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開門!”
“主人,您回來了,還有諾薇小姐。”
木門慢慢張開,盧奇亞諾和諾薇先後步入了小屋,過多的人讓小屋中變得有些擁擠,不過也總算讓小屋有了些人氣。
“盧修斯,小鼻涕怎麽樣了?吃東西了嗎?”
聽到盧奇亞諾的問話,盧修斯又把腦袋從廚房中探了出來,可以看出,他的臉上充滿了擔憂。
“我給她喂了一點肉湯,主人。”
“好吧,我知道了。”
得到回復的盧奇亞諾揉著頭疼的腦袋,用余光撇向了坐在一邊的諾薇,現在諾薇眼中的悲傷已經剩的不多,還有的大多數是對小鼻涕的擔憂,經歷了如此創傷卻恢復的如此之快,這讓盧奇亞諾覺得諾薇有些奇怪。
自失蹤案被破已經過去了十幾天,盧奇亞諾收留了諾薇和小鼻涕,一方面是順手行善,另一方面是因為諾薇特殊的身份,盧奇亞諾可不想諾薇出去亂跑吸引全世界的注意。
“諾薇。”
“是、是,主人。。。”
“呃,你去看看小鼻涕吧。”
即便已經堅信諾薇是自己的“女兒”,但在聽到諾薇對自己的稱呼後,盧奇亞諾的心中還是跳動了一下,他壓製著內心的感覺驅趕著已經臉紅的女孩。
“我知道了,主人。。。”
諾薇離去了,盧修斯的腦袋再一次探出,在看到房中只剩盧奇亞諾一人後他走了進來。
“主人,今天和陛下談的怎麽樣?”
“嗨,別提了。”
盧奇亞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同時,在他的腦海中,也浮現出了今天在九層塔中的場景。。。。。。
………………………………………………..
“陛下,獸人的聯合部落已經發來消息,他們收到了合約。”
“嗯,這事情總算結束了。。。”
雷蒙德的空中花園裡,君令官維托正在向雷蒙德報告著有關合約的最新消息,這一次他也沒有讓雷蒙德失望,戰爭,真的結束了。
“卡佩家族的墨菲斯現在怎麽樣?”
雷蒙德忽然想起了伯納德的兒子墨菲斯,他接手了伯納德的一切事務,雷蒙德不知道年輕的墨菲斯是否可以承受這一切。
“他做的很好,陛下。”維托的眼中有著毫不遮掩的讚賞,“他就像他的父親伯納德大人一樣,不、他甚至比他的父親做的更好,墨菲斯並沒有沉浸在哀傷中,他用自己獨有的新奇想法改變了軍隊,讓軍隊重新充滿了活力。”
“嗯,卡佩家族的孩子總是那麽優秀,菲利斯呢?你的侄子,他現在怎麽樣?”
“菲利斯?”聽到菲利斯的姓名後,維托的臉上又變成毫不掩飾的鄙夷,“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廢物,他有愧於奧托對他的教導,他有愧於埔柱的姓氏。。。”
“別這樣說,維托,奧托的死對他打擊很大。”
“我明白,可是陛下,你也同樣說過,奧托的另一個門徒,埃蘭閣下,現在他並沒有被悲傷困擾,和埃蘭相比,菲利斯真的一文不值。”
“埃蘭?”聽到盧奇亞諾的教名後雷蒙德輕笑了起來,緩緩說道:“埃蘭和別人不一樣。”
“陛下你總是對埃蘭讚口不絕,我真想快點見見他。”
維托又一次聽到雷蒙德提起了這位“埃蘭”先生,每一次說起片翼騎士,坎諾皇帝的眼中總是充滿信任,這讓維托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帝國新貴有些好奇。
“你會見到他的,一會他就到了。”
“陛下,我來了。”
雷蒙德的聲音還沒落下,另一道聲音就響起,衣著典雅的盧奇亞諾來了,現在的他終於不再穿著破舊的袍子了,盧修斯給他特意準備了一套紋著金色花紋的貴族正裝,雖然盧奇亞諾個子依舊有些矮小,但他俊秀的樣貌又遮住了這一缺點,讓此時的他顯得光彩照人。
“你終於換衣服了,埃蘭,今天不用聆聽民眾們的建議嗎?”
“不用,我雇了幾個信得過的下人。”
盧奇亞諾口中的下人其實是可憐的諾薇,她本來以為能和盧奇亞諾一起度過整整一天,但誰知道盧奇亞諾毫不留情地拋棄了她。。。
“嗯,等創神慶結束,我會正式創立居委會,那時你會輕松很多,來,埃蘭,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一下,他就是帝國的君令官,我最信任的人之一——維托.埔柱爵士。”
“呃,誰?維托.埔柱?君令官?”
盧奇亞諾愣住了,他剛開始並沒有在意一直背對著他的那人,現在他不得不注意了。
維托也停止了劇烈的呼吸,在他聽到盧奇亞諾聲音的瞬間,就認出了這個狂妄的騎士,還好,他穩住了自己的情緒。
“啊,很高興見到您,片翼騎士,埃蘭,先生。。。”
“呃,維托大人,久仰久仰,幸會幸會。”
維托一頓一頓的話語讓盧奇亞諾也有些背後發涼,那天他被腦中的白皮娃娃們整的有些煩躁,想都沒想就跟維托幹了起來,現在再次見面實在有些尷尬。
“維托,埃蘭是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你以後要多多引導他。”
玩弄著花草的雷蒙德並沒有發現兩人的異常,他自我地認為這兩位會很合得來。。。。。。
“是,陛下,我會好好‘引導’這位埃蘭先生的。”
“呵、呵呵,陛下,我會好好接受維托大人的‘引導’的,不過我也會讓他知道我的‘想法’。”
“嗯嗯,很好,維托,你先去休息,我要跟埃蘭聊一聊。”
雷蒙德很高心自己的心腹能夠“和睦相處”,在他的命令下,維托退下了,不過看起來君令官大人有點心不在焉,甚至不小心踩到了泥潭裡。。。
“維托這是怎麽了?唔。。。埃蘭,說說最近平民們的反應吧。”
“陛下,在向您訴說這事之前我想知道那件事的結果。”
盧奇亞諾沒有立刻向雷蒙德轉述平民的看法,他心裡還在乎著另一件事,白皮娃娃的事。
“埃蘭,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有些事很難辦。。。”
雷蒙德含糊的話卻讓盧奇亞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天殺死瘦子後,諾斯頓十二支治安隊同時出動,清理了所有的白皮娃娃酒館,雷蒙德也對參與行動的所有人進行了褒獎,但有關摩卡.拜德的事情卻好像被他遺忘,直到今天才再次被盧奇亞諾提起。
“摩卡.拜德是奧修斯最大的助力,他死了,奧修斯就會不值一提,奧修斯死了,摩卡也會不值一提,但他們如果同時存在,我也沒辦法,現在,只能看你的預言是否準確了。。。”
“陛下,我明白了。”
“我很高興你能理解,埃蘭。”盧奇亞諾的理解讓雷蒙德心裡的罪惡感輕了一些,他其實早就知道這件事,但迫於摩卡的壓力卻一直無所作為,現在盧奇亞諾替他解決了這個心病,這讓他心裡很是感激,“現在,說說你這些天和平民們聊得怎麽樣吧。”
“陛下,我從這些天得到的信息確認了一點。”說到這些天的經歷,盧奇亞諾顯得有些疲憊,他轉動著發尖對雷蒙德說道:“那就是諾斯頓的這些民眾,都是一群無可救藥的渣滓,確確實實的一幫賤民。”
“什麽?!”
“陛下,你不用露出那種表情,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盧奇亞諾毫不掩飾的話讓雷蒙德很是吃驚,但片刻後他好像明白了什麽,心中反駁的話語都化作一聲歎息。
“唉。。。埃蘭,你為什麽會有這種看法?”
“這些平民,這些賤民,他們在乎的只有他們自己,他們不會在乎他們這個階級會如何,他們所在乎的只有自身的利益,如果住在城東的一個人知道城西的平民被殺,他不會擔心,只會有些同情,但如果是他的鄰居被殺,他就會恐懼,他就會尋求幫助,因為這件事威脅到他了,如果想從這些平民身上尋找突破口,這是不可能的,這些賤民們,已經病入膏肓。。。”
盧奇亞諾沒有在意雷蒙德越來越悲傷的表情,自顧自地說著,這些就是他在十幾天裡得到的結論,有些令人心寒,但這就是事實。
“那。。。坎諾,真的已經無藥可救了嗎?”
“不,陛下,我隻說平民們無藥可救,但我們可以找到另一個突破口。”盧奇亞諾的這句話又讓雷蒙德燃起了希望,希翼地看向盧奇亞諾,而盧奇亞諾也沒有讓雷蒙德等待很久:“貴族,現在只有從貴族下手,才能讓問題減輕。”
“貴族?”
“沒錯,貴族,貴族們自小都會接受優秀的教育,小時候的他們都是一張白紙,我們可以從這一點下手,在貴族學院添加一些課程,讓他們學會禮儀,學會忍讓,同時,我們也應該讓年幼的貴族們覺得平民是肮髒的,醜惡的,可怕的,這樣,這些年幼的貴族長大後,就不會在欺凌平民,反而會恐懼這些平民。”
“這。。。”
盧奇亞諾驚世駭俗的發言讓雷蒙德沉默了,他知道這個計劃有一定的可行性,但這種極端的做為卻讓他猶豫了。
“陛下,有得必有失。”雷蒙德的猶豫讓盧奇亞諾有些不解,他的話語也開始咄咄逼人起來,“而且,我的計劃不止如此。”
“不止如此?”
“對,那只是我計劃的一部分,光讓年幼的貴族有對平民的恐懼厭惡是不夠的,他們會長大,會接觸平民,到了那一天他們就會認知到平民們的脆弱,所以,我建議直接將所有平民趕到貧民窟,並且限制他們的行動,讓他們在貧民窟內建立自己的生活體系,再派衛兵看守他們,讓這些賤民永遠無法接觸到貴族。。。。。。”
“埃蘭,這未免有些。。。”
“陛下,我還沒有說完。”盧奇亞諾無情地打斷了雷蒙德的話語,繼續闡述著自己過分的計策:“光有這些還是不夠,我希望陛下您能下達法令,禁止貴族和平民通婚,並且直接在法律上說明貴族和平民的區別,而且光讓年幼的貴族厭惡平民還是不夠,我希望您能找到一個貴族,讓他殘殺平民,讓平民們也生起對貴族的恐懼,這樣,他們被關進貧民窟的時候就不會反抗,他們會覺得這是對他們的保護。”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埃蘭。”雷蒙德終於有機會說話了,他起身直視著盧奇亞諾,眼中第一次有了不信任的感情,“讓我找一個貴族演戲?演的還是殘殺平民的大戲?埃蘭,雖然現在諾斯頓有著無數像摩卡那樣的貴族,但他們也隻敢在私底下乾那些齷齪之事,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因為如果有這樣的人出現,會引發諾斯頓的大混亂,平民們會憤怒地反抗!他們雖然是螞蟻,但螞蟻卻有著數不盡的數量!”
“呵,陛下,你是不是對那些賤民有什麽誤解。”
“你什麽意思?”
“一個貴族就算他非常殘暴,但是他又能殺死多少人呢?一百?一千?您剛才說了,螞蟻的數量很多的,螞蟻從來不會因為同伴被踩死而圍攻人類,他們只會在自己的家園被毀之時動手。”
盧奇亞諾說這些話事面無表情,這讓雷蒙德忍不住後退了幾步,他發現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了,雷蒙德想反駁,想辯論,但他細細品味過後卻發現,眼前這個人說的竟然都是對的。。。
“可、可是又有哪個貴族願意配合你的計劃呢?如果他真的配合你的計劃,他一輩子都不會有平反的機會,他將會被學者們記載在史書上,他將會遺臭萬年。。。”
雷蒙德還在掙扎著,他不想讓這個無情的計劃被自己實施,然而盧奇亞諾卻不會輕易地放過他。
“陛下,這是現在唯一一個拯救那些賤民的辦法了,愚蠢的平民覺得自己不需要拯救,只能靠您了,如果沒有人願意成為那個遺臭萬年的人,那麽,就讓我來當那個惡人吧。”
“你說什麽?!”
雷蒙德愣住了,他沒有想到盧奇亞諾會突然這樣說。
“陛下,讓我成為一個爵士吧,我會好好扮演一個殘暴的貴族,我會無情地殺戮他們,這樣的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石板桌被雷蒙德憤怒地掀起,此時的他已經有些歇斯底裡:“我如果讓你來做那個人,到時候不只是你,我也會遺臭萬年,到時候書籍上會寫著無能的坎諾皇帝雷蒙德和他的弄臣埃蘭的故事,你到底明不明白?!”
“陛下,那也總比坎諾消散在歷史的長河上好。”盧奇亞諾伸手按住發狂的雷蒙德,此時他的語氣也緩和了下來,“而且,這些法令只是暫時的,您只需要給您的後輩留下一封書信,訴說這一切,讓以後的坎諾大帝解除這些法令就好了,那個時候的老貴族們都已經死了,留下來的都是新生的紳士,他們會溫和地對待周圍的一切,而被欺壓多年的平民也將會沒有戾氣,他們會感激那些溫和的貴族大人們。”
“到時候,真的會像你說的那樣嗎?”
“一定會的,用不了多久,只需要百年時間。”
“百年嗎?還真是不太久啊,哈哈哈哈。。。”雷蒙德大笑著,他到現在還沒有決定,是否要背上這種無端的罪惡,“讓我考慮一下吧,埃蘭。。。。。。”
“我明白了,陛下,我先走了,我會等待您的消息的。”
盧奇亞諾沒有再多說,他知道,雷蒙德需要時間下定決心。
“埃蘭。。。”
然而,剛轉過身子的盧奇亞諾就又被雷蒙德叫住,雷蒙德的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向盧奇亞諾訴說著什麽。。。。。。
……………………………………
“主人?主人?!”
盧修斯無奈地呼喚著自己的主人,剛才盧奇亞諾的沉思時間有些太長了,此時桌上的肉湯已經沒了熱氣。
“嗯?哦,吃飯吃飯。”
盧奇亞諾終於從沉思中醒來,但是他卻依然沒有動作,在他的腦海裡,依然回響著雷蒙德最後對他說的話:
“埃蘭,我會在創神慶宣布你和奧修斯對迷霧之地的所有權,到時你會成為坎諾新的伯爵,從那以後。。。就按你的想法辦吧。。。。。。”
鼻子總是為人們過濾著空氣,但它最後也會成為汙濁的混合,但鼻子會放棄自己的做為嗎?既然沒有人願意陷入無底的深淵,就讓盧奇亞諾陷進去吧,因為,他本來就已經身處深淵底層了。。。。。。