,由樹投下來的陰影使得下方漆黑一片。由於陽光稀缺,這裡的植物大多是喜陰濕的多肉苔蘚類植物。天手樹表層由於遭受無盡歲月的洗禮已然炭化腐朽,這使得很多植物得以扎根在巨樹倉勁的樹體表面。
它們的樹乾上藤蘿攀援,樹木扎根,綠草苔蘚遍布天手樹枝乾。它的每一寸樹體都是鬱鬱蔥蔥的綠色,都充滿著蓬勃的生機。
天手樹形狀特殊,它的本體在最頂端才有枝丫伸展。也隻有在最頂端才有樹葉的存在。
除去最頂端的部分,它們的樹乾就如同一個巨大的圓柱體。在底下往上看就如同一隻撐住天空的巨手,因此得名天手樹。
這時晨霧退散,周圍的一切開始顯現,隱隱約約的獸吼蟲鳴開始清晰,荒區將要展開它野蠻的一面。
而冷星也開始動了,包裹銀甲的他猛然加速,“嘭”地一個起跳。雙腳在天手樹體上猛地斜向下一蹬。人就如同火箭般開始爬升。
落腳的時候“啪嘰”一聲,肥厚的多肉植物以及密集的苔蘚瞬間被踩得粉碎,粘稠的汁液噴濺到身上。冷星眉頭一皺,沒有誰會喜歡渾身黏糊糊的感覺,但他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這次攀登依舊是直直向上,但這次比之前的登樹要來得簡單,甚至不用過多利用腳底的釘刺,隻要將落腳點選在纏繞在天手樹上仿佛大腿般粗細的藤蔓上就可以得到向上的動能。
一路攀登,植樹茂密,讓冷星感覺這不像是在爬樹,這簡直就相當於在一片生態環境完美的叢林中奔跑一樣。
正當他努力攀登時,忽然下方傳來一陣刺耳的“呲呲”聲。面對突發狀況,他沒有任何遲疑。左腳猛地踩踏,讓半隻腳生生陷入腳底的腐殖土壤中,這樣做的結果是那火箭一般向上的勢頭被生生止住。
他左右手緊握著,有機金屬集中在雙手處像煮沸的開水一般咕嚕咕嚕地響著。
做好這些冷星才敢往下看,只看一股風壓迎面撲來,隱約中一道紅色影光閃爍。 紅影雙手兩道白芒揮動,將攔路的枝乾枝葉盡皆削平。
木屑紛飛間,那道紅色身影瞬間逼近冷星,洶湧壓迫力將冷星身旁的植株壓倒。冷星絲毫不敢怠慢,他知道這是個至少精英級別的狠角色。
冷星把雙手使勁攥著,額頭上冷汗不住流淌,這是他高度集中精力的身體反應。不管怎麽樣,那紅影都已經開始逼近。
紅影的距離越來越近,兩米…一米…半米……
最後,重合!
冷星此刻就仿佛一張撐滿弓弦的弓,只差一點點念頭就會爆發自己的全部能量。
“刷”一聲,紅影越過。冷星也沒有爆發。
想象中的衝突並沒有發生,就像兩柄仿佛要針尖對麥芒的絕利寶劍互相面對面刺擊,但最後一刻兩把劍卻稍微偏離軌道,錯開而去。
冷星眼神堅定,像一座不動如山的雕像。他就這麽定定地看著紅影越過他而去。
他看到了她,對,是她!這是一個女性,墨黑的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眼神充滿著肅殺!從還略帶稚氣的臉龐來年紀不會太大。她一身亮紅色裝甲晶瑩異常,在太陽下更是流光溢彩。
她身上的裝甲關節以及甲體各處都配備有氣孔。洶湧的氣流從氣孔處噴射,在她的刻意控制下往下方噴吐。所獲的向上動能比冷星多三倍不止。
越過冷星隻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冷星還是聽到她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冷星印象深刻,因為這不是威脅,不是恐嚇,也不是打招呼。
這是一句警告。
她說:“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